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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明 竊明 - 作品相關 萬仞指峰能擔否 第五十四節 狂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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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指峰能擔否第五十四節狂瀾(中)

    西南叛亂平定后,皇帝賜張鶴鳴以太子少師作為獎勵,同時還晉升黃石為左都督、少保兼太子太保、并賜蟒袍玉帶。此時毛文龍因為在遼東的頑強抵抗已經被升為太保,在國的武將當中,也就僅有他在加銜上比黃石還稍高一籌。

    崇禎元年正月,遼陽

    今天皇太極來到幾個兄弟面前后,沖著他們揚了揚一封信:“明國東江鎮總兵毛文龍,又來信要求和我們議和了。”

    “又?”阿敏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字。

    “是的,去歲是一個月,明國東江軍攻下海州后,毛文龍就派人來要議和。”

    “騙子!”莽古爾泰跳了起來,切齒痛罵道:“他們東江鎮都是騙子。”

    “五哥你先別著急,聽我慢慢。”皇太極把莽古爾泰安撫著坐下了,對著屋內的幾個道:“我當時也覺得毛文龍是來進行緩兵之計的,如果他想議和又怎么會打我們的海州?所以我把他的使者殺了。不過沒想到毛文龍又來信了,現在他的海州城已經鞏固了,我覺得似乎有點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東江鎮都是騙子。”莽古爾泰嘟嘟囔囔地道,代善和阿敏則一起瞪了他一眼,莽古爾泰斜眼看著天花板,不過倒是閉上了嘴巴。

    “毛文龍這次又強調是密信,他還沒有把兩次的通信上報給明廷,好像是在私下和我們溝通。”皇太極著重咬住了“私下”這兩個字。因為這樣地溝通太容易加以利用了,所以皇太極頗有嘗試一番的意思。

    阿敏和代善對視了一眼,還是由阿敏進行提問:“毛文龍提出的條件是什么?”

    “我們退出邊墻,毛文龍他負責鉗制東江鎮官兵,保證不報復我們。”皇太極面不改色地把毛文龍的條件了出來。

    “騙子、奸賊!”莽古爾泰像是被紅烙鐵燙了一下般地跳了起來,這個條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所以莽古爾提激動得幾乎失去自制能力。他扯著脖子沖皇太極喊道:“把使者游街,然后千刀萬剮。我來主刀!”

    “住嘴!”皇太極還沒有話,代善和阿敏就齊聲呵斥了起來,莽古爾泰臉漲得通紅,怒氣沖沖地大步走出了帳篷去,撩開帳篷門的時候他還憤憤地拋下了一段話:“你們從來不信我的,反正我告訴你們了,東江鎮就是一伙兒無賴。你們盡管去和毛文龍斗心眼吧。”

    等莽古爾泰離開后,代善點了點頭:“我覺得可行,明國前任遼東巡撫……就是那個袁崇煥,上次他在朝鮮被打的時候,他跟明國朝廷朝鮮地處邊遠,丟了也沒有什么,朝鮮已經心寒。但因為有毛文龍這個惡霸在身邊,所以朝鮮一直不敢顯露出和我們和平共處地意思。現在毛文龍如果開始議和。那朝鮮估計就更不會有信心和我們耗下去了。”

    皇太極撫掌笑道:“大貝勒所言和我不謀而合,我也建議試試看,如果我們真能讓毛文龍和我們議和,那我們的處境就又會好轉不少。”

    “嗯,不錯,毛文龍太討厭了。每次我們和蒙古動手分不開身地時候,他就要跑來做壞事。現在他占了海州我們還拿他沒有什么辦法,如果能議和那是最好不過了。”

    既然阿敏也表示了同意,那四大貝勒中就是三個人贊成和東江鎮議和。皇太極告訴另外兩個貝勒,一會兒他親自去給莽古爾泰做工作,保證也能把他通。

    阿敏一臉不在乎的表情:“不通也無所謂了,反正老五就是一個人,我們有三個呢,不過你可要派得力的人去,務必要把毛文龍暈了。”

