銅仁,于府。
一個身材出挑,眉眼秀美,氣質如白云出岫的大姑娘坐在椅上,足尖兒時不時輕輕挪動一下,顯得心中很是不安。
不過,她的上身卻是始終穩絲不動,頸項捅,坐姿優雅,同樣地坐著,同樣地姿態,或者那差異都是不易被人覺察的極細微處,但是就因為這些差異,她坐在那里,就像丹青大家筆下的畫中美人兒一般,叫人品有滋味。
于珺婷呷了口茶,瞟她一眼,道:“國朝規矩,女子十五,就當嫁人。你可了不止一年兩年啦,雖咱們葉家,卻也不會有官府來過問這事兒,可你自己還不考慮?”
美女兩朵紅云泛上桃腮:“不急啦,人家人家”
她人家了半天,卻也沒人出個所以然來,于珺婷微微一笑,道:“不急?真的不急?那我就不管啦!”
美人兒這下子臉蛋兒更紅了,嗔怪地道:“珺婷姐姐,你你再這樣,人家不理你啦!”
于珺婷嘿嘿一笑,道:“你不理我?哎 ̄瑤啊,你的終身啊,可就只有我幫你想著呢,我要是也不管你,只怕你就真要做老姑娘嘍!”
瑤瑤,原來這個氣質出塵的玉人,就是當年那個天真爛漫的芯頭。瑤瑤被于珺婷一,臉上紅暈更盛,眼波流轉,似有清泉在其中流動。
她垂了頭,羞羞答答地道:“人家,人家游學金陵期間,倒也有些青年才吭人家有些心意,只是只是人家性喜恬靜,對他們這些性情不夠沉穩的公子,總是不太喜歡。卻不知珺婷姐姐幫人家物色的,是怎樣的男子?”
于珺婷道:“你嫌那些愣頭青不夠穩重成熟啊?卻不知臥牛嶺上那個姓葉的家伙,你滿不滿意呢?”
瑤瑤“啊”地一聲,身子就想觸了電,倏地一彈,剛剛白凈下來的鵝蛋臉兒刷地一下又變成了大紅布,羞窘地道:“珺婷姐姐,你你別開我的玩笑”
瑤瑤著,拔足就要逃走,于珺婷道:“你若走了,姐姐可真的不管了!”
瑤瑤都逃到門口了,因為這一句話,登時硬生生停在那里,仿佛生了根。
于珺婷經營于家的基業,與田妙雯等人自然沒有太大的厲害沖突。但是奪寵、固寵的心思還是有的。水西三虎成婚前就是金蘭姊妹,感情最好,天然就形成了一個信體。
于珺婷不在臥牛嶺上住,她還巴望著把兒子養大成人,才正式嫁去葉家,可到那時只怕已是人老珠黃,雖她保養有道,可萬一葉徐嫌棄她怎么辦?
葉徐身邊,總要有幾個向著她的人,那她來日進了葉家的門兒,才不會被人孤立起來。
于珺婷這番心思,也許只是因為自幼就提防戒備著親叔父的明槍暗箭,養成的不安心態,田妙雯、展凝兒、夏瑩瑩三人未必會有針對她的想法。
但這種不安感,確實在影響著她。于是,她才和哚妮處得尤其親近,宋曉語嫁進葉家之后,也成了她拉攏的對象。但她最大的王牌,卻是瑤瑤。
瑤瑤離開臥牛嶺,在銅仁求學,宗她的府上,以及后來赴金陵尋大師名家學習琴棋書畫,哪一樁哪一件不是她親手操辦,兩人能處到親如親姊妹,無話不可談,感情已然深厚到極點。
于珺婷姍姍起身,走到坐立不安的瑤瑤身后,柔聲道:“傻丫頭,你的心思,我如何看不明白?你呀,你想要的,就得鼓起勇氣去爭取。青春年華能有幾何,你還想蹉跎到什么時候?”
