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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明 竊明 - 作品相關 萬仞指峰能擔否 第六十二節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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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指峰能擔否第六十二節背叛

    崇禎二年十二月初五,三屯營明軍大營,夜晚

    黃石記得范文程這個大漢奸也被吹噓得很厲害,擁有智多星、再世諸葛等種種稱號,這位范文程先生來是遼東的秀才。努爾哈赤時期后金對漢人秀才大開殺戒,來范文程也屬于不能幸免的人,但因為他身材高大,看起來頗有點氣力,所以他就沒有被和同伴一起活埋而是送去正白旗做包衣種地。

    喜歡漢學的皇太極對范文程青眼有加,等努爾哈赤死后,皇太極就把范文程從種地包衣中正式提拔為正黃旗滿人。據劉興祚的情報,現在范文程已經是滿八旗正黃章京,權負責保衛皇太極的后路遵化,兼署理后勤運輸問題。

    對于皇太極的看人眼光,黃石一直還是很欽佩的,不過這個時候的范文程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沒有得到過什么軍略方面的鍛練。黃石雖然相信這個人是一個可造之才,但他就算能成器也是十幾年以后的事情,現在按不應該是什么太棘手的人物。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盛名之下無虛士,范文程在歷史上能留下大名,自然也是智力絕的人物,黃石一向自認中人之資,所以他還是打算走猛虎搏兔的老路。絕對不自大,更不和歷史上的名人斗智,他決心出動擁有壓倒性優勢的大軍,堂堂正正地拿下遵化。

    “如果放過了皇太極,只打死了范文程這條忠狗。那就太不值得了。”黃石記得范文程還是一個對皇太極赤膽忠心的人,歷史上多鐸強搶了范文程地老婆,范文程仍然任勞任怨地盡著自己的份,這種像老狗一樣的忠誠讓黃石都有些贊嘆。

    贊嘆歸贊嘆,遵化還是一定要拿下來的,眼看就把皇太極的主力盡數收入囊中,對方唯一的逃生就是死守遵化和喜峰口。掩護部分軍隊和逃出關去。黃石可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不過無論范文程擁有怎么樣的軍事天資,他總不能平白變出幾萬軍隊和盔甲、大炮來吧?”

    黃石相信智謀在壓倒性地實力面前不值一提。他反復想了幾遍也沒有想出范文程還能耍什么花招,而他的參謀部也根據地形圖進行了攻防推演,他們也認為遵化幾乎沒有能守住地可能。得到這個結論后,黃石就滿意地下令召開軍事會議,準備分配接下來的軍事任務,無論是他人、還是參謀部都顯得信心十足。

    就在黃石計算遵化守軍可能的反應時,被他算計的人也已經定下了作戰策略。

    現在遵化城中。后金第一智將范文程正靜靜地就著燭光看書,臉上一片如癡如醉的表情,似乎完沒有把逼近的明軍大軍放在心上。

    “主子。”

    一個后金牛錄的輕聲呼喚把范文程從書中拉了出來,他輕嘆一聲,戀戀不舍地從書上移開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剛進來地后金牛錄:“我要的馬尾巴可割好了?”

    “割好了,主子。”那個后金牛錄忙不迭的答到,雙手捧著把一條常常的馬尾巴呈了上來。

    范文程輕輕撫摸了一下這條松軟的馬尾。臉上露出一種智珠在握、一切盡在胸中的自信微笑,他的語氣還是那樣的平靜、波瀾不驚:“來,幫我磨墨。”

    “是,主子。”

    后金牛錄磨墨地時候,范文程就又詢問起木、石、箭矢、以及城內兵馬的情況來,他正皺眉苦思時。突然又有一個后金士兵跑進來報告道:“主子,城外有人叫門。”

    “是誰?”

    “回主子話,是阿哥多爾袞,他帶領四百白甲、一千蒙軍星夜趕回來增援遵化,以確保退路。”

    “好!”范文程大叫一聲,連忙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快迎、快迎。”

    ……

    多爾袞晝夜兼程地趕到遵化協防時,三屯營的明軍大營里也是燈火通明,聽對手不過是一個秀才,而且城里只有八百滿兵后,祖大壽又再一次主動請纓:“元帥。末將愿帥部軍馬前去取遵化城。定為元帥取來范賊的首級。”

    “元帥,末將也愿意一同前往。”

    “元帥。也給末將一個立功的機會吧。”

    軍帳里頓時就是一片爭奪出戰機會的喊聲,最早出聲地祖大壽遭到了一致的鄙視,大家都對他企圖獨占功勞的行為極為不滿。祖飛將臉紅脖子粗地爭辯,這并不是僧多粥少他不厚道的問題,而是他祖某人還要靠這些戰功保住自己的項上人頭,所以祖飛將堅決要求還是由他去進攻遵化。

    這話引起了更大的嘩然聲,大家都祖大壽的軍功已經足夠他戴罪立功了,現在大家都是千辛萬苦地趕來勤王,很多人連戰功的影子邊還沒有摸到呢,什么也不能再給祖大壽占去了。

    可是祖大壽的優勢就是他有九千部軍隊,另外兩個指揮大批部隊的姚與賢和金冠都沒有跟上來,而剩下地眾將一般每人也就是幾十、上百個親兵,所以祖大壽地底氣足、嗓門大,氣得好多人幾乎要與他老拳相向。

    最后黃石只好出面調解,給祖大壽兩個備選方案:一個是他獨占奪回遵化和三屯營的功勞,但以后分首級地時候他要多讓給其他的將領一些;另一個是他放棄奪城的功勞,但以后如果有首級,黃石會多分他一份。

    祖大壽咬牙切齒地想了半天,期間還幾次吞吞吐吐地表示他都想要,但遭到了大家的同聲譴責和黃石的堅決拒絕。最后祖大壽哭喪著臉表示,他要奪回城市的頭功,以后分首級就湊活給點吧。

    黃石的福寧軍不在乎首級的賞錢,而且黃石自己也有辦法給部下弄出來一份,所以黃石就慷慨地表示。這次無論有多少斬獲,黃石都只替自己的手下要三成,剩下地則交給有功之士做獎賞。這個宣布自然又頓時引起了一片歡呼聲,帳里的將軍們都大贊黃元帥果然是英雄了得。

    不過黃石同時也明確告訴他們,他計算功勞的方法不是根據首級來的,而是根據這些將領是不是服從黃石的命令、是不是努力去執行黃石的要求來判斷的。黃石一直就覺得按首級計功非常不合理,這樣大家都愿意吃肉。而沒有幾個人愿意去啃骨頭。

    所以從上次在覺華開始,黃石就是事先把問題明白。服從命令地,黃石肯定不會讓他吃虧,而自己擅自去搶、或者想私下占便宜的,黃石也一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現在黃石身為大都督,自然他地嗓門最大,眾將無不表示一定謹遵黃石的將令,絕不自行其是。這次如果能堵住后金軍的大隊。斬首估計不會在兩萬以下,所以眾將人人踴躍,他們都知道“吃粥還是吃肉”就看自己在黃元帥面前的表現了。