    “放心吧。我會先同意毛文龍的意見的。只要東江鎮肯談就好,只要能讓明國的藩屬看見就好。”

    ……

    與此同時。黃石已經回到了福建,他發現眼前的形勢已經變得一團糟。福建官軍同荷蘭軍在澎湖激戰后,雖然迫使荷蘭人放棄了澎湖,但福建官軍也因為得到了荷蘭人地具結保證而以為高枕無憂,所以也從澎湖地區撤退出來。

    這樣從泉州、漳州到馬尼拉之間就出現了一段勢力真空區,整條海上絲綢之路的北端都是不設防的,海賊就迅速興起填補了荷蘭人和明軍留下的這塊空白領域。目前最大的海賊頭目就是鄭一官,福寧鎮在擊敗荷蘭人后,就把澎湖艦隊立刻解散掉了,鄭一官遂出大批銀子雇傭這些退役軍人,幾乎盡收原福寧軍的海上精銳,連福寧軍的戰艦也被他拉走了大半。

    到天啟七年上半年時,鄭一官開始在福建沿海設卡,規定每一條通過這條海域的商船都要向他交稅/到天啟七年下半年時,鄭一官每月收入已經達十萬兩白銀以上。到天啟八月為止,福建地大型商船出海四十三只,被鄭一官擄走了其中的十二只,獲銀貨近二百萬兩,實力變得更加雄厚,并試圖完成荷蘭人未成的事業——徹底壟斷中國同西班牙的海上貿易。

    天啟七年八月,福建巡撫朱一馮見海賊勢大,遂命令福寧鎮水師南路副將、加銜總兵官俞咨皋重新組建水師出兵討伐。結果倉促組建的閩省大明水師在九月中連戰連北。被嚴詞譴責的俞咨皋惶急無奈,干脆建議“以夷制盜”,租借荷蘭船只和水手討伐鄭一官。

    十月,俞咨皋書面保證一定替荷蘭人向天子申請貿易許可,荷蘭人聞訊后盡數拼湊了在臺灣地部戰艦,進攻福建銅山島的鄭一官。此時鄭軍人數已經超過兩萬。其中半數是福寧鎮地水師老兵,荷蘭水師一觸即潰,七艘戰船被擊毀一艘、俘虜四艘,還有兩艘連臺灣都不敢回了,而是直奔巴達維亞而去。

    擊潰荷蘭人后,鄭一官繼續花重金從福建和日招募水手和士兵,準備完畢后他便開始進攻福建海澄。駐守的一千官兵軍覆滅,輜重船舶盡數為海盜所有。福建巡撫朱一馮哀嘆道:“徒黨皆內地惡少,雜以番倭驃悍,三萬余人矣……”

    十一月攻破海澄后,鄭一官積聚近兩萬水兵,船只五百余艘,在十二月強攻福寧鎮南路副將駐地廈門,數千官軍抵抗數日后總崩潰。俞咨皋逃亡泉州。鄭一官收編了福寧鎮水師后繼續攻掠漳州、泉州等地,閩南上萬福寧軍瓦解投降。鄭一官把能帶走的船只盡數帶走,不能帶走的則付之一炬,“官兵,船,器俱化為烏有,閩為之震動”。

    天啟七年十二月底,鄭一官從沿海攻入福建內地。“海寇結夥流突內地,如沿海浯洲,烈嶼,大嶝,澳頭,劉五店。中左等處焚掠殺傷,十室九竄,流離載道。”福寧鎮南路崩潰時,絕望的俞咨皋派人向福寧鎮部求救。此時黃石的三營兵力還在路上,趙慢熊手頭根就沒有兵馬可用,所以就只能拒絕了俞咨皋的要求。

    鄭一官殲滅了閩南福寧軍后,倒是把被俘地明軍軍官都好好釋放了,同時還讓他們帶信給朝廷,表示他愿意接受招安,為大明“戍守海防”。放走了明軍地軍官后。鄭一官就在閩南設立告示。宣布過往商販他都要收稅,出海當然也要交他一份保護費。

