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回想著昨天與葛先生的那一場會面。
皇帝專門交代的事情,效率自然是非同尋常,就在與皇后商議的三天之后,葛澄明就被召入宮廷,開始負責為大齊的宮妃繪制畫像了。
第一個承接這份榮耀的妃子就是蘇謐。
她穿上深碧色織錦的華麗長裙,裙裾上和裙擺上繡著潔白的點點梨花,由下而上花瓣逐漸減少,使得那明凈的白色好像是在輕柔地向上升騰,到腰間的時候,長裙被一只寬大的月白色繡淡金色華文的腰帶緊緊束住,纖纖楚腰,不盈一握。外面罩著一件薄得近乎透明的銀色輕紗外袍,朦朦朧朧,雅致含羞。一頭烏發挽成華麗的天仙髻,用雕琢成玉蘭花樣式的碧玉簪子點綴,上面鑲嵌著圓潤的珍珠。衣飾雖然簡潔,但清新之中別有一番華麗優雅,更襯得人面如花,神色如醉。
她早就將祿子、覓紅她們打發去看燈玩耍,自己宮里只剩下陳冽和覓青兩人服侍。等了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面的內監稟報葛先生到了。
再一次見到故人,雖然已經有過陳冽的前例,蘇謐也禁不住心潮澎湃,她優雅地站在絹布之前擺好姿勢,隨行的太監擺放好毛筆硯臺等物,就告退了出去。葛澄明撩起袖子,提起畫筆輕輕點了點墨汁。
蘇謐帶著幾分懷念地輕笑道:≈qut;先生近來可好?≈qut;
≈qut;顛沛流離,卻也能夠自得其樂。≈qut;葛澄明笑了笑,道,≈qut;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好不好又有什么,倒是二姐這幾年受苦了。≈qut;
≈qut;這樣喪氣的話可不像是葛先生所言。≈qut;蘇謐道,≈qut;以前先生不是一直豪情壯志,如今雖然跟隨了南陳,可是誠親王也是當代難得一見的英主名將,又有了先生的輔助,他日征戰沙場,必定能夠成就一番事業,父親他在天之靈也會欣慰非常。≈qut;
≈qut;在這個亂世之中,想要成就事業,只有絕代名將那是萬萬不夠的。≈qut;葛澄明忍不住長嘆了一聲,黯然地搖了搖頭。
≈qut;如今南陳得先生相助,必定是如虎添翼。≈qut;蘇謐問道,≈qut;先生怎么反而喪氣起來?≈qut;
≈qut;在下不過是一介書生,豈能夠當的虎翼之才?≈qut;葛澄明苦笑道,他這句話卻是有感而發,原他一直自恃才高絕世,必能夠輔佐英主成就蓋世基業,可是經過了顧清亭的失敗之后,卻徹底推翻了他的自傲。顧清亭不僅是他的主君,更是他推心置腹的好友,自己輔佐在他的身側,歷次征戰,戰無不勝,可是最后的一次失敗,就將一切都傾覆。那時候,葛澄明忽然領悟到,人力有時窮,就算自己在戰場上再算無遺策,也有掌握不到的變數。例如那遠在宮廷的勢力變動,就不是他所能夠完推測的。
≈qut;先生可是在南陳不得志?≈qut;蘇謐察言觀色,忽然問道。
葛澄明苦笑了一下,道:≈qut;還不是那樣的老道理,誠親王確實是當代難得的英雄人物,可惜啊,他只是一位親王而已。≈qut;
蘇謐立刻明白,誠親王在南陳是深為陳帝所忌諱的。他以親王之尊,皇室直系,坐擁重兵,讓南陳當今的天子猜疑是難免的。
≈qut;聽冽塵,父親當年的舊部都跟隨著先生歸順了南陳,不知道現在可好?≈qut;蘇謐有幾分擔心地問道,這種宮廷勢力的傾軋是最兇險不過的了。
≈qut;這也是我今次前來的目的。≈qut;葛澄明一聲長嘆,將事情仔細來。
≈qut;我們歸順了南陳,雖然誠親王禮遇非常,一直看重有加,可惜這件事情傳到了誠親王的兄長——南陳當今的陳懷王耳中,朝中早就有不少忌恨王爺戰功絕的奸偽人,趁機上奏折誠親王密謀收羅國外的勢力,有謀反之嫌。≈qut;
≈qut;幾次下來,雖然懷王表面上是不信,還將上奏的人狠狠訓斥責罰,可是心底里怎么想的就難了,前幾年懷王剛剛因為王爺的功高震主而兩度將王爺的兵權裁撤。≈qut;葛澄明搖搖頭,≈qut;我們也不得不防啊,王爺也是為了這點,就干脆將我們編入諜報組織之中,離開南陳,前來齊國潛伏,等待時機。≈qut;
≈qut;所以如今我們才會在這里。≈qut;葛澄明一邊著,一邊帶著幾分黯然地嘆息道。他的擅長是軍政謀略,戰事布局,如今迫于形勢,卻要在這里行細作潛伏之事,也算是一種變相的不得志了。
≈qut;葛先生認為,開春的戰爭,南陳有幾成的勝算呢?此次齊國九成是要由定國公王奢領軍出征了。≈qut;蘇謐忽然轉過話題問道。
葛澄明自信地一笑道:≈qut;自然是南陳必勝無疑。≈qut;
≈qut;先生為何這樣的有信心?≈qut;蘇謐問道。
≈qut;如果是對上以前的王奢,我只怕還要有幾分的遲疑,可是對上現在的王奢,我卻是可以毫不猶豫地斷言,齊軍這一次必定是要有慘敗了。≈qut;
≈qut;此話何解?≈qut;蘇謐問道。
≈qut;二姐有所不知,王奢此人的脾氣,從他以前歷次參加的征戰就可以看出,此人雖然也可以稱得上是多謀善斷,智勇雙,但生性自傲,聽不進去別人的諫言。這樣的將領,如果勝,必定是大獲勝,但如果敗,通常都是慘敗。這一點從三年之前他連續兩次慘敗于皖城之下就可以看出。以前他在齊武帝軍中,每次戰事,多半都是武帝御駕親征,終究有人壓制在他的頭上,使得他的短處不會昭顯,可是如今他獨自統領大軍,這一點就足以致命了。經過那兩次的慘敗,偏偏他在齊國又是位高權重到極點了,眾人顧忌他的權勢,不敢有人給他當頭棒喝,我在齊京之中聽見的,對于他的議論盡皆是嘲諷譏笑,再不就是敢怒不敢言,這樣子,只會使得他心胸更加狹隘難容而已。所以此次我可以斷言,南陳必然大獲勝啊。≈q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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