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一切東西都原封不動,只有她不在。惟一和她一起消失的是一塊水晶,那并非什么高級貨,而是到了鎮(zhèn)住下后,趙魏煌用自己第一個月薪餉,從一個路過的商隊手中買來送她的禮物,也是惟一一件禮物。
趙魏煌似乎并不驚訝,就象她依然在家一樣,打了招呼,坐下吃飯,還和她講了講今天鎮(zhèn)上發(fā)生的有趣事。她常坐的椅子是空的,而趙魏煌就那樣對著一張空椅子在話。
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一隊趙閥戰(zhàn)士涌了進來。為首一名老者,正是宣元公得力臂助,也是從看著趙魏煌長大的人。他們看到趙魏煌,都是猛然松了口氣。大婚日期**近,宣元公終于下定決心動用秘法,果然找到了趙魏煌。
“吳伯,你們先出去吧,我吃完飯就跟你們回去。”趙魏煌平靜地,語氣卻不容違抗。這個日后登上趙閥閥主寶座的男人,此刻第一次顯露出真正上位者的威嚴。
趙魏煌吃完晚飯,收拾好碗筷,離開了家,也離開了這座鎮(zhèn)。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又回到了正軌。
趙魏煌順利和高邑公主成婚,正式在閥內(nèi)獨領一府,同時拿到了狼煙軍團編制。在外連戰(zhàn)連捷,西北狼煙聲名日隆,在內(nèi)連得四子,個個天賦優(yōu)秀,尤其是四子趙君度,滿月時天賦測試異象橫生,煌煌然如日中天,竟是罕見的超等。
做為一名高門大閥的子弟,趙魏煌似乎擁有了一切,權力、功勛、子嗣,以及光明坦途的未來。
直到那一年,燕云趙氏與黑暗國度再次進入面戰(zhàn)爭,趙魏煌帶隊馳援幽潼關,在中途與黑暗種族打了一場遭遇戰(zhàn),險勝。不幸成為戰(zhàn)場的是一座人族鎮(zhèn),戰(zhàn)斗結束后,鎮(zhèn)幾乎化作廢墟。
趙魏煌就是在一地殘垣斷壁中再次看到了她。
當她抬起頭,淡漠的雙瞳里倒映出一身戎裝的高大身影,中間分離了近十年時光仿佛完不存在。
除了她已經(jīng)擁有八級原力外,似乎什么都不曾改變過,同樣的氣息,同樣的歡愉,同樣的沉溺。
然而第二天當趙魏煌醒來,她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好像這一夜只是一個夢。
前方戰(zhàn)事吃緊,趙魏煌只能留下親隨尋訪,自己帶隊繼續(xù)趕赴戰(zhàn)場。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她并非鎮(zhèn)居民,或許就是一個偶爾經(jīng)過的旅人。天地之大,即使以趙閥的權勢也無法尋到那個自稱夜姬的女子。
當趙魏煌以為這段邂逅將再次沉沒記憶深處的時候,忽然有人抱著一名嬰兒來到趙閥,指名要見趙魏煌。
那是一個極為普通的平民老婦,交給趙魏煌的除了那名嬰兒外,還有一塊水晶鎖片。帝國飾品流行金銀玉石,水晶不多見。這塊水晶材質十分普通,對于趙閥這樣的世族來,做個擺件也略嫌差,然而趙魏煌拿到手后卻立刻認出,這正是他當初用賺來的第一份薪餉買下的那塊水晶。
鎖片的雕工也同樣拙劣,惟一令人驚異的是上面那圖案,居然是兩枚上古符文。上古符文的產(chǎn)生據(jù)還在黑暗之民誕生之前,與大道源相關,艱深之極,即使黑暗種族的強者也掌握不了幾枚。但是看到這兩個符文之際,趙魏煌自然而然就明白了含義。
那是:千夜。
據(jù)老婦,她受一個重病女子臨終所托而來,把這個孩子交還他的父親。至此趙魏煌哪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等他跟老婦前往那個女子度過最后時光的鎮(zhèn),卻甚至無法從埋葬外來人的亂墳中找到她的尸骨。
事后,那老婦的身份被反反復復篩過無數(shù)遍,可她就是趙閥領地上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整個家族數(shù)代生于斯長于斯,一時惻隱之心,替那個死去女子完成臨終所托,實在找不出半分疑點。
趙魏煌最后也只能罷手,接受這個事實。
然而當時的趙魏煌年輕氣盛,率性而為,沒想過遮掩,動作太大,消息傳入正懷著身孕的高邑公主耳中,公主大病一場,動了胎氣,早產(chǎn)生下趙若曦。
到這里,趙魏煌嘆了口氣,似乎驟然間老了十歲,許久方道:“當年之事,實是造化弄人。”
千夜面上神色平靜,心中卻是波瀾起伏。從飲馬殷氏到高陵宋氏,他至今也看到過不少世族內(nèi)部的紛亂,實是對所謂高門大閥沒有絲毫好感,但現(xiàn)在從眼前這個男人口中居然聽到了這樣一段往事,意外之余,那股因舊傷而一直存在的憤懣和不平,正在慢慢消退。
趙魏煌注視著在自己面前,站立得如同淵渟岳峙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所謂帝室血脈,并不只是身份高貴,同樣意味著強悍能力和巨大潛力。高邑公主未嫁前在帝室中地位頗高,就是因為帝血之純,先帝已過世二十年,而她至今仍可調動部分帝室資源,在宗室中也還有一些影響力,可見當年之盛。
千夜的出現(xiàn)使得高邑公主面上無光,如果僅是如此倒也罷了,哪家高門子弟沒有年輕糊涂的時候。可是趙魏煌當年不加掩飾的行動,明明白白地顯示了他對那不知名女人的情意。
這一舉動,等于在高邑公主臉上狠狠抽了個耳光,撕裂了維持近十年的夫妻和美假象。然而接下來給千夜做的血脈和天賦檢測,等若正面打了高邑公主一記耳光之后,反手又來一記,還抽得更重。
未滿周歲的千夜不但確實是趙家血脈,體內(nèi)竟然天生原晶!