    福建布政司奏疏朝廷:“遍海皆賊。民無片帆可以往來,商販生理斷絕。”這份奏疏抵達京師后,崇禎立刻下令逮捕俞咨皋問罪。

    同時朝廷里也吵成了一片,有些人力主讓黃石親自出馬,清剿閩海一帶地海盜,但也有不少人主張招安鄭一官,提拔他為福寧鎮的海防官。眼下地局面是福寧鎮南協已經崩潰,黃石雖然名聲響亮,但他和他的部隊也從來不以水戰聞名。最后皇帝決定一邊下令黃石著手剿匪,一邊還打算提拔熊文燦為福建巡撫,以便剿撫并用。

    但軍費還是要福建省和福寧鎮自己籌措,在崇禎進行了大減稅以后,內庫的收入幾乎完斷絕,無法再對國庫進行補貼,所以東林黨建議加農賦。加農賦并非從崇禎朝開始,萬歷朝雖然把農稅定為農民大約收入的三十分之一,但萬歷還是加了總額共計五百萬的遼餉地。不過萬歷、天啟兩朝,一旦某省出現天災,朝廷就會減免該省的賦稅。

    崇禎天子意圖勵精圖治,可惜手中嚴重缺錢,于是就規定各省賦稅一定要實收,不許地方官拖延耽誤。同時崇禎和東林內閣認為應該顯示出新朝氣象,決議清查各省積欠流弊,以圖把以往歷朝落下的缺口都補上。

    以陜西為例,萬歷朝估算每畝產糧大約能賣銀五錢左右,畝稅是銀兩分左右,加上遼餉兩分七厘,共應四分銀到五分銀上下。在萬歷年和天啟年間,遇到災荒的時候不但免去這筆,而且還會有相關的賑濟。

    到了崇禎元年,皇帝的內庫已經無法對陜西災區進行賑濟,不但如此,崇禎還下令要一視同仁的收賦稅。

    明朝建國初期,陜西各軍鎮的軍糧、武器、被服都由軍鎮自籌,進入冰河期以后,主要由萬歷收來地雜稅進行補貼。現在內幣的源頭既然近乎枯竭,東林黨遂建議按照一條鞭例,把這筆賦稅平攤給陜西災區的農民,折合每畝收兩錢銀,天子批準了這個票擬,

    明朝建國初期,朝廷在陜西地區設馬政,專門畫出草場以備養馬以備軍用,到崇禎元年的時候,陜西馬政在紙面上應該有戰馬、挽馬五十七萬匹,但事實上……連一具馬骨頭都沒有,草場也早已經退化消失。

    萬歷朝期間,軍馬主要靠內幣的礦稅的收入來購買。泰昌朝東林黨廢除了礦稅后,老農出身地魏忠賢不敢在貧苦的農民身上打主意,所以就密令東廠偵查文武百官誰家有錢。然后通過賜給紫禁城騎馬權地方法來收集馬匹(這政策書以前有講,這里就不贅述了)。

    打倒了萬惡的魏忠賢后,東林君子立刻將這條不得人心的法令廢除。可是剮了魏忠賢并不能在陜西憑空造出五十七萬匹馬來,但九邊軍鎮卻都還需要馬匹供應。東林君子不是老農出身,他們沒有魏忠賢那種農意識,東林內閣首先把馬政荒廢的責任推給了魏忠賢,然后告訴皇帝現在之所以養不了馬。乃是因為馬場都被陜西的“刁民”霸占去種田了,所以他們建議皇帝按一條鞭例。增加陜西每畝五錢銀來買馬,崇禎準了這票擬。