    黃石要三成首級主要是為了給自己的嫡系部下升官用,至于他人對首級已經無所謂,黃石現在已經是大都督府左都督,這次只要能迅速把后金軍趕出關外,那肯定要實授大都督府大都督。作為實授的大都督,皇帝至少也要給黃石一個侯爵才能算和他的地位相趁。

    所以斬首多少其實對黃石來已經無所謂。他很快就要升無可升,更何況無論是黃石地嫡系還是旁系,只要斬首就要算到黃石的頭上。黃石少為嫡系部隊要些戰功,也是為了拉攏旁系的人出死力作戰,利益均占是黃石長久以來的處世哲學。

    目前抵達三屯營的福寧軍只有救火、磐石兩營,選鋒營正在開往三屯營在路上。頭兩個營的四十門九磅炮已經到了二十五門,剩下的十五門也會和選鋒營差不多同時到達,而選鋒營的炮隊也會在三天內抵達。

    “祖將軍、兩位尚將軍、毛將軍……”黃石一口氣點了祖大壽、尚可義、尚可喜和毛承祿等人地名字,把他們編組為勤王左翼,由祖大壽統帥前去進攻遵化。而胡一寧、張國青和孔有德、耿仲明兄弟們為右翼,由胡一寧帶領著去進攻喜峰口。

    前來黃石這里報道的薊鎮將軍黃石也把他們打散了編入左右翼中,而黃石的部則還留在三屯營,作為勤王軍的總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兩翼。

    知道黃石的精銳部就在自己的身后,其他地勤王軍也都變得充滿信心。因為他們都知道黃石不會不顧他們的死活。而黃石的主力不出動搶功,也是給他們一個表現的舞臺。眾人都明白自己升遷主要取決于黃石的喜好。而黃石則告訴大家,這次打完仗以后,各人的功勞會進行公議,他絕不會進行黑箱操作。

    眾將離開后黃石就又和心腹們閑聊起來,他對楊致遠笑道:“楊兄弟真是逢賭必輸啊,這次又輸了金求德一百兩銀子。”

    金求德對袁崇煥的推算與隨后發生的事情基符合,楊致遠也只能愿賭服輸,聽到黃石的取笑后楊致遠一曬:“其實趙家那事按該算我贏,不過算了,不和弟計較了。這次金求德確實是贏了,不過我想皇上還是不會給袁崇煥定通敵賣國罪。”

    “楊兄弟還認為袁崇煥沒有賣國么?”

    “這個我可沒,末將只是皇上恐怕不會給袁崇煥定賣國罪,只要袁崇煥自己咬死不承認,這個罪就定不下來。”楊致遠除了精通福寧軍的軍法,同樣對大明律也非常熟悉:“如果在我們福寧軍,毫無疑問這就是賣國。因為我們福寧軍只看一個人做了什么而不問他到底在想什么,不過根據大明律,一個人要被扣上賣國地帽子,除了有賣國地罪行外,還必須得到他親口承認他確實想賣國。”

    “那按照大明律,楊兄弟認為袁崇煥會被判什么罪!”

    “如果皇上不死保他的話,嗯……”楊致遠低頭沉思起來,然后慢慢地道:“以前地種種失職都不了,皇上最后把保衛京畿的責任交給他,而袁崇煥也保證過不讓敵軍過薊西,但敵軍就從他的眼皮底下過來了,一個付托不效是跑不了地……幾次上奏保證會和毛帥精誠合作。數次隱瞞和建奴私下議和的行為,偷偷買米給建奴,朝廷不問就不提,他專恃欺隱也不為過。”

    黃石插嘴補充道:“他殺害毛帥是為了和建奴議和,這點你忘了。”

    楊致遠撓頭道:“如果有證據……”

    “就算有吧。”

    “那還要加上以謀款則斬帥;嗯,幾萬軍隊從幾萬軍隊眼前一天通過必然是故意的,因此還有縱敵長驅這條罪;建奴十三日過薊門。走三河、通州直線到京師,袁崇煥十四日出發。號稱追趕敵軍,但卻繞河西務避敵不戰,竟然比走近路的建奴還早到京師三天,差不多已經可以算上臨陣脫逃了,只一個頓兵不戰絕對不過份。哎呀,太多,太多了。”

    黃石慘然笑了一下:“繼續。還有什么?”

    “遣散勤王部隊也是一罪;還有堅請入城,這又是和臨陣脫逃差不多,而且聽袁崇煥一直到了京師城下,還不忘記打著議和用的喇嘛,如果是平時這倒也沒有什么,但眼看建奴蹂躪京畿、荼毒百姓,他不但不義憤填膺地與建奴死戰,反倒還帶著喇嘛要求朝廷議和。這就太令人發指了,不能不讓人懷疑他就是引敵入關,以此脅迫天子。”

    楊致遠打了個響指:“如果袁崇煥自己不承認有通敵行為的話,能定下來的罪就是‘付托不效,專恃欺隱,以市米則資盜。以謀款則斬帥,縱敵長驅,頓兵不戰,援兵四集,盡行遣散,及兵薄城下,又潛攜喇嘛,堅請入城。’差不多就是這樣。”

    “以大明律當何刑罰。”

    “罪當剮,親族十六歲以上斬首,十六歲以下為功臣奴。女眷入教坊司。”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黃石輕聲贊同道。歷史上崇禎皇帝試圖釋放袁崇煥讓他再去平遼,但內閣和刑部都反對。但崇禎最后還是特赦了袁崇煥地家人,親族皆不問,兄弟妻子也只是流放而已。看來直到最后一刻,崇禎還是覺得袁崇煥情有可原啊,并沒有想到到底有多少百姓死在他的手下,更不知道未來中國會有多少百姓因他而死。

    但金求德他們都認為袁崇煥還是有出來地機會的,這次如果在喜峰口殲建奴,崇禎心里一高興不定就把功勞又算到袁崇煥頭上了。無論是殺毛文龍還是擅自買米給后金,還有不設監督機構等等行為,崇禎都表現出了對袁崇煥近乎偏執的信任。

    黃石想到此處忍不住又發牢騷道:“如果他能出來,那真是太不公平了。”

    楊致遠奇怪地看了黃石一眼:“大人好像很痛恨袁狗官啊?”

    “是的,我痛恨袁崇煥就如同我痛恨秦檜一樣。”黃石又暗自在心中加上了汪精衛、施瑯等人的名字:“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奸佞。我們還有子孫,其中也還有會不肖之徒,所以我們需要為秦檜立跪像,所以我們需要讓袁狗官被凌遲處死,這樣我們就可以指著他們教育我們的子孫:子們看仔細了,這就是賣國賊的下場!”

