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生活,實在是清閑。來就沒什么課,再加上老師都知道大家忙著找工作,對絡繹不絕的缺勤學生,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中文系學生難找工作,是心照不宣的不爭事實。所以,在古詩詞欣賞課上,就只看到老師在上面慢吞吞地講,底下貓三兩只,零零散散地呈不規則分布。而且,還都在有條不紊地忙著自己的事。
“哎――”一下課,一直在專心致志忙簡歷的喬楦就捅了捅我。我有些茫然地轉過頭:“啊?”她皺眉看我,敲了敲桌面:“……好不好看?”
“什么好不好看?”我繼續茫然。
她有些抓狂,面目猙獰地:“我問了你――三――遍――了――”她咚的一聲把厚厚一沓簡歷扔到我面前。然后,開始磨牙,外帶摩拳擦掌。
趕在她發飆之前,我連忙將功贖罪:“不錯不錯,有特色,很有特色。”喬大姐忙了整整半個月的簡歷,得罪不得。她倒是突然間泄氣:“有什么用!”罷,怏怏整理起來,一邊順著東西,一邊偏過頭問我:“桑筱,你工作找好啦?”
“沒。”我淡淡地。
她笑了一下,倒并無惡意:“看我糊涂的,你家就是做報紙和雜志出版的,你怎么可能發愁呢?”罷,半真半假地靠了過來,“俞姐,賞口飯吧。”
我任她靠著,半晌,才開口:“我要自己找工作。”她一下離開,看向我:“為什么?”我把下巴撐在桌上,避重就輕地:“俞氏有我爸爸,桑瞳,還有友鉑,已經足夠了。”我垂頭,半真半假自嘲地,“再,就我這樣的,頂多會點兒半拉詩詞,能有什么用?”
喬楦努力思索著:“俞桑瞳?就是你那個十項能的堂姐?聽……”我“嗯”了一聲,無意聽她下去,抓起桌上的課:“快走吧,中午我請你吃牛肉拉面。”
妮子不領情,嗤之以鼻道:“牛肉拉面?”她打量了一下我,“俞姐,據令兄三年前念大學的時候,請朋友吃飯,可是非高檔餐廳不入的。”
我笑了笑。
家里對我們的零用錢從來不省,雖然我跟桑枚的,比起桑瞳跟友鉑的,要差了一截,但就一個學生而言,我想,大概還是太寬裕了些。對我這樣一個平時只愛穿襯衫牛仔褲,閑時買買書,跟朋友逛逛街的無趣的人來講,更是綽綽有余了一些。
就連一向不怎么留意我的祖父,對我隨便的打扮也頗有微詞,在媽媽面前嘀咕過好幾次。在他心目中,給錢給我們,就是讓我們打扮的,事關俞家的面子,或許,也算一種投資。
只是,我穩若泰山充耳不聞。也就無怪乎喬楦動不動就調侃我,以為我是守財奴。
我又笑了笑,平靜地:“好,請你吃大餐。”
她驚訝地瞪大眼,過了半天,嬉皮笑臉地過來挽住我:“前面左轉,新開了一家泰國餐館,我還從來沒去過……”
香噴噴的咖喱干炒大蝦也堵不住喬楦的嘴巴。
她一邊喝著冬蔭功湯,一邊吃著蝦,一邊還不忘問我:“今天怎么這么大方?”她打量著我,“有喜事啊?”我專心致志品湯,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嗯,味道還不錯。
“喂――”她狠狠地瞪著我。好奇心真的會殺死貓。我微微一笑,很干脆地:“稿費。”看到她有點莫明其妙的神色,補充道:“剛拿到。”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上次方教授推薦的那個?”我點點頭。她歡呼一聲,睨了我一眼:“嘁,模樣的,跟我還保什么密啊,”著,若有所思托起下巴,“別,桑筱,你滿走運的。”
“嗯?”
“在家里吧,有俞友鉑這個大帥哥當你哥哥,在學校吧,有H大最最出名的明星教授罩著你,拿你當得意門生……”她無限哀怨地嘆了口氣,“這等好運,我怎么就碰不上?”