    當年張居正時期,明朝的宗室人數就已經大大增加,張居正為了省錢就只給額定供給的八成。等到了要錢不要臉地萬歷親政后,部分宗室他只肯給五成甚至更少。而且萬歷天子還創造性地發明了不給起名字所以不給錢地方法,在他主政期間,有些明朝遠房宗室一輩子都得不到正式賜名。所以也吃不到皇糧。

    堯舜之君崇禎上臺后,東林內閣建議他按一條鞭例,通過向農民收賦的辦法來補上部分宗室所需,崇禎同意了這個票擬,陜西因此又多了一份加賦。

    此外,東林黨號稱要給陜西治水增產,按一條鞭例……

    而且,東林黨認為給甘陜軍鎮運輸糧食地費用也不該完依賴鹽引……

    還有。……

    原在豐年被張居正評估為畝產收入可到四、五錢銀的陜西省,天子和東林黨在崇禎元年給當地農民定的畝賦稅總和已經高達二兩銀子。

    ……

    黃石在正月底回到福建,此時朝廷逮捕俞咨皋的命令剛剛到達,他聞訊立刻前往泉州面見福建巡撫朱一馮。等見到了朱巡撫后黃石也不客套,直截了當地道:“朱大人,末將不習海戰。如果把俞老將軍下獄的話,末將更不知如何編練水師、更無法清剿賊寇了。”

    朱一馮也早已經急得如同熱鍋上地螞蟻一樣,但眼下這種情況他也是自身難保,更不要去保俞咨皋了。他向黃石苦笑道:“黃帥,這次賊寇直入閩省腹地,這么大的事情,御史已經吵翻天了,這怎么可能不追究責任呢?”

    “朱大人,現在至少有一萬到兩萬賊寇來就是原福寧鎮的官兵,如果朝廷以前不撤澎湖水師。現在也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啊。”

    朱一馮連連點頭。隨口附和道:“黃帥的是,都是魏逆那個奸賊。如果不是他撤澎湖海防,確實不會有今日之亂,但現在什么都沒有用了。”

    鄭一官人希望把事情鬧大以求招安,從而名正言順地在福建設卡收保護費。而鄭軍中的主力也是前福寧鎮的官軍,所以接受招安在鄭軍中非常有市場。歷史上熊文燦出馬后,鄭一官立刻就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成為福寧鎮的海防游擊。

    得到大明地官身后,鄭一官就和福寧鎮軍密切配合,利用朝廷的資源殲滅了閩海上其他各大股海寇,規定從臺灣海峽過的所有船只都要向他繳稅,否則就不保證商人的貨船安。崇禎八年后,鄭一官每年收入在數百萬兩銀子以上,他憑借大明官身和艦隊壟斷了東南沿海的貿易,養兵數十萬之多。

    如果僅僅是個人感情的話,黃石對鄭家還是很有好感地,他還記得自己時候去廈門時,大人曾經指著鼓浪嶼的一個雕像給他看:“這就是民族英雄鄭成功,他從異族人手里收復了祖國的領土,他的英名會世代相傳。”

    當時黃石的長輩也曾告訴他:“鄭成功一輩子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提拔了一個叫施瑯的漢奸。這個施瑯因為貪圖富貴,背棄父母之邦,把祖先的衣冠文化出賣給了異族人,用同胞的鮮血染紅了自己頭上地頂戴,真應該在鄭成功地雕像前塑造一尊施瑯的跪像!”

    等黃石長大后,他才漸漸了解到,鄭成功地父親干的也是和施瑯一樣的勾當。等清兵南下的時候,被隆武帝依為國之干城地鄭一官和滿清私下達成協議。出賣了對他信任有加的大明隆武皇帝和福建的百姓。在滿清殘忍地屠殺沿海三十里的百姓時,身為泉州人的鄭一官還卑顏屈膝地請求滿清封他為“閩海王”,最后還帶著自己幾千萬兩的積蓄去北京留辮子當寓公。

    而鄭成功卻擲地有聲地道:“父不為忠臣,則子不為孝子。”斷然拒絕了滿清的招降。

    因為鄭成功這個人,黃石對鄭家沒有什么惡感,對鄭家也沒有殺心,不過現在黃石是官兵。而鄭一官是海寇。

    ——這不是個人恩怨。

    黃石在心里對自己了一聲,然后抬頭問朱一馮道:“末將敢問朱大人。大人是主撫還是主剿?”