    ……

    初六,

    莽古爾泰清晨就起床了,他跪沖著東方升起地太陽,虔誠地祈禱著,良久后他又熟練地畫了一個十字架,緩緩地站起身來,膝蓋已經跪得又酸又麻。聽黃石已經回來后,莽古爾泰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整個世界都崩潰了,皇太極很快就定下策略,立刻班師出關。

    這次的收獲已經夠大了,搶到的金銀足夠后金軍購買數年糧食所需,而搶到的人口也有十幾萬之多,遼中有大批荒蕪的土地等著他們去耕作。所以皇太極走的時候心情還是不錯的,但壞消息跟著到來,那個黃石不但沒有入京,反倒直奔他們地后路去了。

    皇太極聽后連連搖頭,直黃石這是兩敗俱傷之道,擺明了會惹起明廷物議和猜忌,但他們也不得不為此加快了腳步。濟爾哈朗等人對黃石倒是不是很怕,相反還顯得有些躍躍欲試,但莽古爾泰卻根不想看見黃石的蛇旗,他甚至建議皇太極繞道走居庸關或者古北口,從那里破邊墻而出回漠南。

    但是皇太極卻反對這個提議,來在滿桂死后。京畿地區的明軍都躲得離后金軍遠遠地,可是聽黃石出任大都督后,現在他們雖然還是不敢進攻,但卻紛紛靠上前來,他們的攻擊欲望明顯有所提高。

    如果從大明京師去古北口的話,就要在大明境內多走幾百里地路,而且還要從沒有受到破壞的邊鎮筑壘地區通過。速度可想而知會很慢。皇太極估計現在已經有二十萬明軍響應勤王令,開始向大明京師方向開來。后金軍如果不趕快出關,估計黃石不上他都走不掉。

    皇太極擔心走古北口同樣會被黃石追上,福寧軍在明軍境內移動,速度上的優勢比后金軍大的不是一星半點。而且皇太極還懷疑哪怕是一帆風順地從古北口破口,他們也不是一了百了,因為他們還是要走漠南,從喜峰口前經過回遼陽。

    這次后金軍入關讓明廷大為震驚。皇太極覺得黃石很可能會從喜峰口出關,堵住他們地退路。一旦這種情況出現,皇太極和他的同盟軍就得推著手推車去翻大沙漠了,先不能活著過去幾個,就算過去了他們也還要面對虎視眈眈地察哈爾蒙古及其同盟軍。

    今年來林丹汗已經不愿意同后金打仗了,因為他每戰必敗不,而且還覺得大明不可靠而且軟弱,所以林丹汗似乎也已經有效法后金去掠奪大明的意思。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如果皇太極被明軍逼得猶如喪家之犬,只好去爬大沙漠的話,皇太極相信林丹汗還是會嗷嗷叫著撲上來報仇的。

    因此,皇太極最終還是決定強行從喜峰口奪路而逃,后金軍一路上已經走得很急,但至少還要三天他們才能抵達遵化。后金軍不能靠馬匹強行軍離開。否則兩萬五千大軍至少要丟下六成。眼下又是冬天,野外缺少草料,馬隊不跟著輜重隊一起走地話,到喜峰口時坐騎也就死得七七八八了。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皇太極想靠走路回家,也要先問問明軍和林丹汗答不答應。

    “多爾袞應該已經趕到遵化了,而明軍大概會和我們差不多同時到。”皇太極掰著指頭替黃石算著時間,他認為黃石應該是靠自己地力量一路從永平打過來的,所以他地軍隊必然疲憊不堪:“就算黃石不顧一切地沖到了城下,范文程頗有謀略。他和多爾袞同心堅守遵化。一定能堅持到我們到來,我們且戰且退。沖出關外的把握還是很大的。”

    “嗯,八弟你得也有道理。”莽古爾泰平靜下來以后也同意了皇太極的看法,如果一仗不打撒丫子就跑的話,那蒙古人的人心也就散了,他們中的不少恐怕會開差想從喜峰口逃走。這樣下去的話,等大軍到了居庸關或古北口地時候恐怕也就只剩下一半了,能不能破口而出很難,前路更是渺茫,遠不如和黃石搶時間的把握大:“八弟你放心吧,我已經很虔誠地祈禱過了,上帝一定會保佑我們平安的。”

    皇太極苦笑了一下但沒有話,相比薩滿巫師,他還是更信任多爾袞的勇氣和范文程的智謀。

    “多爾袞、范文程,你們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皇太極如是想著。

    ……

    選鋒營的炮隊在初六傍晚趕到三屯營后,黃石就下令救火營第二天拔營出發,準備向遵化方向前進,福寧軍士兵經過短暫休息后士氣變得更加高漲,體力也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黃石計劃讓救火營用正常地速度行軍,趕到祖大壽背后為后勁。

    黃石估計祖大壽一定出死力攻打遵化城,這兩天下來遵化城的守軍也已經非常疲憊,等救火營到了后,祖大壽的左翼部隊就可以休息一天,黃石希望救火營可以輕松戰勝已經苦戰兩天的后金守軍。等救火營休息時,勤王軍的左翼就可以恢復戰斗力,做好防御敵軍進攻的準備。

    而磐石營則會向喜峰口進發,他們同樣會替下開始疲憊的勤王軍右翼部隊,現在明軍兵力優勢如此巨大,當然要靠輪番上陣來保持軍隊的士氣和體力。黃石自己跟著救火營出發,畢竟來自這個方向上的威脅還是比較大,而選鋒營則開始休息,并準備根據需要投入戰場。

    初七凌晨黃石就跟著救火營一同出發,但才走了沒有多遠。對面就跑來了祖大壽的傳令兵,那個傳令兵興奮地向黃石報告:“元帥,勤王軍左翼已經攻下遵化!”

    這個消息真把黃石打蒙了,根據他地計算,祖大壽地左翼六日清晨出發,六日傍晚先鋒抵達遵化城下,怎么也要到七日才能發起進攻。可是眼下告捷的使者就在眼前。那就是祖大壽一抵達遵化城下就發起猛攻,當夜遵化就宣告失守。

    ——這食人魔未免也太猛了吧?

    黃石雖欲不信。但事實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對祖飛將刮目相看。

    ……

    救火營還在后面緩緩前進,而黃石則帶著幾個衛兵飛馬趕到遵化。當他趕到時已經是初七傍晚,祖飛將臉上都笑開了花,這次他又把大功撈到手了,到時候公議軍功地時候,祖飛將相信別人再也不出什么廢話了。

    其他的明軍將領也都很高興。這次從出兵以來,明軍所向披靡,后金軍側后寬達二百里的戰略縱深,被明軍風卷殘云一般地打穿了。

    見到黃石前來,數千被救出來的百姓一起向他跪拜叩謝:“黃元帥長命百歲,高侯萬代!”

    這些百姓多是京畿一帶地平民,袁崇煥縱敵入關后,這些百姓家中老人、兒童都被殘害。然后被后金軍擄掠起來送向關外。今天被明軍解救后,這些百姓都恍如隔世,他們想起慘死的父母長輩,不禁抱頭痛哭、大放悲聲。

    在這場浩劫中,也有大批地父母失去幼年的子女,他們盡情地釋放了壓抑多日的感情后。接著就齊聲痛罵袁崇煥賣國。這鋪天蓋地的大罵聲讓祖大壽等人不禁有些尷尬,但百姓們都沒有和關寧軍計較,看到他們來拯救自己后,百姓都選擇了原諒和寬恕。等到他們聽袁崇煥已經下獄后,幾千百姓齊聲發出怒吼:“剮了袁狗賊,剮了袁狗賊!”