原晶所具能力是生生不息,只要有它在,體生機就會源源不絕,受到再重的損傷,都會慢慢恢復如初,對修煉和戰(zhàn)斗來是最佳輔助。這雖然不是強大的攻擊能力,可原晶出現(xiàn)就意味著直達神將的大道。如此天賦,可與趙君度并肩。
得知千夜天賦之后,當時趙閥諸老都沉默,不再就此子歸宗話。還好趙魏煌總算保留了幾分清醒,立刻下了封口令,封鎖消息,不使外傳。此事最終也只有趙閥最上層寥寥數(shù)人知曉。
而高邑公主那邊忙于照顧初生的趙若曦,對此事恍若未聞,給千夜按照趙閥庶子撥了分例后,就不管不問。一切似是風平浪靜。
一團和氣的趙府,終于在兩年后發(fā)生大變。
事情來得很突然。時近新年,西陸叛軍紛亂再起,趙魏煌重返前線,坐鎮(zhèn)大局。高邑公主則按慣例帶子女前往帝都參加新年家宴,而趙若曦因為之前年幼體弱一直不曾離開過西陸,這還是第一次入宮。
就在這次新年帝室家宴上,發(fā)生了一件震動帝國的大事,沉寂多年的名槍曼殊沙華認主。所有人都記住了這一代曼殊沙華的主人,趙閥,趙若曦。
但人們所不知道的是,名槍認主后,趙若曦當夜就病危,帝室數(shù)位老供奉付出巨大代價才把她的情況穩(wěn)住。原來趙若曦先天體弱,就壽數(shù)不長,與曼殊沙華命魂相連后,無法容納如此強大的力量。
趙魏煌再次停住話頭。
千夜卻長長出了一口氣,已明白大半,“原力掠奪,原來是這樣。這么,那塊原晶,如今是在五姐身上?”
趙魏煌沉重地點了點頭。
千夜并沒有憤懣或是陰郁,一直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色反而慢慢冰霜化開,道:“這個結局,也算不錯。”
“你”見千夜如此,趙魏煌更不知道該什么才好。
千夜淡淡道:“我畢竟是庶出,也沒得選擇吧。”
在世家大族中,庶子的地位可能比強大的旁支都不如,而他的存在對高邑公主就是心上的一根尖刺。何況以當時情況,只要能夠救下趙若曦,什么代價不能付,別高邑公主和帝室,就算趙閥的諸老恐怕也是同樣選擇。
只是,還有最后一個疑問,千夜問:“然后呢?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是怎么會出現(xiàn)在永夜**的垃圾場。
趙魏煌卻無法給他答案。當年曼殊沙華認主,趙若曦病危的消息傳到,趙魏煌隱隱感覺不妙,星夜從前線趕回,但是木已成舟,千夜前一天已被剖出原晶。趙魏煌和高邑公主當即大吵一場。
誰知道就在趙魏煌趕去高邑公主別院的那個晚上,千夜居住的院發(fā)生了血案,眾多不明身份的高手入侵,護衛(wèi)死傷慘重。當趙閥其他人趕到時,入侵者不但部戰(zhàn)死還自毀尸體。
據(jù)幸存的護衛(wèi),那些入侵者目標是殺死千夜,當他們就要抵擋不住的時候,一名身著趙閥護衛(wèi)服飾的強者闖入,斬殺大半入侵者,卻把千夜抱走了。
而當時外敵入侵,半個趙閥都被驚動,外圍防線啟動。那人竟然連闖數(shù)道布防,打傷十余名趙閥高手,就連兩名十二級戰(zhàn)將齊上,也沒拖住多少時間,那人最后當場重傷,但仍成功突出重圍。
事后經(jīng)查證,帶走千夜那人確是趙閥部屬,他是一名外姓高手,加入趙閥已有數(shù)年,在當時的年輕一代中戰(zhàn)力名列前茅,可這人平時與趙魏煌一系沒有半點關系,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迷惑不解。趙閥接著封鎖各地港口,大索周邊城市,那人卻就此不知所蹤,再無消息。
千夜聽到這里,不由愕然。這比高邑公主要對他斬草除根的答案還讓他意外。
趙魏煌心中嘆息,除了照顧千夜的仆侍和護衛(wèi)外,趙君度是最后見過千夜的人。r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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