    朱一馮當然是主剿地,但現在眼看已經剿不下去了。朝廷既然已經動了啟用熊文燦的意思,那就明主撫派已經在朝廷里占了上風。鄭一官屢次聲稱要接受招安,看來熊文燦多半能把招安地事情辦成,那他朱一馮不定會因為“處置不當、激起變亂”而永遠失去復起的機會。

    這些天來朱一馮前思后想,對自己的前途已經近乎絕望,他聽黃石問出這樣的話后也只有報以苦笑:“南協水師覆滅。俞老將軍下獄,黃帥還有什么辦法么?”

    “修橋鋪路無骨骸,殺人放火金腰帶。聚眾作亂,攻掠州縣,然后受招安搖身一變成為官身,天下豈有這么便宜的事情?”黃石負手冷笑了幾聲,大聲對朱一馮道:“朱大人,末將認為應該從嚴剿辦。絕不進行招安。”

    “黃帥好氣魄,只是國朝對于內寇一項是撫辦的。”

    “那是對吃不下的飯地流民,不是對海盜、倭寇。此次賊寇深入內地,殺害官兵、平民數萬,導致朱大人和俞老將軍被彈劾,俞老將軍更甚至有性命之憂。如果俞老將軍有了什么萬一。反倒讓末將和賊寇成為同僚,那末將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

    “黃帥的好!”朱一馮情不自禁地贊同了一聲。鄭一官這次攻破諸多州縣,鬧得朱一馮的官位也要沒了,如果朱一馮丟官的同時還看到鄭一官成為朝廷命官,那他覺得自己也是要被活活氣死的。

    不過氣歸氣,朱一馮腦筋轉了一下就又氣餒了:“奈何沒有糧草、船只、水手,也沒有水師大將,這又從何剿起呢?”

    黃石輕輕把官帽摘了下來,捧著它對朱一馮嚴肅地道:“朱大人,末將愿用這烏紗為俞老將軍作保。上奏疏懇求朝廷剿辦海寇。不知朱大人愿意不愿意領銜上奏。”

    這番話聽得朱一馮又驚又喜。按這個事件輪不到黃石倒霉,如果黃石不吭聲的話。多半鄭一官也會成為他名義上的部屬。以黃石現在地名義保一個俞咨皋自然沒有大問題,而只要朝廷通過剿議,那他朱一馮的官位多半也就保住了。

    當然,這個保住也只是暫時的,如果最后剿匪失敗懲罰會變得更重。朱一馮知道自己現在激流勇退只是丟官,而如果再次剿匪慘敗,估計就會有殺人之禍。他驚喜過后又是一番遲疑:“黃帥,不知剿辦可有成算啊?”

    “末將愿以兩年為限,保俞老將軍必能剿匪成功。”

    朱一馮盤算了一下,兩年這個時限不算太長,朝廷大概也可以接受,如果到時候局勢不惡化得太厲害,自己活動活動不定也可以調往他處。就算惡化得太厲害,不定也不會攤上死罪,總比現在現在束手丟官強。想到此節朱一馮就對黃石的方案表示贊同:“既然黃帥有如此把握,官就也用這項上人頭為俞老將軍作保。”

    兩個人連忙寫好了急奏,然后兩人就開始討論軍隊問題。朱一馮當即提出:“福寧鎮有八個營的編制,以官看來未必夠,官想可以再次上書,把福寧鎮官兵擴編到十個營,營制就由黃帥權負責。”

    黃石的一營報地是五千戰兵,朱一馮咬牙切齒地道:“海寇大約有四、五萬之數,如果福寧鎮的官軍有十營五萬戰兵,以黃帥的武勇。定能把賊寇趕出閩省。”

