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與君一別,不復(fù)再見。
喬落的父母非常相愛,喬母早年是名門之后,至她家道中落,與意氣風(fēng)發(fā)野心勃勃的年輕喬志國相識,墜入愛河。喬父一心想成就一番事業(yè),讓喬母重有兒時風(fēng)光。后來喬母纏綿病榻神志昏聵之時,總是拉著喬落的手喃喃道:≈qut;是我害了志國……是我害了志國……都怨我啊……≈qut;
案發(fā)后第二天,喬落發(fā)現(xiàn)銀行賬戶被凍結(jié)。
好在她之前已經(jīng)提出一部分現(xiàn)金帶在身上,可是她仍然站在波士頓的街頭顫抖不已。因為她知道,這種事情不必發(fā)生?墒牵舛闶遣皇钦娴倪@樣恨,恨得連我們母女也不肯放過。
但直至那時她仍然是平靜的。她一直在心底重復(fù):你是喬落,你還要照顧母親,你絕不可以被擊倒!揚起你驕傲的頭!直視這命運!
她找了一份餐館的工作,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喬大姐開始學(xué)習(xí)擦桌子洗碗掃地對客人彎腰道歉。
一邊打工一邊上學(xué),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她們的房子也被收繳,她攙扶著母親搬到了一個狹的公寓里,看房東臉色度日。
面對這些,她都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的怨懟或是凄惶,她總是有條不紊地上學(xué)、打工,然后回家微笑著安撫母親,直到母親一次高熱不退。
喬落每次勸母親去醫(yī)院她都吃吃藥就好了不要花那個錢,那次強(qiáng)行送她去就醫(yī),結(jié)果拿到那張化驗單——急性腎盂腎炎。
她并不明白,母親明明只是身體虛弱一些,怎么就變成了急性腎盂腎炎。她拿著化驗單不理會醫(yī)生的解釋拼命的翻字典。她那個時候并不懂太多腎病的知識,但至少她很清楚,但凡跟腎相關(guān)的病她們都是承擔(dān)不起的。
她咬咬牙又找了一份工。為了多掙一些錢,她第二份工作是每天五點鐘起來送報紙。那個時候,喬落每天只睡四五個時,送完報紙,去上學(xué),放學(xué)之后再去餐館端盤子。
母親不通英語,面對一堆金發(fā)碧眼的人總是有些驚惶,可是她的病不能離開醫(yī)院,所以喬落如果空下哪怕一點點時間也盡量多往醫(yī)院趕。
有一天晚上十二點收工之后,她舍不得車錢,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往租住房走去。天氣很冷,她走得雙腳麻木,心也麻木。
然后她在房門口看見賀遲。
≈qut;賀遲?≈qut;喬落接過醫(yī)生的電話,情緒仍沒有平復(fù),所以聽到他的聲音還有些怔然。
≈qut;是我,落落你別著急,伯父的身體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了,我剛找醫(yī)院溝通了一下,只有這么才能讓你留下看護(hù)。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我都跟張醫(yī)生交代好了,他都會給你安排好。你就安心照顧伯父,還有自己。≈qut;
喬落撫著心口,極輕緩地呼出一口氣。
≈qut;落落?你聽見我話了么?落落?≈qut;彼端的賀遲好像低咒了一聲什么,≈qut;落,你千萬別著急別上火,我這里有個會實在走不開,你就放心先跟著張醫(yī)生走,我處理完馬上就過去看你好不好?≈qut;
≈qut;好。≈qut;喬落輕聲答。
如果當(dāng)年,她也這么回答,那后面的苦難……不,她不會這樣回答。
那天她在門口看見等待的賀遲,他傲然地從福特車中走下來:≈qut;喬落,我聽伯母住院了,這是一點錢,你先拿去用。≈qut;
喬落一把打落那個信封:≈qut;我不稀罕!≈qut;
≈qut;喬落,伯母得的是腎病,憑你這樣端盤子送報紙根支持不了多久的。聽話,把錢拿著。≈qut;賀遲壓著脾氣。
≈qut;滾開!我們就算餓死窮死也不用你們的施舍!≈qut;喬落恨恨地看著他。
彼時,喬落和賀遲還是標(biāo)準(zhǔn)的王不見王的死對頭。
≈qut;喬落你不要逞強(qiáng)了,這樣的日子你以為你還能撐多久?≈qut;
≈qut;你給我閉嘴!我能撐多久都是我喬家的事!若不是你們,我們也不會有今天!≈qut;喬落想到鋃鐺入獄的父親,狠狠地攥緊拳頭。
≈qut;那都是他咎由自取!≈qut;賀遲終于發(fā)火,這個死女人以為自己還是落落公主不成?!早就看她那張趾高氣揚的臉不順眼了!聽她家的事后,他特意紆尊降貴的跑來看她,竟然還給他這種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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