    在這感謝聲、悲聲和怒吼聲交織的背景下,黃石大步走進遵化明軍中軍大營,兩側明軍眾將一起鞠躬行禮:“元帥。”

    在正中的座位上坐穩后,遵化破城的大功臣就被召了進來,范文程撲地連磕了幾個響頭:“罪人范文程。叩見元帥。”

    遵化城內共有范文程部和多爾袞部共兩千余后金軍。其中范文程有五百披甲、三百無甲,其中有不少是他心腹。多爾袞則有四百白甲兵和一千多蒙古兵。而勤王軍左翼共有一萬多戰兵,其中有兩千是家丁、親兵這種精銳。

    昨天祖大壽地先鋒才剛到了城外,就接到了范文程的秘使,當夜范文程就帶著心腹在城內四處縱火,然后引兵殺散了東門的守衛,接應明軍大軍入城。入城后兩軍混戰大半夜,其中以范文程部出力最大、斬首最多,滿城的后金軍被殺了個干干凈凈,多爾袞也被生擒活捉。而押運物資出關的李永芳也適逢其會停留在遵化城中,自然也和多爾袞一起被明軍捉住。

    黃石看著眼前人的一頭黑發,遲疑地問道:“你就是范文程?那你的頭發是怎么回事?”

    “啟稟元帥,罪人就是范文程。”著范文程就一把扯下自己的頭發,露出一個光禿禿地腦殼:“元帥,罪人不幸,茍且偷生于賊穴,被逼剃發,每每思此,無不痛徹心肺,所以就偷偷為自己做了這個假發,幾年來夜深人靜之時,就偷偷戴上對著鏡子照一會兒,卻感到心窩里痛的是更厲害了。”

    范文程伏在地上哽咽著道:“罪人的家人、同年,多被奴酋所害,罪人之所以一時不肯就死,就是想忍一時之辱,尋覓機會報效王師,今天罪人總算是等到了,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啊。”

    言畢,以前的后金第一智將范文程就嚎啕大哭起來,聲音中滿含哀傷,聞者無不惻然,黃石兩側的明軍將官臉上也都是不忍之色。

    范文程嚎哭了一會兒,就又把用墨水染的馬尾假發戴到了頭上,抽抽噎噎地道:“憑元帥威武,罪人今天終于能光明正大地戴上這假發了,想想這么多年來地屈辱生活,真是悲從中來,不可斷絕啊。”

    黃石看著范文程的一頭黑發,和他口中的懇切情辭,一時間真有種荒謬的感覺。片刻后,黃石從自己地迷惑中清醒了過來。這樣不是很好么?飛將軍祖大壽高歌猛進,關寧眾將爭功不落人后,三順王也都在大明這邊得到了富貴和前途……既然范文程這大漢奸都戴上了長發,那中國的百姓自然也就不會再有留辮子的可能。

    這個預兆很不錯,讓黃石心里一下子舒坦起來,心里也不禁為自己以前的想法感到好笑,指望范文程這樣的漢奸為皇太極盡忠。真無疑于緣木求魚:“范文程,以后你有何打算?”

    黃石并不打算收幕僚。他的參謀部已經足以勝任各方面地工作,所以他打算送范文程一筆儀金,讓他重新去參加科舉正途。不料范文程卻另有打算,他打算投入祖大壽帳下,做祖大壽地策士,以后也要博取軍功當一個武官。

    見他主意已定,黃石也就不勉強了。他好言安慰了范文程幾句,告訴他盡管放心,如果他真能在國防事業上做出成績來,大都督府也不會歧視他的。

    范文程地事情了解后,衛兵就把李永芳拖進來給黃石驗身,曾經不可一世的撫順駙馬現在哆嗦得如同寒風中一片樹葉,臉色蒼白有如死人一般。黃石讓衛兵松開李永芳嘴邊的繩子,感慨道:“駙馬爺。遼陽一別八年,總算是后會有期。駙馬爺在開原、鐵嶺、廣寧造下諸多血債,總算是天道好還。”

    李永芳自知必死無疑,橫下一條心破口大罵起來:“狗賊,當年固是爺有眼無珠,但你這廝也太奸猾。狗賊行卑鄙無恥之道,竊忠信仁義之名,欺世盜名到這種地步,也算是天下罕有了。”

    周圍的明軍將領都變色喝罵,李永芳也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譏,從遼陽的細作商人開始、到在孫得功之間穿針引線,把黃石罵了個狗血噴頭。黃石連連搖頭嘆氣,不發一言地聽李永芳歇斯底里地罵了一會兒,才揮手讓衛兵把人帶下去,即刻械送京師。

    李永芳之后就輪到多爾袞。衛兵才把多爾袞嘴上的繩子解開。他就嘶聲大叫起來:“元帥,元帥。奴婢早有歸正大明之心,蓄意反叛朝廷的是奴婢地父兄,和奴婢然無干啊。”

    如果黃石早一點聽到這話,不定他會大吃一驚,但剛見識范文程赤膽忠心的表演,現在多爾袞已經不能讓他太驚奇了:“你就是多爾袞?”

    “正是奴婢,元帥,元帥,奴婢真的無心反叛啊,奴婢一直在勸父兄投降,可他們就是不聽奴婢的啊。”

    也不理大喊大叫的多爾袞,黃石又掉頭問范文程:“確實無錯?”

    范文程急忙點頭:“回元帥,確實沒錯。”

    黃石也微微點頭,就要揮手讓士兵把人拖下去,那多爾袞一直在下面留神觀察黃石的神色,見狀不僅大急起來,他奮力一掙就向前撲過去,雖然身上捆著粗繩子,但多爾袞拼起命來,兩個衛兵竟一時揪不住他,多爾袞硬生生地向前掙了幾步才又被按倒。

    多爾袞向著黃石狂呼道:“元帥,元帥啊,奴婢發誓一直心向大明,奴婢這么多年來,不要人,就是漢人的雞都沒有殺過一只啊……蒼天啊,厚土啊,元帥,奴婢真的偷偷放過很多漢人逃生,元帥,奴婢要是一個字地謊,情愿讓雷給亟死!”

    黃石雖然已經抬起了手,但是聽到這話后就一下子沒能揮下去,多爾袞知道如果這樣被解送京師,那定然是萬無幸理,他大嘴一咧就哭出聲來:“元帥啊,奴婢也想當個普通明人,那也比當韃子強啊,但這由不得奴婢選啊,奴婢真的沒有殺過一個明人,天有好生之德,求元帥就放奴婢一條生路吧,奴婢愿意給幾位兄長寫信,勸他們立刻投降元帥。”

    見黃石還是沉吟不語,多爾袞身子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就把頭一搖,把腦后的辮子甩到眼前,呸呸的大聲吐了幾口唾沫:“元帥,奴婢一直覺得這辮子就好似一條豬尾巴,奴婢每次拖著這條豬尾巴走路時,一想到雍容華貴的大明衣冠,就又是羨慕、又是難過,就算一定要殺奴婢,也請元帥先把奴婢的這條豬尾巴剪了,奴婢絕不愿意帶著它去死。”

