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愛讓我們如履薄冰
春節將至,韻錦和程錚都一樣有七天的假期。前一年的春節兩人都沒有回家過年,程錚這邊還好,他父母偶爾都會抽時間或借著公差的理由飛過來看看他,韻錦卻是整整一年多沒有見到媽媽了。對于媽媽,她有著一種復雜的心態,一方面掛念著,一方面卻逃避著。
今年節前媽媽早早打來了電話,讓她非回去不可,更重要的是,聽媽媽早些時候電話里透露,叔叔的服裝廠由于同行業競爭來激烈,加上經營不善,這一兩年來竟虧損了不少,無奈之下,今年將整個廠折價買了出去,好歹才償清了外債,F在,他們一家三口靠著叔叔前幾年的一些家底,雖不至于生活窘迫,但坐吃山空,日子只是大不如前了。
韻錦跟叔叔的關系雖然不上十分親厚,但當年叔叔供她上大學的恩情她點滴都記在心里,更何況還有媽媽這層關系在里邊,于情于理,她都應該回家照看一下。
除習一天,韻錦跟程錚一起飛回家鄉的省城。剛剛機場,早有程錚的父母和司機在外等候,他父母苦留韻錦跟他們回家住幾日,可韻錦回家心切,而且念及自己和程錚并未結婚,春節關口哪好到別人家去,于是婉拒。程錚一家挽留不住,只得遣車將她送回縣城,程錚也硬是親自送了她到家才返回。
媽媽雖然早知韻錦今日會回家,可一見到女兒,還是免不了悲喜交集。韻錦心里何嘗沒有感嘆,一年多不見,媽媽竟然憔悴了那么多,顯然可見先前在電話里提到的困境還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就連叔叔臉上也不見了原先飛揚的神采。
叔叔家的“妹妹”年紀還,話也不多,人卻很乖巧,見了韻錦直叫“姐姐”,韻錦自孤獨,聽到這一聲“姐姐”,竟然一時感嘆得不出是何滋味,只不過她不是善于表達的的人,也不多什么,只是看著這個忽然多出來的妹妹微笑。
飯后,韻錦和媽媽把碗筷收拾妥當,母女二人便在媽媽的房間里談心。韻錦將隨身帶回來的一張存折塞到媽媽手里,這是做女兒的一點孝心,媽媽推了一下,還是收下了。其實韻錦工作了大半年,積蓄也并不是很多,只不過她所在的G市畢竟經濟發達過內地城市,而她的收入也算中等,平日里跟程錚在一起,首先房租這一項大的支出便可省去了,盡管平時生活中她不肯讓程錚一概包攬開支,堅持付了水電雜費,可畢竟有他在身邊,比獨自一人在外闖蕩要好過許多,她不知道給媽媽的這點錢算不算杯水車薪,但畢竟是盡了自己的一份心。
隨后媽媽告訴她,其實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叔叔在家賦閑了一段時間,最近靠著朋友的引薦,聘上了省城里一個服裝廠的主管,年后便要上任,雖是替人打工,可將去的這個服裝廠的規模自是不比他以前那個私營廠大上許多,待遇也頗佳。這份工作,是雪中送炭也不足為過。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靠叔叔還是有事的人!表嶅\的一顆心放下了許多。
“他縱有事,不過也靠幸運!眿寢寚@了口氣。
韻錦便不提此事,只轉彎那地問媽媽,叔叔待她可好。媽媽只是微紅了臉,到了她這個年紀,也沒什么可求的了。
看著媽媽的神情,韻錦知道了,媽媽是找到了可以付托余生的人。為人子女,除了為媽媽高興,她還能做什么?她身邊也有了程錚的陪伴,如果爸爸在天有靈,看見最珍愛的妻女都有了歸宿,也當安息了。
心事既了,韻錦頓覺釋然了許多,除夕夜的年夜飯上,一家四人總算開開心心吃了一頓飯,韻錦甚至跟叔叔也碰了幾杯。飯后她只覺得雙頰發熱,可心里難得地澄明安詳,正想給程錚打個電話,他已經早一步給她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他直嚷著想她,竟是一天也離不得的樣子,又他想讓雙方父母見上一面,也當作將兩人的關系正式明朗化了。
韻錦猶豫了一下,總覺得太過倉促,可酒意一上來,醺醺然之下也經不起程錚軟磨硬施,也就答應了。
她只是順口應承下來,沒想到程錚動作如此迅速,第二天一早,他便打她手機,他爸媽現在便有時間,問韻錦想把見面的地點安排在哪里。
韻錦哭笑不得,今天正是大年初一,哪有這個時候雙方父母見面的道理?再三講道理,他才勉強同意再推一天,并且明他爸媽愿意遷就韻錦家里這邊,在她們縣城上不拘找個什么地方聚一下。
結束電話之后韻錦只得將這件事跟媽媽和叔叔了,誰知他們一聽之下竟如臨大敵般,直怎么可以委屈未來的親家到他們的地方來,當然要他們家親自到省城去才不失禮。
韻錦也由了他們去,當晚便將媽媽和叔叔的意愿轉告了程錚那邊。程錚一家都表示尊重他們的意愿,于是便定了省城里相熟的酒樓,末了,程錚父親還親自打電話來正式表達了對韻錦一家的邀請,事情便如此定了下來。