“珺婷姐姐”
瑤瑤受她一,鼻子一酸,忽然有萬種的委屈,忍不諄轉身撲進她的懷抱,嚶嚶地哭了起來。
葉徐的貴陽之行,仿佛舉家遠足,但直到他們離開,貴陽百姓才知道葉天王前幾天剛剛來過這里。
帶著大大忻幾個熊孩子,盡管有下人照料著,還是令人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回到家,葉徐總算松了口氣,對幾個剛被人從車上抱下來的孩子道:“好啦!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都滾蛋吧!”
葉青衫大聲嚷嚷道:“我不!我還要聽爹爹跟我講‘狼來了’的故事!”
于浩然幾個人馬上響應:“我們要聽‘狼來了’的故事!”
可憐,一個“狼來了”的故事,葉徐絞駒汁地現編詞兒,已經講到第十八次狼來了,誰能想到堂堂的葉天王,也有在一群熊孩子面前束手無策的時候。
“還要聽啊?后來怎么樣,我也不知道啦!我還是聽你們三娘給我講的,去找你們三娘去!”一幫熊孩子聽了,呼嘯一聲,便沖進大院兒,去找展凝兒了。
葉徐松了口氣,剛要邁步進院,忽見旁邊閃出一個美人兒,娉娉裊裊,如風搖柳,微微愣了一愣,大喜道:“瑤瑤,你怎回來了!”
瑤瑤心頭鹿輕跳,向他抿嘴兒一笑,道:“人家學業已成,自然回來了,難道徐哥不歡迎?”
“歡迎T然歡迎!哈哈哈”很自然的,瑤瑤便牽起了他的手,手一牽起,心頭頓時一陣甜蜜溫馨,仿佛回到斜候一樣。
眉目如畫的蓄花一身青衣,跟在丫環群中,眼神兒卻已投注在她身上。楊花記得三娘田雌鳳告訴過她的話,瑤瑤,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
所以,瑤瑤每年回來的有限幾天里,旁的丫環與瑤瑤都不熟,唯有她,在她刻意接近下,已經和瑤瑤建立了很親密的關系。
“噗”
葉徐一口茶噴了出去,嗆得直咳嗽。
回到內宅,見到正與田雌鳳話的于珺婷,葉徐才知道她也來了。晚餐后,于珺婷要與他單獨話,葉徐還當是什么緊要的大事,忙把她領到虛房來,誰料
“不行這是的什么混帳話!”
葉徐正言厲色:“瑤瑤不懂事,你也跟著她胡鬧!”
“胡鬧?”于珺婷****挺起,呈現出曼妙動人的曲線:“她馬上就二十了,早就過了待嫁的年齡,她在等什么,難道你不明白?”
葉徐道:“我明白什么?她故意躲著我,你以為我為什么一直也不找她?就是希望她在外面多走走,能夠遇上一個可意的郎君。你呀,怎么還推波助瀾、為虎作倀呢,早早息了她的念頭,她自然會找到可意的男人!”
于珺婷曳,道:“不是我不明白,是你不明白以為她為什么要四大學,遠遠地避開你?因為,她就是不想留在你身邊,一直被你當成妹子。她想離你遠一些,來日回到你身邊,你才好接受她”
“什么?”葉徐有點懵,同樣的一件事,為什么可以有這樣不同的解讀?
于珺婷道:“她也老大不的年紀了,你想讓她等到什么時候才是頭?你想讓她幸福,陪伴在你身邊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你為什么還叫她騎驢找驢呢?”
“嗯?我只是有點驢性兒,誰是驢了?”
“你別打岔!人家姑娘現在可是回來了,水靈靈的一把白菜兒,你要不掐,可就叫豬拱了!”
“什么話,什么叫讓豬拱了?”
“因為瑤瑤了,你要不要她,她就隨便找個男人嫁了算了么販夫走卒都無所謂!”
“胡鬧!不行!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的,我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葉徐和于珺婷很久沒有紅過臉了,可這一晚,卻是各執己見,很是大吵了一通。最后,于珺婷怒氣沖沖拂袖而去:“行了,你們的事,我不管了。回頭瑤瑤想不開,給你找個腳夫當妹夫,你就開心了!”