    黃石哈哈大笑起來,懸在半空中地手也收了回來,營帳中地人不太清楚黃石為何發笑。都以為黃石只是在笑多爾袞貪生怕死,也就都湊趣地跟著笑了起來。

    多爾袞見黃石態度有所緩和,眼珠子一轉又大叫起來:“如果元帥不殺奴婢,那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爹,爹,爹……”

    多爾袞一邊喊,一邊在地上咚咚地拼命磕頭。把頭門上都磕出血來了。

    黃石搖了搖頭,感嘆道:“真是努爾哈赤的兒子。果然有乃父遺風。”

    “老奴,害了奴婢族。”多爾袞又恨恨地罵了一句,還往地上又吐了口唾沫,緊跟著又大聲喊了起來:“聽爹宰了那老奴的時候,奴婢別提有多開心了,那老奴早該死了,爹殺的好。爹殺得好啊。”

    現在黃石算是明白遼帥李成梁怎么會對努爾哈赤心軟了,估計努爾哈赤當年也是在李成梁面前這么痛罵自己的父親和祖父吧,黃石淡淡地對多爾袞道:“大明有律,叛逆十六歲以下可以赦免,十六歲以上不赦,你命不好,歲數實在是太大了。”

    多爾袞又在地上掙扎了幾下,拼命仰起頭扯著嗓子高喊:“爹。奴婢是化外野人,什么時候出生的實在不好,奴婢最多也就十七,實在大不了多少,奴婢真地早想歸順了,爹一定要求奴婢啊。”

    黃石又冷笑了一聲:“十六歲以下的赦免。不過是閹了入宮罷了,也沒什么好地。”

    多爾袞聞言后,臉上竟浮起一層喜色,他笑道:“爹,奴婢愿意、愿意!爹有所不知,奴婢從生下來就討厭女人,奴婢情愿入宮伺候天子,哎呀,那真是天大地福氣啊!爹,快送奴婢去吧。奴婢根就不想做男人。”

    一邊的范文程突然插嘴道:“可是你早早就娶老婆了。而且好像有了兩個側福晉。”

    “不錯,但奴婢從來沒有碰過她們。”多爾袞急忙分辯起來。他又拼命抬頭沖著黃石狂喊:“爹,蒼天厚土,那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奴婢從來就不碰女人,爹你看奴婢身邊有女人,但明明沒有一個懷孕,就是因為奴婢根就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啊。”

    黃石回憶了一下,歷史上多爾袞也沒有孩子,看來他很可能確實是同性戀不假,多爾袞還在下面一聲聲地哀嚎,黃石凝思片刻突然展顏一笑:“好吧,帥可以送你去宮里,不過你這個名字不好用了,唔,你很聰明、也很理智,就叫睿吧,哈哈,以后再見就是睿公公了。”

    “多謝爹賜名!”睿公公多爾袞連忙大聲感謝起來。

    黃石又揮了揮手,讓人把睿公公帶下去:“派人送他入宮吧。”

    “謝謝爹,謝謝爹,謝謝爹……”多爾袞被拖出營帳后,他還一路大聲感謝著,洪亮地聲音遙遙地傳了過來、不絕于耳。

    處理完了遵化的事情后,黃石就讓祖大壽留守,剩下的兵馬則去進攻喜峰口,那里集中的后金部隊比黃石想象地多,胡一寧他們的進攻并不順利。

    ……

    第二天清晨,

    張再弟陪著黃石急急忙忙又向喜峰口方向趕去,現在他也被黃石帶出來在軍旅中歷練。攻下遵化后大家都以為能送一口氣,但黃石卻仍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看起來一點也不輕松,張再弟就對黃石笑道:“大哥,眼下建奴已經是插翅難飛,不用這么緊張吧。”

    “基上是,但他們還有一條路可走,就是把輜重仍在遵化城前,騎兵拼死沖過我們的堵截,然后從喜峰口奪路而逃。”喜峰口不拿下來的話,黃石總擔心皇太極還能帶著少量心腹沖出去。

    不過誰都知道這樣就算成功,能逃走的也頂多就是少量心腹,張再弟哈哈一笑:“大哥過慮了,先不他們能不能沖出去,就算這樣狼狽地逃走了,他們又能逃出去幾個人?還不是茍延殘喘罷了。”

    “我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總還是有那么一點紕漏,一天不把它補上,我就不能安心。”

    見黃石這么執著,張再弟也就不再勸了,不過臉上微露出一點不解之色。

    黃石并沒有回頭看,他淡淡地對張再弟道:“弟,還記得你父兄把救回來的時候吧。”

    “是,記得。”

    黃石長長地嘆了口氣:“在我醒來之前。一直在做著一個很恐怖的夢——在我地噩夢里,建奴入關了,他們把整個華夏大地沉浸在一片血色中,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黑暗……地上的血色從來沒有消失,只是天空實在變得太黑了,讓它幾乎不為人所見。”

    張再弟聲笑了幾聲:“原來如此,大哥過慮了。就憑建奴這點人,他們能有幾天蹦頭?”

    “是啊。原不該如此的!可是那個夢太真實了,以致我都不敢相信它只是一個夢。”黃石輕聲附和道,張再弟看到黃石一臉的嚴肅,也就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只聽黃石還在繼續下去:“這個噩夢我已經做了八年了,現在它終于要離我遠去了,我一定要親手把自己從噩夢中解放出來。”

    ……

    十二月初十,遵化。

    祖大壽威風凜凜地站在城頭,戟指沖著城下大罵:“建奴,此處就是爾等地喪身之所!”

    范文程就站在祖大壽身旁,他現在連頭盔都不帶,讓漆黑地假發順著肩膀一直披了下去。聽到祖大壽的罵聲后,范文程也連連點頭,跟著一起沖著城下大吼:“奴酋,我恨不能食汝肉。寢汝皮,方解吾心頭之恨!”

    聽到這罵聲后皇太極靜靜地嘆了口氣沒什么反應,但卻惹惱了一邊地莽古爾泰,他指著范文程怒吼道:“你這奴才貪生怕死,反復無常,若是讓我捉到你。定要把你千刀萬剮,心肝下酒。”

    面對莽古爾泰的憤怒,范文程只是哈哈大笑不止。

    莽古爾泰罵了范文程幾句,又調頭大罵起了祖大壽:“懦夫,真真狗仗人勢!若無黃石在,你這狗也敢正眼看人么?”

    祖大壽聞言大怒,一聲斷喝:“來人,備馬,將要出城殺敵,親手撕爛這奴的大嘴!”

    范文程連忙叫到:“大人且慢。元帥要大人堅守此城。大人重任在肩,又何必與這建奴一般見識?”