我笑開了:“原來你暗戀我哥啊,早啊,”我捏捏她的臉,“你放心,今天回去我就幫你探口風去!”“去去去――”她一把撥開我的手,難得地臉紅了。
我仍然在笑。誰叫她平時動不動就調侃我呢。總是覺得我們的老師,中文系大教授方安航對我有偏心。她又怎么會知道,我跟桑瞳十五六歲學國畫的時候就認識方老師了。他是我們國畫老師的莫逆之交,交情匪淺。所以,喬楦有所不知的是,我跟桑瞳私下里一直是叫他方叔叔的。
我們正笑鬧著,突然,一道人影遮到我面前。
“俞桑筱――”冷冷的聲音。
我抬起頭,意外地愣了一下。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
因為,站在我面前的人,竟然是表情冷淡,淡妝宜人的謝恬嘉。我的前任男友何言青的現任女友。也是桑瞳的閨中密友謝恬霓的親妹妹。
高傲的富家姐。
我一時還無從反應,只是下意識地眨了眨眼。她不吭聲,徑自坐了下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我。我這才發現,她的眼圈有些微微發紅。不過,跟我似乎沒什么關系,于是,我客套地:“找我有事?”喬楦似乎也反應過來了,難得地一言不發,冷眼抱臂作壁上觀。謝恬嘉冷冷地:“沒事我會坐在這兒?”
這算怎么回事?我十分詫異她的咄咄逼人,干脆也抱起手臂,一言不發等著她往下。果然,她看著我,開門見山地:“俞桑筱,記住,你跟言青早就分手了。”
我更加詫異。
該不是我聽錯了吧?難道不是她,在兩年多前的一個雨夜,把彼時幼稚得近乎蠢笨的我約出來,單刀直入略帶輕蔑地對我:“俞桑筱,何言青不愛你,早就不愛你了,現在,他愛的那、個、人、是、我”嗎?
難道不是她,兩年多來,一直興高采烈你儂我儂地到處展示著她的戰利品嗎?
那她現在唱的算是哪一出?
我皺了皺眉,略帶諷刺地:“我跟何言青的事,你不是最清楚嗎?”她仍然盯著我,眼里似乎閃過什么,爾后,冷冷地:“我知道,到現在為止,你心里一直不甘心我搶走了言青。”
我再也顧不上所謂禮儀,鼻孔里輕輕哼了一聲。
永遠打扮得明艷照人,永遠帶著水仙花式的倨傲,永遠有著幾分林妹妹般的矜持,跟我同校不同系,名氣遠遠響過我,就是這樣一個算得上出色的女孩子,在感情驅使下,竟然也會出這么缺乏安感的話。
何必?
于是,我淡淡地:“當初,你能順順當當搶到何言青,足以證明了一切,不是嗎?”
從頭到尾,我絕不罕有,他未曾珍惜。
她恍若未聞,雙手交握擱在桌上,依然冷冷地打量著我:“俞桑筱,我希望你明白,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跟言青之間早就結束了!”罷,她站了起來,整了整衣服,神情恢復了一貫的高傲,“所以,你不要癡心妄想,在我跟言青之間,還可能會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還沒怎樣,一旁的喬楦已經按捺不住了,倒豎眉毛,準備發飆。作為我的知交好友,她對我的那段往事了如指掌,早就發誓要替我討個公道。
我一把拉住她,殺雞焉用牛刀。
“謝姐,”我淺淺一笑,“你之蜜糖我之砒霜,可以以人格向你保證,我對你跟令男友的事情絲毫沒有興趣,也從不浪費時間去想跟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但是,如果你對感情不夠自信,或者對你男朋友的魅力過于相信的話,我倒是有一個的建議。”我一點一點收起笑容,面不改色地:“要么讓他毀容,要么,”我頓了頓,“你去整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一貫的信條。
我聽到斜后方傳來一聲輕輕的笑。
謝恬嘉的臉頓時一紅,口氣很不善地:“俞桑筱,記住你今天的話,”她不看我,“如果你真那么有骨氣!”她拂袖而去。
我吐了一口氣,莫明其妙!我跟何言青?虧她想得出!我們早就沒有任何聯系了。
斷得干干凈凈。
我跟喬楦對視了一下。她聳聳肩:“桑筱,其實,實話,她有何辜?”我點點頭。我們不應為難彼此,真正應該怪的,另有其人。
話間,我下意識向斜后方看去,不由一愣。后面坐著的,居然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龍斐閣,他正笑嘻嘻地看著我,顯然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坐在他對面的,還有一男一女。那個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模樣,長得很是美艷,一身得體的夏奈爾套裝,及肩卷發,正笑意盈盈地跟身旁穿著西裝的男子著些什么。