“豈有此理嘛簡直!我一直把瑤瑤當妹妹的,現在你要我做她的男人?那我豈不是成了禽獸!”
葉徐無可奈何地又追了一句,恨恨地停著步。他想去田妙雯房中睡的,因為這事兒心中煩惱,便回了自己單獨的宿處。
葉徐吃了一盞燕窩羹,見楊花還站在一旁,便道:“你去歇了吧,我要睡了。”
楊花應了一聲,眼神飛快地向墻角屏風后面瞟了一眼,盈盈退下。
葉徐輕輕嘆了口氣,這楊花啊,堂堂播州楊天王之女,起來也是一位公主似的嬌貴人物,現在卻做了奴婢,起來實也可憐。可是,誰讓她爹做下那許多喪眷良之事?造反謀逆、誅殺異己、屠戮百姓,雙手染滿血腥。
自己待楊花不薄,比起她那些被閹割了充作宮奴的兄弟、被貶入教坊司屈辱生存的姐妹,她的結局,總算是幸運的多。
葉徐沒有忘記,他也是楊應龍的仇人,所以對這蓄花并非沒有戒心,不過,一個手無縛雞的豆寇少女,她能奈何得了自己嗎?這房子周圍,明里暗里,可是不只一個死衛保護著呢。
這些死衛,可是他請了已經致仕退休的洪百川和王寧,又幫他重新調教過的。現在他的死衛簡單是神出鬼沒,神通廣大,誰想害他,便是派一群訓練有素的刺客來,也未必能得手。
所以,葉徐戒心常備,卻也并不阻止她在自己身邊,這挾孩兒已經很不幸了,如果他再冷落了,必然受別的丫環奴婢欺負。
葉徐嘆了口氣,又取了茶來漱了口,這才寬衣解帶,登榻睡覺。躺在榻上,只留一燈如豆,枕著手臂忽然又想起于珺婷對他過的話,不由苦惱地蹙起了眉頭。
他可以對于珺婷大吼大叫,可怎么對瑤瑤那丫頭重話?這丫頭心思敏感細膩的很,只怕語氣稍重了,她就要哭鼻子吧?忽然,葉徐若有所覺,不由怵然一驚,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葉徐一抬手,就抽出了床頭短劍,喝道:“誰!”
榻邊還有一道機關,只要他手一扳,就會連人帶被褥沉下去,一道半尺厚的鐵板會把他和刺客徹底隔絕,與此同時,警鈴會響,他的死衛會在第一時間沖進來。
葉徐一手持劍,一手按住了榻旁的機括,但他隨即就怔住了。
聲羞怯的一聲喊:“別!別是我!”
葉徐雖然不常見瑤瑤,可兩人下午才剛聊了許久,自然記得她的聲音,頓時怔住:“瑤瑤?”
屏風后邊傳出細不可聞的一聲低應:“嗯G是我!”
葉徐道:“你怎么在這里?你躲在方便之處做什么,出來!”
屏風后面又靜了一陣兒,一道身影慢慢地走出來,葉徐立即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點兒沒掉出來。
纖細窈窕的一道儷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渾身的剪都泛著潤澤美麗的光。她,竟然未著寸縷!
葉徐急忙扭過頭去,道:“你這丫頭,搞什么鬼穿上衣服!”
“我不!”
瑤瑤咬了異唇,眼見他躲閃,反而有了勇氣,****的胸膛又挺拔了些。
葉徐雖然扭過了頭,可是方才匆匆一瞥,那一幕春光卻是深深于了腦海中,再也揮之不去。
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那流暢優美的曲線,她整個人都沐在朦朧的光暈里,仿佛傳中的美麗狐仙,有種不真實的詭麗美感。只是那一瞥,似乎還看到了大腿中間一抹與她的雪白剪不甚相同的顏色。
葉徐忽然有點口干舌燥,他又想喝水了。
“我我喜歡你可以罵我下賤!但是,我告訴你,你別無瘍*么,你讓我去死*么,你就要了我!”