    祖大壽撫須沉吟不語。似乎隱隱有不甘之意。

    范文程見狀又大聲苦勸道:“大人雖勇猛無敵,但須知建奴狡詐,此正乃激將之法也,千萬敢請大人明察。”

    祖大壽做恍然大悟狀,回頭深躬謝道:“先生高見,令將莫塞頓開,今日若非先生,祖某幾墜建奴計中。”

    范文程連忙躬身回禮,朗聲稱頌道:“將軍不因怒興兵,洞悉建奴致奸計,真乃此城大幸,國家大幸也。”

    祖大壽和范文程在城上一唱一和的時候,皇太極已經下令軍隊繼續前進:“多派哨騎偵查四方,再留四百兵堵住遵化四門,震懾祖大壽。”

    沒出數里,前方就有探馬來報,對面發現明軍堵截部隊,他們頭上飄揚的旗幟是三種蝮蛇旗,人數大概有六、七千人。

    皇太極一言不發地催軍前行,很快明軍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皇太極親眼看了看對面的旗幟和軍容,一時竟然再也不出話來。

    “撤吧,我們去古北口。”莽古爾泰很快就清醒過來,他對此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這話把皇太極地目光從凝視中拉了回來,他回頭看了看莽古爾泰,冷冷地道:“撤?撤去哪里?我們今天就要和黃石決一死戰。”

    “打不贏地,我們走吧,把大隊都拋下,只帶輕兵精銳,一定能殺出一條血路,重返關外。”

    “不可能的,而且扔下大隊和盟友,我們就是能逃出關外又如何?”皇太極手中地馬鞭向著對面的明軍一指:“與其不戰而亡,何不拼死向前,一決雌雄?”

    “這是送死!”

    “前進或有一線生機,后退則斷無生理,不用別人來打,我們自己的軍心就散了。”皇太極雙手合十向天,口中喃喃祈禱了幾句,然后又把目光投了回來:“明軍看似人多勢眾,其實不過都仗了黃石的勢,只要我們拼死向前,一舉取下黃石的人頭,那么明軍再多也會作鳥獸散!現在我軍已在死地,必能人人奮勇向前,誰勝誰負,尚未可知!”

    完皇太極就扭頭大聲下令道:“通告軍,如果不想死在這里,那么就必須打垮對面地敵軍。我們的老家就在幾十里外,打垮了他們我們立刻就能回家,立刻就到家了!”

    莽古爾泰一把扯住皇太極。逼視著他的眼睛:“如果打不垮呢?那我們就連撤退地機會都沒有了。”

    “我們已經沒有了,”皇太極猛地一把甩開莽古爾泰的手,繼續對自己身邊的人下令道:“把馱馬都卸下來,每一匹馬都要上戰場,每一個能拿得住刀地人都要上戰場,后面只留最少的人看俘虜……”

    “不行。”莽古爾泰大喝一聲打斷了皇太極,他一把揪住皇太極的馬韁就把他的坐騎往后拉:“我們撤。另外找路。”

    “五哥你撒手。”皇太極高聲叫著,和莽古爾泰爭搶起韁繩來。

    莽古爾泰不管不顧地用力扯著韁繩向前。頭也不回地大聲道:“八弟,以往哥哥總是聽你地,但這次你也要聽我一回……”

    莽古爾泰的話嘎然而止,韁繩從他手中滑落,他緩緩回頭,眼光下移在那吧插在自己腰間地刀上盯了一會兒,又慢慢地抬眼看著自己的弟弟。弟弟眼中的神色變得非常陌生,莽古爾泰好似從來不曾認識過這個人一樣。

    皇太極緊繃著嘴角,攥著刀柄用力一扭,隨著刀刃的攪動,莽古爾泰嘴里噴出了大團地血塊,皇太極再把刀使勁向外一抽。莽古爾泰嘴唇動了幾動,似乎想什么,但終于仰天向后倒去。重重地跌落到大地上,頭一歪撞在地上,大睜著雙眼死去了。

    皇太極把刀上地血跡擦去,然后把它筆直指向地上的尸體,對周圍地人厲聲喝道:“敢后退一步者,與他同罪!”

    ……

    兩營的馬隊已經交給賀定遠指揮。他和其他的大批明軍將領都呆在步兵的后方,兩營的馬隊加上幾十個將領的親兵隊,共有近三千騎兵,一旦后金軍開始潰敗,他們就會開始進行無情的追擊。

    這次賀定遠專程從北海道運來了一匹巨馬,一千二百斤的大馬把其他地明軍武將看得口水都留下來了,紛紛要求賀定遠把馬借給他們配種。賀定遠先是把他們饞了個夠,然后慷慨地表示數年后送他們一人十匹巨馬,當然,這些馬都是和土馬雜交出來的。那些純種的大馬黃石不賀定遠也絕舍不得拿出去送人。

    黃石讓賀定遠負責指揮追擊。同時提醒他務必心,賀定遠哈哈大笑道:“元帥算無遺策。建奴已入死地,某又有這么好的寶馬,元帥盡管放心吧,末將連寒毛也不會掉一根的。”

    選鋒營被黃石分成了兩部分,大部分留在了喜峰口,如果有股敵軍流竄到那里,賈明河也保證絕不放他們出關,部分被黃石放在了三屯營,楊致遠會制止向另一個方向流竄的可能。

    而黃石自己則選擇一片山坡布陣,賀定遠這片地上就是他不能蒙著馬眼驅馳,后金地大股馬隊在他面前緩緩集結起來,黑壓壓地鋪滿了山野。

    救火營和磐石營的四十門九磅炮已經一字排開,八百名炮兵精神抖擻地站在他們的崗位上。在炮兵陣地后面,十六個步隊的六千四百名步兵列著方方正正的隊形,無數的旌旗在他們頭頂飄揚,靜靜地看著遠方如烏云般的騎兵大隊。

    黃石騎馬站在萬軍之前,也靜靜地看著對面黑壓壓的后金騎兵,看上去沒有兩萬也有一萬五了,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黃石了解到的披甲兵的數目,看來對方正在極力動員準備進行最后一搏。

    “我從來沒有感到肩上地負擔像今天這樣重。”黃石身邊沒有旁人,面前地蠻族部隊是他最切齒痛恨的敵人,現在他們已經落入羅,黃石相信自己就要打倒他最想打倒地敵人了。

    對面跑過來一個孤零零的騎士,他在黃石陣前很遠就跳下馬,幾個內衛迎了上去,搜過身后這個使者恭敬地緩步走到黃石馬前。使者帶來了皇太極的懇求,他請求黃石在關鍵時刻放他一馬,直留下部分蒙古人和部分包衣。皇太極如果黃石點頭的話,那他就不會決死沖鋒,而會刻意安排部分蒙古人送死,讓黃石平安得到豐厚的功績,還有他哥哥莽古爾泰的首級。

    皇太極的最后通牒中得很露骨,他直言不諱地點破了隱藏在黃石胸中的野心和警惕,皇太極對黃石:無論是出于保自己的目地、或是夢想登上更高的位置。黃石都應該給后金留一條活路,皇太極稱后金政權即是黃石的保命符、也是階梯。

    聽到這曾經令自己不敢仰視的人出這樣的話后,黃石胸中升起的竟然不是驕傲而是悲哀,他盡可能地委婉拒絕了皇太極的使者并提出了自己地反建議:“回去告訴你的汗,為了他地族人、也為了他自己,放下武器投降吧。只要他不讓我的手下流血,我就會為此報答他。我保證不濫殺一個人,也會盡力保住他的性命。讓他能和他妻子重逢。”

    使者轉身離去前,黃石又叫住了他:“回去告訴你的主子,無論如何,我對他的胸襟和才能都一直敬佩有加。”