我認出來了,那個男子,就是桑瞳舞會上出現過的,龍斐陌。
他只是不經意地轉過頭來,暼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里,仍然帶著濃濃的研判。我直覺不喜歡他。
眼神太凌厲。
我跟龍斐閣點了點頭,便打算起身走人。沒想到,這個自來熟的假洋鬼子,居然興高采烈地走了過來:“俞桑筱!”著,還大大咧咧地,徑自在喬楦身旁坐了下來,朝她粲然一笑:“嗨――”
向來對帥哥沒有任何抵抗力的喬楦,一看來了個唇紅齒白的幼齒美男,眼里頓時冒出一顆顆心形的泡泡。她也很燦爛地:“嗨――”然后,沖我使眼色,“桑筱,這位是――”
假洋鬼子的中文倒是不含糊,大大方方地:“我是龍斐閣,”又把名字的來歷炫耀了一遍,然后,沖我豎起拇指,“俞桑筱,我發現你講話――”他思索了一下,才以十分夸獎般的口吻:“……毒辣,刁蠻,嗯,陰險,很陰險。”
我瞠目。
他老媽當年真是北大中文系畢業的嗎?他在美國到底受的是什么樣的中文啟蒙教育啊?
喬楦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倒是一點都沒覺得不妥,仍然笑瞇瞇看著我,仿佛跟我很熟且打好腹稿一般:“俞桑筱,幫我一個忙吧。”我有氣無力地:“。”碰上這么個活寶,算我走運。
跟桑枚還真有得一拼。
他破天荒顯露出一點不好意思:“啊,是這樣的,你知道,我在美國長大,對中文只能講,不會寫,稍微難一點的,就……”他攤開手,做出無可奈何的模樣,然后,探頭回去看看那桌的動靜,“我哥讓我回來插班念大學,聽桑瞳你是學中文的……”他將身子湊過來:“給我當家教吧,教我中文。”他又回頭看看動靜,顯然有幾分忌憚,“怎么也比我哥哥給我找回來的那些老頭子們要強。”
我愣了一下:“……啊?”什么?我立刻覺得很不妥,剛想拒絕,便看到他老謀深算地擺擺手,很有城府地:“不要緊,我會安排好的,”他跳了起來,朝我點點頭,“等我消息。”
便飛快奔回去了。
我無奈地眨了眨眼。
我好像還什么都沒呢!
周末下午,照例,是我跟桑枚回家的日子。司機先去寄宿高中接她,然后來接我,再一同返家。一回到家,桑枚先快快樂樂找嬸嬸母女情深去了。
桑瞳跟伯母,桑枚跟嬸的關系都好得出奇,只有我那么不合群,跟母親的關系不清道不明的疏淡。
我回房梳洗了一下,拿了書,踱到玻璃花房,隨便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這是家里最陽光,最有生機,也是我最喜歡的地方。是大伯父生前建的,他喜歡花草。
觸目皆是綠色的藤蘿,蜿蜒出、映襯出點點陽光,松柏、天使心、金枝玉葉、落地生根、滴水觀音,還有心心相印、玫瑰、百合、蘭花,各式各樣,層層疊疊放置在高高低低的架子上,自從伯父去世后,這兒基就由伯母負責打理。
起來,三年前病故的伯父雖然出名的精明,但在生前跟伯母的感情真的很好,在感情相對淡漠的俞家,更顯難得。據祖父年輕的時候是一個花花公子,多年來在外流連花叢,到老了,倒成了一個謙謙君子,待祖母比以前好了很多,閑時還帶她出去走走。但或許,年輕時受到委屈太多,到老了,祖母反倒不卑不亢起來,對祖父也完沒有以前的戰戰兢兢。
至于我的父母,從我開始學走路起,我就習慣了看到他們一人站在一個穿衣鏡面前,一個忙著整裝出去應酬,一個忙著化妝出去打牌,那種無聲的彬彬有禮中透出的冷漠,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
正胡思亂想間,突然,一串腳步聲響了起來。緊接著,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桑瞳,你難得陪媽到這兒來走走。”
我探出頭去一看,原來是家常打扮的桑瞳挽著伯母走了過來。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眨眼間,她們已經在離我不遠處的兩個藤椅上坐了下來。
我聽到伯母溫和的聲音:“桑瞳,怎么今天沒和朋友出去?”“在家陪你不好嗎?”桑瞳略帶玩笑地。伯母也笑:“當然好,只是,你不悶嗎?”
