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笑了笑又道:“當初我勸州牧先取關中,是因為我知道南方軍隊是無法橫掃北方,雖然依靠長江水戰贏得了赤壁之戰,但那些都是因為水軍犀利,可一旦到了北方平原,就不一定是北方軍隊的對手了,而且曹丞相擁有三萬騎兵,在北方誰還能與他抗衡?其實如果我是曹丞相的軍師,我會建議他讓出關中,讓漢軍進入關中,然后利用騎兵的優勢將漢軍殲在關中”
不等賈詡下去,劉璟便嘆息道:“幸虧文和不是曹ā的軍師,否則我就是馬超第二了。”
“其實這并不是曹丞相沒有想到,就算他沒有想到,荀攸也會替他考慮,他們之所以沒有采用這個方案,就是因為他們屢次敗在漢軍手中,不敢再冒這個險了,但經歷了第一次北征之戰后,我想曹丞相也會改變策略,他會把漢軍放入關中,但集中兵力防御隴右和關內,關中就是一個大甕,進了關中,曹軍就可以甕中捉鱉了,州牧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劉璟有些聽懂了,他連忙道:“軍師的意思,關隴其實是一體,光奪取關中并沒有意義!”
“正是如此!”
賈詡撫掌大笑,笑聲一收,他又微微嘆息道:“我就是關隴人,對關隴了解得比誰都透徹,當年我勸董先取關隴,穩固了這個根基后再進京,可惜董急于求成,倉促進京,最后沒有了后路,西涼勢力只是曇花一現,我不希望州牧再重蹈覆轍。”
劉璟默默點頭,他已經完明白了賈詡的意思,奪取關中并不一定能占領關中,如果曹ā把他們放入關中,動用騎兵及傾國之力和他在關中決戰,他很可能就會再次失敗,甚至連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賈詡勸他先取隴右,鞏固隴右,有了和北方軍隊抗衡的實力后再進攻關中,這才穩步之策。
“軍師得不錯,三年之期我理解了。”
劉璟嘆息了一聲道:“其實用兩年的時間來鞏固隴右和關內,已經是很快了。”
賈詡想了想又道:“除此之外,還有兩件事我要提醒州牧。”
“軍師請!”
“第一件事是南陽,明年和曹軍的免戰契約就到期了,我建議州牧再續簽三年,以保證荊州的安。”
“我也是這樣認為,南陽方面最好保持平靜,相信曹ā也有此意,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州牧北征一定要有理由,蒯告訴我,天子對州牧擅自北征非仇怒,甚至要下旨剝奪州牧的爵位,被荀彧勸止了,現在朝廷中對州牧北征議論極大,曹丞相的黨羽諸如涼茂、常林、王桀等人紛紛利用州牧擅自北征造輿論,州牧有不臣之心,很多支持州牧之人也被迫緘口,這對州牧的名聲很不利。”
劉璟沉思片刻道:“我已決定派許靖入朝,作為我在朝廷的利益代表,讓許靖在朝廷中活動,挽回不利的局面。”
“不妥!”
賈詡搖搖頭道:“讓許靖入朝,曹丞相或許可以接受,但一定會有底線,那就是許靖只能做州牧的喉舌,如果讓他在朝廷中活動,曹丞相絕不會答應,許靖會出事,畢竟朝廷是在曹丞相的控制之下,州牧為何不考慮使用衣帶詔呢?”
衣帶詔是劉璟準備用來和曹ā換取益州牧的封號,上次曹植出使荊州時,劉璟便提出了這個條件,但曹ā一直沒有回應,不知是曹植沒有,還是曹ā另有想法。
更重要是,劉璟知道,一旦使用了衣帶詔,就意味著他和曹ā徹底敵對了,曹ā會逼迫漢帝下旨剝奪他的一切爵位和官職,并宣布他劉璟為叛逆,宣布他為假冒皇族,把他趕出宗廟,他在政治上會有很大的損失。
曹ā完可以這樣做,但曹ā并沒有走出這步棋,明他也是很心,不想把事情做絕,既然曹ā留了余地,他劉璟也必須要權衡利弊,并不是拋出衣帶詔,他劉璟就可以獲得大義的,沒有那么簡單,這一點賈詡顯然沒有想到。
劉璟嘆了口氣,“衣帶詔之事讓我再考慮一下吧!”
賈詡感覺劉璟不太情愿用衣帶詔,便笑了笑,“這只是微臣的建議,州牧可以自己考慮決定。”
就在這時,書房門忽然‘砰!砰!地敲響了,非常急促,“什么事?”劉璟極為不悅道。
只聽包娘在門外急道:“將軍!”
劉璟起身走出來,見她滿臉焦急,便問道:“發生什么事?”
包娘附耳對他低聲道:“夫人生了,是個女孩,產婆孩子還有救。”
“啊!”