    不過福寧鎮什么也養不起五萬兵。朱一馮雖然嘴上不提,但他對平蠻大借款也略有耳聞,所以他估計黃石打算解散現有地三營兵力以節省花銷。要想支持黃石和俞咨皋打下去,那朱一馮肯定也要想辦法拿出些錢來。

    朱一馮問起開銷問題,黃石就老老實實地報告道:“福寧鎮每兵每月餉銀是一兩五錢,算上盔甲、糧草、器械、造船、鑄炮、一個月平均下來怎么也要二兩銀子。”

    朱一馮作為福建巡撫,福寧鎮的基數字他心里也有數:“嗯。黃帥的不錯,那五萬兵一個月就是十萬兩銀子。一年就要一百二十萬兩白銀,募兵還要給五兩銀子的安家費,這就又是二十五萬兩,嗯,我們要盡快拿出來五十萬兩銀子,一年之內總共需要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黃石提出可以利用軍票節約一部分,如果部用銀幣結算的話。一年只要大約一百萬兩白銀就夠了,而且福寧鎮自己還可以解決一部分。兩個人算了又算,最后主要的糧餉還是福建省拿大頭,第一年至少要七十萬兩白銀,第二年也不可能少于這個數字。

    “這可如何是好啊,朝廷已經下令停收海稅了。”如果不停收海稅的話,福建大概還可以從漳州、泉州得到每月十萬兩白銀地收入,這筆錢原就有很大一筆是撥給福寧鎮用來維持水師地。只是現在已經指望不上。不等黃石回答,朱一馮就自顧自地低頭盤算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抬頭道:“唯今之計,只有加靖海賦了。”

    根據朱一馮地計算,他可以給商人、市民加一些額外特別稅,省一年怎么也能敲詐出二十萬兩來。而剩下地五十萬兩朱一馮打算通過靖海賦和火耗的名義轉嫁到農民頭上,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打算多收一點:“采用一條鞭例,每畝加收……”

    黃石對這個計劃沒有任何的好感,因為他認為農民可能根就繳不出,而且一收幾十萬兩白銀的加賦,地方官員要是不從中盤剝一番才怪呢。實際上朱一馮也認為老百姓一年辛苦的結余可能還比不上這筆稅,福建的糧食畝產量一直不高,沿海農民都要一邊種地、一邊出海打魚來維持生計。

    現在為了對抗海賊,福寧軍和福建布政司很可能還要對閩海實行戒嚴和禁海,這更會讓農民和漁民受到損失。而且如果對市民和商人加征賦稅地話。也會引起商業受損。加上海賊和朝廷的戒嚴、海禁,商人估計更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不過朱一馮認為老百姓的錢就像海綿里的水。只要肯擠就總能摳出來:“民一般也都有些積蓄,實在不行也有家產可以典當,只要黃帥能在兩年內平定海寇,官想這點錢他們還是拿得出來的。”

    黃石卻聽得暗自搖頭。

    現在鄭一官為了收集情報,故意做出慷慨大方的姿態,遇見書生會給些趕考的銀子,遇見窮人還會施舍一些銅板,還花重金收買了不少細作,以致出現了百姓“德賊,以附賊為志”地行為。

    但這種人畢竟是少數,鄭軍在閩海沿岸的搶劫讓福建大批百姓吃不上飯,而且他還焚燒了漳州、廈門等地的大批商船,所以福建的士農工商,大多還是熱切盼望官兵剿滅匪幫,還給他們太平生活的。

    如果執行朱一馮的策略,那么朝廷勢必大失人心,福建地父老不定會憎恨官兵超過海賊,接受鄭一官招安的呼聲也就會愈發響亮。

    “朱大人,末將敢問,朝廷和福建布政司可不可同意福寧鎮在閩海收靖海錢?比如根據貨物或船只的大收一定量的銀子,用這筆錢來組建水師。”黃石的就是鄭一官在他原歷史上得到的權利,那時鄭一官是福寧鎮的海防游擊,沿臺灣海峽設卡收稅可以一年可以得到至少上百萬兩銀子的收入。