桑瞳不答,反而勸道:“真的,媽,你也該多出去玩玩,多交點朋友,我忙,不能時時刻刻顧到你。”
伯母淡道:“我年紀這么大,無所謂。”片刻之后,依然是伯母不疾不徐的聲音,“怎么最近你那位姓龍的朋友不大看見了?”
我笑,怕這才是重點。我見慣了姑姑叔叔還有家族中的其他人,到了合適的年紀,就如同待沽的商品,總想著能有一個不錯的價錢。叔叔無奈放棄了初戀女友,娶了地茶商的女兒,而姑姑呢,嫁給一位婚前只見過一兩次面的服飾店老板,然后,對方婚后三四年便開始偷食,再然后,離婚回娘家住,時不時還要被爺爺奶奶伯母他們敲打幾句。
如同傾城之戀里的白流蘇。
桑瞳一直不答。
伯母頓了片刻,又道,“我前陣子出去打牌,聽到好幾家在談他,龍經天的侄子,年紀輕輕的,才貌都好,一回國就接掌大位,也難怪受人矚目。”
“媽,他只是我回國前偶爾認識的普通朋友而已,你究竟想什么?”桑瞳的話音里已經透著幾分不耐煩。伯母笑了笑:“沒什么,只是你爺爺對他印象很好,私下問過我好幾次。”
桑瞳也笑,笑聲中帶有些微諷刺:“對他印象好,還是對他的家世印象好呢?”
“桑瞳!”伯母喝止道,“不要胡!”片刻之后,她的聲音,幽幽地,“以前我好強,凡事都想爭個長短,但自從你爸爸突然去世后,我對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過得好,我也算沒有白活一場。再,你爺爺一直很看重你,希望你以后有個好歸宿,又有什么不對?”
“媽――”桑瞳似是自知失言,立刻變了一副模樣,略帶撒嬌地,“媽,算我錯了,我該死,好不好?”片刻之后,她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只是,人家總是不來找我,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也不能主動去找他對不對?”
她們的腳步聲,似乎漸漸遠去。我只聽到模模糊糊的聲音:“你可以……”我撥開蓋在臉上的書,活動了一下雙腳。
剛剛去世的那個龍經天的侄子?市最大物流集團的掌門人?我一笑,怪不得爺爺會如此熱衷。
龍斐閣果然不可覷。
或者,我應該,他背后的龍氏集團魅力實在太大。以致于,能七拐八彎地,讓一直不理會瑣事的父親出面,把我鄭重其事地叫到書房,要求我務必認真、認真、再認真地為他補習中文。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和不通融。
我看看他,還是忍下了。
所以,現在的我,坐在龍家客廳里,聽著這子喋喋不休的鴰噪。
“喂,桑筱,”他不恥下問地,“‘馬馬虎虎’為什么不是兩只馬加兩只老虎,而是差不多的意思?”