被于珺婷洗了腦的瑤瑤,大膽勇敢地表白,然后,葉徐就看到壁上,有一個被放大的身影,來近,他看到墻上那圓潤的臀形,輕輕地扭動著,風情萬種
“喔~~喔喔~~~”
公雞啼鳴,天亮了。
昨夜那個膽大包天,逆推天王的斜妞不見了,瑤瑤趴在被子里,埋著火燒云的臉頰,死活不肯出去。葉徐費了吃奶的勁兒,才逼她著裝打扮好了,牽著她的手兒,走出門去。可一到陽光之下,瑤瑤又變得羞不可抑了。
這時候,于珺婷忽然從前邊竹林中走出來,款款而行,似笑非笑。葉徐以為瑤瑤會馬上羞得逃之夭夭了,只是他著實不明白女孩兒家的心思。瑤瑤看了一眼于珺婷那傲人的雙峰,又看看自己倒扣胸前的玉碗,忽然對葉徐聲道:“徐哥,人家人家的胸,是不是比較。”
葉徐一窒,瞧瞧瑤瑤擔心的眼神,忙甜言蜜語道:“沒關系,那會讓我們的心貼得更近呢!”
“嗯”瑤瑤甜甜一笑,竟有了一種新婦人的嫵媚。
“葉大土司”于珺婷的聲音甜絲絲的,可怎么聽都有一種調侃的意味。
瑤瑤終于害羞了,趕緊道:“珺婷姐姐,你你們聊,我先走了!”
瑤瑤風擺柳枝般急急而逃,只是看她步態,雖然輕盈婀娜,可總透著一股子哪兒不太舒適的意味。于珺婷是過來人,自然懂得。
于珺婷從瑤瑤款款扭擺的懸身上收回目光,對葉徐揶揄地道:“昨兒晚上,我可是等在外面,準備萬一某位坐懷不亂的偽君子真把人家姑娘趕出來,害得她一時想不開去自矩,結果”
她抻了個懶腰,道:“結果一直等到日上三竿!我的葉大老爺,你終于肯做禽獸了啊?”
葉徐先是心中一虛,旋即瞪大了眼睛先制人:“廢話G時情景,我我若不為所動,豈不是禽獸不如?咳G般情況下我依舊不答應?那瑤瑤豈不是真的只有尋死一條路了?”
于珺婷忍俊不禁,翹起大指道:“葉大老爺,您真偉大!”
瑤瑤急急逃走竹林,忽然想起昨夜風情,想起她終于達成夙愿,做了她想了好多年的那個男人,心中不由一陣甜蜜。她唇角剛剛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忽見青衣一襲,從林中出現。
那纖腰一束盈盈欲折,葫蘆腰旁卻貼迸一個汲泉水的壇子,布帕包頭、明眸皓齒,正是楊花。楊花看見瑤瑤,立即福身一禮,甜甜地笑:“見過大秀!”
瑤瑤俏臉一紅,還大秀呢,待會兒徐哥向家里人都宣布了,大秀就要變六夫人了,這一聲大秀,怎么叫得這么羞人呢。瑤瑤紅著臉走上前去,牽住了她的手:“花花妹子,昨晚多虧你幫我照應!”
楊花道:“大秀待花花甚好,花花理應為大秀效力!”
瑤瑤感動地道:“好花花,你對我的好,我是不會忘記的。以后,以后我一定會對你好的。哦,對了b次回來,我就不走了,我跟徐哥一聲,以后你就留在我身邊吧!”
“多謝大秀!”
楊花很歡喜地放下水壇子,向瑤瑤跪下叩頭。
瑤瑤趕緊攙扶,嗔怪道:“以后不要這么多禮了,什么大秀不大秀的,我是拿你當妹子看待的。”
正跪在地上的楊花低著頭,唇角卻漾起一抹詭譎的微笑:“做你的隨身丫頭,那就有更多私密機會接近那個大惡人了 ̄瑤,你還真是我的好姐姐!”
蓄花期盼著快快長大,葉天王的船兒,會不會翻呢?
書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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