    黃石面對的是幾千年來漢族最兇惡的敵人——入關后滿清把近兩億漢人屠殺到了四千萬,在以后地近三百年來,大規模的屠殺更是一起接著一起,受害者比以往兩千年歷次屠殺加起來都要多。

    他面對的也是蒙古族有史以來最兇惡的敵人——滿清對蒙古族厲行減丁政策。蒙古各部只要超過男丁上限,那么就要靠抽簽來殺死多出來的男丁以進行減丁。這種無差別屠殺甚至包括愛新覺羅家族的鐵桿科爾沁蒙古,科爾沁蒙古的男丁上限是八萬,奴酋福臨和兒子奴酋玄燁屠殺起科爾沁來也是一樣不客氣,短短四十年里,僅科爾沁蒙古的男丁,他們父子倆就屠殺了三十萬。

    他面對地也是回族的敵人——滿清對回族各部進行了持之以恒的種族滅絕工作,并制定了“以回牽漢。以漢制回”的政策,極力挑撥種族仇恨,鼓勵回漢種族仇殺。

    他面對的也是苗族的死敵……

    他面對地也是彝族的死敵……

    黃石面對的正是幾千來生活在這片大陸上所有民族最大、最兇殘的敵人,他身后的幾千官兵身上肩負著未來億萬無辜百姓的生命——從來沒有這么少的人,決定著如此多的人幸福!

    使者已經跑回對面的陣中,再也沒有出來。敵軍開始緩緩向前……

    黃石面對的也是華夏文明地敵人:

    明朝有著輝煌地音樂藝術成就,比如十二平均律就在明朝被提出,直到黃石原的時代,這還是現在音樂地奠基石——但在它卻不能生存在它出現的母國大地上,因為它被滿清禁毀了。

    明朝的醫學正在努力發展,比如中醫也第一次提出人是用腦而不是用心在思考——不過它失去了進一步發展的機會,因為這些新的理論被滿清禁毀了。

    明朝翻譯了幾何原……明朝的婦女都知道地球可能會是圓的并為此展開爭論、還為此寫下筆記……明朝有人準備寫下技術書籍,介紹如何煉鋼煉鐵——這些書籍都被滿清禁毀了。

    奴酋福臨平均每年發動一次文字獄,他兒子平均每五年一次,他孫子平均每兩年一次。而他重孫子弘歷。竟然平均每年發動兩次文字獄!

    奴酋弘歷還編寫四庫書,宣布華夏只有三千書是可以存在的。禁毀而留書名則有近七千,至于禁毀而不留書名的更是不計其數——天啊,不要煌煌兩千年華夏,僅在明朝、僅天啟皇帝批準刊行的書籍就有兩萬余。

    在黃石的個人印象里,翻開滿清的歷史,除了“屠殺”外能看見的就只有兩個詞:愚昧、賣國——從滿清開始,直到一九一一年辛亥**前,世界史上再也沒有一個中國籍科學名人、沒有哪怕一項屬于中國的技術發明;這個政權在二百多年的統治期間,竟然簽了一千一百個賣國條約,平均每年要簽三個!

    敵軍又一次停下開始布陣,黃石知道大戰終將無可避免,就撥轉馬頭看著他忠勇的部隊——他盤西化的軍隊,黃石更有盤西化的制度,他還有盤西化的思想。

    ——我華夏祖先創建的偉大的文明,已經被摧殘到這個地步,以致它都無法靠身的力量復蘇了,它不得不靠從外來的文明中汲取營養才能再次站立起來。

    ——無數的書籍被湮滅在這一片黑暗中,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祖先到底都創造過什么;在建奴污蔑大明是和他們一樣的愚昧國度時,我甚至都找不到足夠地具體理由來反駁。

    ……

    “我大明忠勇的將士們。我現在不是以福寧軍總兵官的身份和你們話,我也不是征虜大將軍的名義和你們話,我更不是以大明大都督的名義給你們下命令。”

    黃石驅馳著他的坐騎在救火、磐石兩營的官兵面前跑動:“諸位兄弟、諸位與我黃某人在長生島共患難地兄弟們,請像從前一樣把我看作長生島督司,請助我黃石一臂之力!”

    黃石在陣前跳下馬,在馬的臀部拍打了兩下,然后大步走到了他地士兵之間。

    對面的敵兵開始加速。一聲、又是一聲,炮兵開始向敵軍射擊了。

    黃石輕輕拔出了他的佩劍。天啟皇帝把他賜給黃石時,曾過定要讓這把劍痛飲亂臣賊子之血,賊子好辦,但亂臣呢?

    ——我只是一個武官,我可以盡我最大的努力去東征西討,我可以挖掉大明帝國肌體上一塊又一塊的毒瘡,但我也就力盡于此了。無數的貪官就像蛀蟲一樣。他們盜竊著國家的根基,把祖國弄得千瘡百孔。

    ——我平定了奢安之亂,我平定了閩粵海匪,今天,我又會在這里給予建奴以毀滅性地打擊,按,大明不應該再有狂瀾了,中原無數的百姓可以除去加賦。國家也該有錢賑濟災民、有經費整治河道了,但是,竊明者不可理喻。

    ——但是,如果……如果百姓還是要揭竿而起的話……我黃石是絕對不會對饑民揮舞屠刀的,我建立這支軍隊絕不是用來屠殺無辜百姓的,我和我的軍隊絕不是竊賊們用來屠戮百姓的工具。

    ——對面的敵軍后面是無數地百姓。因為袁狗官賣國而遭殃的百姓,如果我不在這里的話,他們無疑就會被擄掠出關,從此悲慘地生活在奴隸主的皮鞭下。袁狗官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損公肥私的國賊,他們的罪惡讓國家傾覆、讓文明湮滅、讓百姓遭受苦難。

    ——是地,我背叛過很多人,無論是孫得功、孫姐、皇太極,他們都曾信任我、和我推心置腹,但我就是要辜負他們。因為我不能辜負我的民族。無論是崇禎還是天啟。他們對我都稱得上是恩情深重,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一樣會背叛他們,我不在乎后世的史書會如何評價我的一生,因為我不能站在億萬百姓的對立面。

    ——從我學識字起,老師就教育我:永遠熱愛你的民族、永遠熱愛祖國的人民。孫得功、孫姐、皇太極,他們的憤怒眼神我都見識過了,以后或許還會加上那個天真的少年。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不知道我用不用在死后再去面對我背叛地人地責難。但我無論是面對天上、還是人間的法庭,我都可以直視著法官地眼睛,對他:我之所以是一個這樣的人,乃是因為我的祖國把我教育成了一個這樣的人。

    黃石猛地把佩劍重重地插入了地下,用盡氣力大喝道:“今天,沒有一個百姓能被帶出關,也沒有一個敵人能夠沖過我們的防線。”

    ……

    隊官宋建軍看著跑近的敵軍,沖著自己的部下們沉聲道:“諸君,我為能和你們并肩戰斗而感到驕傲。”

    鼓聲響起,宋建軍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喝道:“隊——列空心方陣,前排——上刺刀!”

    “殺!”