我看著他,無言以對。
“還有,我很奇怪,為什么我一下樓,其他人就要笑話我?”他再接再厲無辜地問。
我嘆了一口氣;“因為你的不是下樓,而是下流。”別人沒揍他,算這子幸運。
眼看他積攢了整整一個禮拜的疑問部都要傾巢而出,我忙輕咳一聲,搶先開口:“打開書,時間還早,我們今天可以多學點。”這子挺聰明的,《漢語9句》之類的完可以跳過,先教他點詩詞,再教點餐、旅游、shpping之類的復雜一些的句子吧。
民以食為天嘛。
再了,他辭掉了先前的中文系老教授來屈就我,好歹不能有辱使命。只是,乍一見他寫中文,我差點沒暈厥過去。
字寫得七歪八扭不,十個里邊,倒有九個半是錯的。
另半個,缺著。
我頓覺肩頭擔子沉重之余,不免暗自想:
就他這水平,他哥哥……
堪憂。
他中國字不靈光,中國人的聰明腦瓜倒不是蓋的,仿佛我肚子里的蛔蟲一般,立刻出聲:“在美國時我沒好好學,我哥哥可比我強多了,”他打量了一下我,“你都不見得有他厲害。”
我挑挑眉,不以為意。
姑妄聽之。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子對他哥哥,有一種莫名的崇拜情結。一提起來,就像水龍頭開了閘,個沒完沒了。果然,他兩眼放光無限自豪口沫四濺地:“想我哥哥當年……”
我急忙力挽狂瀾:“唔……今天先來段《將進酒》,回頭再來聊……”
第一次的“想當年”歷時一個半時,第二次也險險過一個時。
恕我不敢再領教。
眼前這個向來視李白為最高偶像(很難得超過其兄)的毛頭子果然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極為興奮地打開了書,閉上了嘴巴。
我松了一口長氣。
俗話,寓教于樂。
再俗話,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所以,逐漸逐漸地,在龍斐閣的強烈要求下,我開始有選擇性地帶他出去,由他開口與人交流,再指出其中的謬誤。一日,在歸佛寺賞桂花,不巧碰到喬楦。她先是瞪大眼睛,隨即一把把我拉到一邊:“約會啊,看不出來哎,桑筱,還真的開始……”
一個大喘氣之后:“……掙上美男的錢了?”
一臉的艷羨。
我朝不遠處有點莫名所以的龍斐閣送去一個安慰的眼神,又回頭瞪了她一眼:“少瞎。”得這么曖昧不堪。
她倒是不以為意,依然嘖嘖有聲:“帥哥啊帥哥,簡直就是元彬第二,怎么姐姐我就碰不上這么優秀的學生?”接著,又想到什么似的,“不過,話還是那天坐在他身邊的西裝帥哥更成熟夠酷有味道……”她勾上我的肩,嬉皮笑臉地親了一口:“怎么樣,熟的話,幫姐姐我留意留意,啊?”
我看著她,哭笑不得。
正是此人,從大三開始,天天在宿舍叫囂著要趕在黃昏來臨之前把自己銷出去,幾近入魔。早知今日,當初大一大二的時候何必鼻孔朝天,一副視身邊男生為糞土的模樣。還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跟從一開學就苦苦追求她的團支書寧浩搞得視同水火,一見面就冷嘲熱諷沒完沒了。
但是,我還是冥頑不靈地認為,這兩人之間,不算完。
所以,我拍拍她的臉:“先搞定貞子先生再。”
這句話是有典故的。
這兩人,吵架吵到不過癮,或是火爆到靈感源源不斷的時候,就為一兩句自認為精辟之辭,居然不惜深更半夜爬起來電話互毆。
所以,此為貞子姐,彼為貞子先生。
都是大大的有名。
來也奇怪,我也算好個周末在龍家進進出出的,但是,居然從來沒見過龍斐陌。
以致于有一天,當我在給龍斐閣講課的時候,一抬頭,嚇了一跳。
有一個人站在門口,眼光犀利地打量著我。眼神似乎還略帶詫異。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邊的那個原就有些心猿意馬的人立刻歡聲叫道:“哥,你回來了?”
門口那個人踱了進來,淡淡地“嗯”了一聲,旋即開口:“我出國這陣子,家里怎么樣?”
“挺好。”
龍斐陌暼了我一眼,皺了皺眉,隨即吩咐道:“斐閣,你跟我上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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