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水依然寒冷得如同冰雪,兩人衣衫盡濕,周圍是一片絕谷,又沒有火種,再這樣下去,自己有武功傍身,雖然受了傷,可是他已經用內力止住了血,怎么也可以支撐久一些,而蘇謐不過是個尋常的女子,受了驚嚇又被冷水所浸泡,眼看她昏迷的深度,只怕是撐不過一天了。
必須先讓她醒過來,這樣繼續下去,就要永遠清醒不過來了,聽見蘇謐的呼吸聲逐漸地減弱,倪廷宣心急如焚。
想到也許這一雙眼睛就要從此永遠地緊閉,再也看不見那黑亮的睫毛之下清冷的雙眸。倪廷宣只覺得心口一緊,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窒息一樣的痛楚幾乎使得心臟無法承受,后背被砍中的傷勢似乎也不是那樣的疼痛了。
他扶起蘇謐的身體擺正,雙掌緊緊挨住蘇謐的后背,精純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蘇謐的體內。
蘇謐立刻感到身體又一次溫暖起來。
倪廷宣卻覺得體內氣血一陣翻涌,剛才他把蘇謐帶到山洞的時候就已經為她輸氣救治,才使得蘇謐有短暫的清醒,這樣純粹憑借著身的真氣來調動人體內的生機的辦法極耗內力,如果對方也是身懷武功的人還好,可以使兩人內力引導運行,可偏偏蘇謐又是一個毫無武功的平凡女子。明明是寒氣森森的山洞里,倪廷宣頭上卻開始出現汗滴。
硬撐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只覺得自己胸口一陣連一陣的刀絞般的感覺炸裂開來,再也忍耐不住,嘴角頓時溢出鮮血,散亂的內息帶著一種燃燒般的劇痛瞬間從丹田竄到四肢,身體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無力地倒向后面。
久戰之后,就算是再深厚的內力也幾乎耗盡了。此時接連為蘇謐強行度氣,就算是絕世高手也支撐不住。
他屏息了片刻,身體還是無法動彈,微微運用內力,就覺得丹田劇痛,連一點兒真氣都提不起來了。估計是剛才的強行運轉內力,使得他瀕臨走火入魔了。他苦笑了一下,內傷似乎又要加重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徹底痊愈的希望了。
他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深吸了幾口,沉重的傷勢使得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可怕的痛苦。片刻的調息之后,身體終于開始恢復一些行動的能力,倪廷宣支撐起半個身子,想要坐起來。就這樣微微一動,靠在自己肩側的身體忽然滑落進了他的懷中。
跌落在他懷里的身體如同冰雪一般的清冷而又輕柔,倪廷宣忽然之間就愣住了。剛才他失力跌倒,原被他的雙掌所支撐的蘇謐也隨之倒下,正壓在他的肩頭,此時因為他轉身的動作,順勢落進了他的懷里。
蘇謐正平靜地躺在他的懷里。她依然在深沉的昏迷之中,原蒼白的容顏顯出一襲不正常的紅暈,蝴蝶翅膀一般黑亮的睫毛寧靜地棲息在冰雪凝成的肌膚上。無論是多么的狼狽或者端整,是昏迷還是清醒,她的氣質永遠如同謫仙一般的清冷虛無。
倪廷宣想要扶起她,可是他的手一觸及蘇謐,忽然不自禁地顫抖起來。
他怔怔地看著懷里的人,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遠遠地離開,就算是救護也不應該觸及她的身體。可是,倪廷宣隨即想到剛才遇到刺客的時候,在危機關頭的那一刻,自己連想都沒有想,就從馬車之中把她抱了起來,還有剛才用手掌觸及她后背的行為,都已經是極大的不敬了,而像現在這樣繼續把她攬在懷里,保持著這樣曖昧的姿勢,就算是多一瞬間也是應該殺頭的罪名。
想到剛才她被自己抱在懷里的那一幕,連血腥的廝殺也變得溫馨起來。
他努力想要讓自己推開她,可是手卻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反而發把懷中的嬌軀抱得更加緊了。
手底下觸及還帶著幾分濕意的羅衫之下那清冷細膩的肌膚,柔和的觸感讓他止不住地心臟狂跳。
可能自己一生都不會有這樣靠近她的機會了。他的手無法抑制地開始顫抖。
一種不可預測的力量支配著他,他忽然就俯下身去,灼熱的雙唇印在那抹徘色的近乎透明一樣的紅潤之上。
清涼如同夏日的冰雪一般純凈的感覺,一點一滴地涌上心頭,讓他眷戀著那一抹溫潤的清冷甘甜,似乎是最熱的溫度與最冷的極點重合了,又似乎是竭力要用自己的熱度去溫暖懷中的冰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間,對于倪廷宣來卻是一生那樣的漫長。
忽然,≈qut;嚶嚀≈qut;一聲輕柔的呼聲,蘇謐的身體微微一顫。
倪廷宣如同觸電一邊猛地抬起身來。
自己在干什么?!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他的臉立刻紅得如同火燒一般。滾燙得連身邊的冰雪也能夠融化。
伴著一聲那輕呼,蘇謐又一次醒了過來。
她只覺得那溫暖灼熱的手掌又一次緊貼在自己的后背上,讓她的身體溫暖過來,然后黑暗之中有什么溫潤的觸感貼近自己,讓快要僵硬的她恢復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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