    “不就是把海稅改頭換面嘛,嗯,雖朝廷有禁海令,不過官想應該沒有什么大問題,只要……”

    朱一馮做了送錢的動作,黃石點了點頭:“這筆銀子末將當然不會獨吞。就請朱大人給末將許可吧,末將打算靠這個組建水師。”

    “嗯?一紙許可好辦,不過這個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而且現在閩海外無處不盜,我們沒有水師收不到靖海稅……”朱一馮著、著就停下來了,他感覺自己地思路有一點亂。

    “朱大人可是想,我們要先有水師才能收稅。而要先收稅才能有水師,因此以眼下地情況來看。我們既不會有水師也不會有稅。可是如此?”

    朱一馮愣愣地看了黃石一會兒:“黃帥得不錯,正是如此。”

    “也就是,只要我們有水師,剿滅了海寇,就一定能有稅了?”黃石微笑著問道,不等朱一馮回答他就搶著:“那就請朱大人立刻給末將許可,并通告閩。讓每個商人都知道福寧鎮地水師有權收這筆款子。”

    “但……但我們水師的錢還沒有呢?”

    “借!以靖海稅為抵押。”

    ……

    二月二十一日,京師,

    東林黨首輔李標和次輔錢龍錫拿到黃石和朱一馮地加急奏章后,看得不禁笑了起來,跟著就擬票建議天子接受黃石的保舉,聽他以兩年為期,對閩海賊寇采用剿策。

    不料崇禎并沒有立刻批準這個票擬,而是把錢龍錫招去問話:“閣老。黃帥似乎不以水戰聞名啊,這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圣上,黃帥實乃我大明第一猛將,以前黃帥常駐長生島,以臣之見,那水戰自然也是相當了得的。就是沒有機會展示罷了。再黃帥武勛著,有大功于國家,既然黃帥如此情辭懇切,一定要保俞咨皋戴罪立功,臣以為也不好駁了這奏疏。”

    身披龍袍地男孩琢磨了一番,覺得錢龍錫的不假,他點點頭道:“俞咨皋來該當何罪?”

    “回圣上,臣以為俞咨皋罪該論死。不過他多年戍邊,為國家收復澎湖,就算治出死罪。臣以為也該罪減一等。剝奪世職也就差不多了。”

    “好,既然罪不當死。那就聽黃帥保他戴罪立功吧。”

    “圣上明見萬里。”

    錢龍錫回去就下令速發圣旨給福建,改撫策為剿策。同時扣住了罷免朱一馮、提拔熊文燦為福建巡撫前去招安鄭一官地圣旨。晚上下班后錢龍錫就親自去拜訪了孫承宗,既然是閣臣到訪,孫承宗自然也不敢怠慢,兩個人分了主客坐定后,沒幾句話就同輩論交。

    又過了許久,孫承宗終于問起了錢龍錫的來意,后者就把今天黃石和朱一馮的奏章講給孫承宗聽,連同內閣的決定也都告訴了孫承宗。

    孫承宗有些迷惑地問道:“機山兄,這是何意啊?我從未聽黃石以水戰見長,何況以福寧鎮一鎮兵力,如何能迅速掃平倭寇?”

    “來就是要挫挫他的鋒芒!”錢龍錫冷笑了一聲,端起茶喝了起來。當年閹黨內閣把黃石調去平奢安之亂,除了要分毛文龍的實力外,也有覺得黃石風頭太勁的意思,所以打算想讓他在西南消磨一下銳氣。

    不料延續數載地奢安之亂,黃石到后先是神行軍三千里赴援,然后就把奢安之亂一舉蕩平。雖然黃石把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張鶴鳴,但明眼人還是能輕易看出這到底是誰的功勞。不但朝中的大臣這樣想,就是京師的書先生也都把這份功勞算在了黃石的頭上,在他們嘴里,平定西南首功的張鶴鳴反倒成了一個配角。