    隊伍中的獨孤求和戰友們齊聲用吶喊回應著命令……

    萬馬奔騰!帶著踏碎山河的氣勢,黑色的洪流咆哮著沖向北方,平原上的一切:官道、灌木、房舍……一切的一切,都在這洪流前顫抖著,被它轉瞬吞沒。黑色的大軍,猶如沸騰的熔巖,尖叫著要把面前一切阻礙都燃燒成灰燼……擋在黑色洪水前的無數個福寧軍空心方陣,斜斜的從坡底一直鋪到頂峰,就如同山巒一樣的巍峨!

    《萬仞指峰能擔否》章完

    《竊明》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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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傳

    《太祖實錄》

    太祖晚年,江南有莊氏修《明史》。

    太祖御覽其書,其謂上久懷操莽之志、罔顧兩代君恩、挾持幼主、狼子野心……狂悖忤逆之言,枚不勝舉。

    時太子、秦王侍衛于側。皆怒發沖冠,然國朝不因言罪人,徒呼奈何。

    太祖釋卷大笑,后忽悲聲太息,竟有淚下:此書能流傳于世,朕愿足矣。

    太子、秦王愕問其故,太祖笑答曰:朕之一生行事。何須向爾等子解釋。

    后太祖崩,遺命豎無字碑、丘高不過兩尺。隨葬物止三件:明熹宗所賜尚方劍一口、毛文龍所賜長生島督司印一方、莊氏明史一卷。

    ———————————————————

    筆者這書對袁崇煥的評價很差,為此遭到了很多非議,比如西西河某旅日作家(順便對這位先生一聲,筆者很喜歡您地文章),又比如幾位寫手朋友。筆者很仔細地看過了他們的責備。感覺大部分人的觀點和筆者是一致的,他們同樣歌頌高尚、唾棄卑鄙,對筆者來,凡是堅持這些普適道德標準的人,就是筆者的同志。

    具體到書對歷史人物的一些評價,有人拿張巡來和祖大壽做比較,筆者覺得書評區一位書友得很精辟,“吃人已經違反了基地人類lun理。你必須拿出實際行動證明你是迫不得已。”

    筆者記得唐朝也有人非議張巡吃人問題,結果被一個御史一句話就罵回去了,大意就是張巡已經為國家死了,你們還想怎么樣?歷史上張巡是從自己親人開始吃起,而祖大壽吃光了一城人后,他家里的幾百口人。還有一萬多關寧軍守軍,個個都毫發無傷。

    在大凌河把百姓都犧牲后,祖大壽和關寧軍卻投降了,等守錦州地時候,吃光了城百姓后他老人家又一次毫發無損地帶著家人投降了,這種禽獸身上可有一絲一毫值得人敬佩的地方?

    具體涉及到袁崇煥問題:

    首先,什么是賣國賊?筆者認為,賣國是一種行為,而不是念頭或是語言;而進行了賣國行為的人,那就叫賣國賊。

    不經國家許可。一而再、再而三地私下與敵軍議和。是不是賣國行為?在兩軍對壘的關頭,殺害己方抗敵將領是不是賣國行為?在兩國交鋒時。把重要軍需物資賣給敵軍,這是不是賣國行為?負責一個戰區的總司令,把大批友軍從關鍵地點掉開,導致敵軍入侵成功,這是不是賣國行為?肩負保衛國家的重任,眼睜睜地看著敵軍侵入國土,既不抵抗也不報警,然后硬自己沒有看見來推卸責任,這是不是賣國行為?

    一個做了這么這么多賣國行為的人,是不是賣國賊?

    其次,我們需要為一個賣國賊解釋和辯護么?筆者認為不需要,如果只看汪精衛地口號,那他絕對稱得上浩然正氣、古今完人,如果僅看秦檜的自辯,那他也絕對是忠君愛國的典范。

    如果存心為賣國賊解釋,那么汪精衛一樣能解釋成曲線救國,秦檜一樣能解釋成服從君命。如果筆者一定要為袁崇煥解釋,當然也能找出無數種理由為他的種種賣國舉措開脫,但是……但是筆者為什么要替挖空心思地賣國行徑開脫,筆者為什么要替絞盡腦汁地替賣國行為找借口?如果筆者這樣做的話,那書到底在宣揚什么?書到底想表達什么?筆者的立場又是什么呢?

    如果一定要替賣國行為找借口,那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吳三桂這些賣國賊都能找到無數的理由證明他們的不得已,他們比袁崇煥地處境可能更令人同情,但難道這就能明他們不是賣國嗎?

    筆者舉一個特例,張自忠將軍。張將軍也做出過賣國行為,但筆者不敢稱他是賣國賊,為何?

    因為張自忠將軍為他的祖國死了!因為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他的品格比筆者要高尚的多,所以筆者寧愿相信他的以前是不得已、是受人愚弄。

    而袁崇煥是怎么做的呢?在敵軍過薊門后,他比敵軍晚一天出發,卻比敵軍早到三天;敵軍走地是直線,他避開敵軍繞道。這他一個臨陣脫逃不過份吧?在祖國的領土被蹂躪、人民被殺戮的同時,袁崇煥卻一直反復要求進城,避敵不戰。這再罵他一聲懦夫不過份吧?

    一個人在坐下種種賣國行徑后,還如此表現,那筆者憑什么要為他辯護?筆者憑什么要挖空心思替他找借口?

    有人如果袁崇煥不下獄,或許就能反敗為勝,這邏輯筆者不敢茍同,因為邏輯上不能用沒有發生的事情來反駁已經發生地事實。如果按照這個邏輯,某些人也可以汪精衛不死的話他會倒戈一擊;筆者也可以袁崇煥不被抓他就會繼續賣國。

    歸根到底還是筆者的立場問題。筆者為什么要替賣國行為辯護?筆者又為什么要替賣國賊張目呢?

    有人這部對袁崇煥太臉孔化。那怎么才不臉譜化呢?把賣國行為成情有可原,拼命為賣國行為涂脂抹粉。對被傷害、被殺戮的百姓視而不見。把英雄弄得不像英雄,賣國賊不像賣國賊,這才不臉譜化么?

    好吧,讓大眾理解賣國行徑背后的苦衷這種工作是有良心的歷史學家干地。筆者是寫,所以有限地筆墨只能用在對英雄事跡的歌頌、和對賣國行徑地痛斥上去,筆者絕不會為賣國行為一句好話。

    筆者塑造的這個主角,他一開始出賣了愛國商人。他在去旅順的路上屠殺百姓,這是筆者有意讓他背負上的原罪,這是他欠民族、欠人民的血債。所以主角在他隨后的一生中,必須不斷證明——對別人、也要對自己證明,他一開始做那些事是迫不得已,他是在真心悔過。

    在這個故事中筆者意圖寫了一個人物的成長過程,寫一個普通地中國青年在面對一個類似抗日戰場的局面時,他從受到的愛國主義教育對他造成的影響。現在故事基完成了,希望大家多提寶貴意見。筆者經常活動的論壇:

    感謝天天活躍在書評區的朋友們,筆者經常在里面流連忘返。

    最后很感謝這個平臺,他們頂住了壓力讓筆者把這個故事寫完。接下來筆者就要開始修改這個故事了,筆者希望通過修改把這個故事變得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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