劉璟驚得一下子呆住了,他不顧賈詡,急急如火向后院飛奔而去
曹ā從長安返回鄴都也有快兩個多月了,曹ā首先為夏侯淵舉行了隆重的葬禮,謚為愍侯,厚封其子。
其次便和劉璟一樣,曹ā回鄴都后不久,啟程去許都和河北各郡巡視,又去了中原各郡,返回鄴都后已是九月初了,接下來便是秋收,這是各地官府最重要之事,曹ā也極為重視,命令長子曹丕巡視各大產糧區以督促秋收。
但對于曹ā最重要之事,卻是魏國開府,按照漢制,封為國公后,便可以建國開府,設立官職,比如劉璟被封為楚公,他便架空了州牧,開設了將軍府,之所以沒有建立楚國,是出于一種低調。
但曹ā卻不低調,他正式建立了魏國,把從前丞相府的幕僚們都一一封為魏國高官,比如任命荀攸為尚書令,涼茂為尚書仆è,毛玠、常林、徐奕等人為尚書,王桀、杜襲等人為侍中,鐘繇為大理、王修為大司農,袁渙為郎中令兼御史大夫,陳群為御史中丞等等。
曹ā同時將丞相府的政務部轉到魏國,由于官職設立和朝廷完一樣,事實上就架空了朝廷,這和劉璟架空州衙如出一轍。
上午,曹ā在官房內接見了程昱,程昱被封為魏國衛尉卿,掌握曹ā的三萬牙軍,雖然衛尉職位并不是最高,卻軍權極重,非心腹不能滴。
程昱同時也掌握著曹ā的秘密情報機構,今天他來見曹ā,就是有重要情報要向曹ā匯報。
“先一件不大不之事吧!劉璟之妻陶氏在上個月產下一個不足月的女兒,還居然薄了,取名劉嬋,按照荊州風俗,鄰家同月兒皆要饋米一石,結果劉璟下令,荊、益兩州同月出生的兒皆贈糧一石,兩州囚犯皆赦免!”
曹ā笑了起來,“看來他很疼愛這個女兒啊!當初他兒子出生時,也沒有這么大的動靜,居然赦囚,這可是天子之權,要是劉協知道了,不知會恨成什么樣子。”
“丞相不在意嗎?”
程昱有些奇怪問道,他以為曹ā會拿劉璟赦囚之事做文章,不料曹ā卻輕描淡寫,并沒有放在心上,程昱心念一轉,忽然明白了,有了劉璟僭在先,丞相跟著做一點僭之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曹ā明白程昱的心思,笑了笑道:“這不是什么大事,以前袁紹、袁術他們不都干過嗎?不用在這種事上做文章,計較得太多反而會顯得我這個丞相氣量狹窄,錙銖必較,等他真正出大問題時,就沒人關心了。”
“丞相得極是,微臣沒有想到這一點。”
“還有什么情報?”曹ā又笑問道。
“還有就是聽馬鈞發明了一種山地運糧車,叫做木牛,荊州正在大規莫造。”
曹ā的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他當然知道劉璟第一次北征失敗的原因,不是因為軍事戰爭失敗,而是糧草不足,事實上,漢軍在作戰中并沒有吃虧,還斬殺了夏侯淵,曹ā很清楚,一旦劉璟解決了糧草問題,漢軍北征就勝負難料了。
曹ā有些坐不住了,背著手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走了幾圈,他忽然團步對程昱道:“仲德,其實我并不是擔心劉璟進攻關中,我擔心的是他依舊選擇走祁山道的真正目的,明年我和他簽署南陽徒協議就到期了,他為什么不攻打南陽,不選擇走武關道進關中?那邊道路更好走,我擔心的他真正目的是奪取隴右和涼州。”
程昱眉頭一皺道:“丞相是劉璟是為了騎兵?”
曹ā點了點頭,嘆息道:“其實南方軍隊北上我并不畏懼,只要沒有水戰,我完可以戰勝劉璟的軍隊,可如果南方軍隊一旦擁有了大規模騎兵,意義就完不一樣了,劉璟走祁山道北攻,真正目的恐怕是為了戰馬啊!”
程昱沉吟良久道:“既然丞相擔心劉璟取隴右,那可以放松其他入關中之道,放漢軍入關中,然后在關中圍殲漢軍,就像對付馬超一樣。”
曹ā微微一嘆,“我何嘗沒有考慮過呢?可劉璟并不是馬超,我就害怕殲滅失敗,反而丟了關中,那就得不償失了。”
到這,曹ā負手怔怔望著窗外,心中煩亂成一團,他來很好的心情,卻被荊州造木牛的消息徹底破壞了。
“仲德,你我該怎么辦?”曹ā長長嘆息一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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