    崇禎收到奢安之亂平息后的奏疏后,當即就向內閣垂詢是不是可以給黃石賜爵,這可把文臣們嚇得不輕。黃石不過三十歲,現在就隱隱有鋒芒蓋過文臣地趨勢,那再加以時日還能得了?所以他們拼死拼活地勸皇帝放棄這個主意,一邊先帝方去不宜重賞,一邊又是新帝登基當慎用朝廷名器,總算是打消了崇禎孩的這個念頭。

    錢龍錫慢悠悠地飲了一口茶,然后又把身子往孫承宗的方向微微探了一下:“圣上已經宣張翁和袁崇煥入京,估計就是要問平遼策的問題。以我之見,這張翁恐怕會保舉黃石提督遼東吧?”

    孫承宗知道錢龍錫對張鶴鳴的態度不太友好。因為當年錢龍錫也曾官至兵部右侍郎,不過被魏忠賢罷官了,但張鶴鳴老頭卻一直是政壇的不倒翁,混得最差地時候也撈到了一個南京工部尚書的頭銜。張鶴明的文章從頭到尾做得滴水不漏,魏忠賢就是想整他也沒有什么好借口,最后干脆打發他去西南,指望老頭子患上水土不服就自己蹬腿。

    不料這個七十六的老頭子不但活精神,還借著黃石的大捷更上一層樓。來像錢龍錫這種在天啟朝被罷官的東林黨對這個老頭子就是羨慕、嫉妒加上恨,現在更是眼紅不已。不過就算他們以前對張老頭有所不滿,現在也斷然不敢發泄出來,畢竟張老頭的功勛和資歷擺在那里。

    和錢龍錫不同,孫承宗和張鶴鳴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除了他的老師葉向高地關系外,孫承宗在天啟朝也沒有怎么倒霉,而且混得還蠻不錯地。因為這個原因東林黨中的李標、錢龍錫之流對孫承宗也不怎么看得上,總覺得他不是共患難地自己人,崇禎朝以來東林黨內閣對孫承宗也很是排斥,所以孫承宗倒是和張鶴鳴有些同病相憐。

    “恐怕是吧。”

    錢龍錫斟酌著道:“有人在背后非議張翁,他是由魏逆處得官。”

    “無稽之談!”

    “還有人黃石也和魏逆勾勾搭搭的。”

    “這更是捕風捉影了,黃石一身正氣,我保他絕無此事。”

    “那魏逆為什么要送他們二人這么一個大功勞?”

    孫承宗頓時不吭聲了。這么多年下來,官場上的事情他早就看透了,孫承宗記得以前東林黨就是拿著三案對罵,指責別人是逆黨。現在把其他的黨派都打倒了,東林黨拔劍四顧心茫然,就開始互相指責對方是閹黨余孽,東林各派系都舉著逆黨的帽子彼此亂扣。

    “愷陽兄,我是支持張翁的。你看,我甚至還把召袁崇煥入京的圣旨壓了一下,并沒有用急件,而且圣旨上也含糊其辭,沿途安排是革員待遇。等袁崇煥接旨后再啟程入京,怎么也要到七月了,到時候張翁估計也處理好了西南善后問題,不定還能趕在袁崇煥之前到達呢?”

    “袁崇煥也不是沒有打過仗的人,寧遠、覺華大捷,都是他的運籌之功,那次斬首兩千余具,可是百年來對北虜的第一捷啊。”

    “愷陽兄啊,我記得那次也有黃石在吧?”

    “是的,不過袁崇煥和黃石的關系好像很糟。”

    “正是如此!”錢龍錫輕輕用力一拍桌面,然后正色對孫承宗道:“內閣已有成議,遼事不可用黃石。如果張翁不向圣上舉薦此人,我們就支持張翁督師遼東,否則,我們寧可要袁蠻子。張翁一定能聽得進愷陽兄的話,此事就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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