韻錦著實沒有想到她原想象的一場簡單會面竟會變得這么鄭重其事,然事已至此,已是騎虎難下,只得順其自然。
初二清晨,媽媽和叔叔早早便起來收拾妥當,再把韻錦和妹妹催了起來,韻錦看見媽媽竟然穿上的她衣箱里最隆重的衣服,叔叔身上儼然是跟媽媽結婚喜宴上的西裝,她覺得好挾余心里是感動的,不管是貧還是富,天下為人父母者的心都是一樣的。
一家人緊張地張羅了一輪終于出了門,上車前妹妹還因為沒有記住大人教的見到程錚父母時要的吉利話而被叔叔斥責了幾句,韻錦忙勸住了。待到買好了作為見面禮的土特產,坐了一個多時的客車抵達省城時已臨近中午。韻錦沒讓程稞來接他們,在車站附近攔了輛的士就往約好的酒樓去。
車子停在了程錚家定好的酒樓前,下車后,韻錦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建筑,工作之后的她也見過一些世面,眼前這地方從門口望去雖不顯富麗,但大廳恢弘大氣,雖地處市區中心但鬧中取靜,四周車輛也寥寥無幾,顯然不是一般對外的酒樓,而是類似于私人會所之流的地方。
好在程錚已迎出門口,見了韻錦父母便上前來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媽媽和叔叔忙不迭地回禮,見程錚作出要替他們提手中的東西,哪里好意思讓他代勞。
韻錦只笑著:“叔叔,讓年輕人拿著吧,這是應該的。”
程錚忙笑嘻嘻搶過,跟著一身正裝的大堂經理模樣的人將韻錦一家引至二樓的一個包廂前。
侍者推門的剎那,媽媽尤暗暗問了韻錦一句:“女兒,媽媽身上沒有什么不妥吧?”韻錦沒有話,悄悄地用力一握媽媽的手。
進去后,程錚父母早已站立離席等候,雙方寒暄了一陣才各自入座。入座過程中,叔叔硬是要程錚先坐自己才肯坐下,韻錦在旁,程錚哪敢造次?只得一再退讓,直到他父親開口親自請叔叔先坐下,這才罷了。韻錦心中有些不解,只當叔叔是謙遜過分,也不什么。
閑聊間,服務員悄無聲息地將菜流水一般端了上來。程錚的父親程彥生和母親章晉茵都是家常打扮,并不顯山露水,只是言談舉止間男的儒雅,女的端秀,自是另有一番氣度,當下兩人一如尋常家長,與極有可能成為親家的兩個同齡人閑話家常。程彥生雖和藹但話不多,一副學者的書卷氣,倒是章晉茵忙著招呼。
菜上齊后,她夫婦二人舉了面前的酒杯,道:“這里的菜雖不算好,但難得地方清凈,很合適親友聚會,還請不要見外先干了這杯,慶賀在這新年時候,我們兩家人初次正式會面!
于是幾人都舉了杯,除了還在讀書的妹妹外,其余的人都將酒干盡了。韻錦和程錚喝完杯中酒,兩人暗里相視一笑。還沒坐下,叔叔忙拿過酒壺,給他身邊的程彥生添了一杯酒。
程彥生欠身致謝,叔叔又給章晉茵倒酒,倒是章晉茵忙招手喚來了服務員,連:“您太客氣了!
叔叔舉杯道:“哪里是我客氣,程院長、章總,千言萬語不完我對您兩位的謝意,我們也不會話,只能用這杯酒感謝對我們家的關照!
韻錦的筷子懸在半空,只疑惑地看著叔叔和章晉茵夫婦。
章晉茵輕咳一聲,臉上笑意如常:“都是自己人,何苦那么見外,程錚,招呼你伯父伯母吃菜。”
程錚看了韻錦一眼,忙讓服務員給韻錦媽媽和叔叔添了碗湯,再用自己的筷子給韻錦夾了夾菜。
韻錦隱隱覺得哪里不對,但程彥生已將話題扯開,雙方只聊些家常,氣氛還算融洽。
席間章晉茵問到韻錦媽媽身體可好,韻錦媽媽道:“還算好,多謝記掛,若不是我前段時間身體若一些,老張早就可以去廠里報到了。”
程錚美了一句:“還是身體最重要!
叔叔卻對著章晉茵道:“不過您放心,章總,一過完年我就會跟李經理報到,服裝廠這一塊的業務我熟,您交給我就……”
“叔叔,你吃吃看這個,味道不錯!背体P給叔叔夾菜,打斷了他的話。
她明白了,叔叔和媽媽的鄭重其事,謙卑心從何而來,她真蠢,早該想到天底下那有那么順利的事情,這邊叔叔剛失業,那邊這么好的一份工作就找上門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話間,章晉茵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慎滑落在地,還沒等服務員反應過來,叔叔已經搶先一步將外套拾起,心地撣去看不見的灰塵,端端正正地放回了原處,那張老實憨厚的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韻錦垂下了眼簾,多么熟悉的感覺在她心中翻騰,她幾乎就要忘了五年前那一幕,孟雪手中沉甸甸的捐款信封,跟章晉茵的外套一樣,紅得讓她眩暈。
那么多年了,原來什么都沒改變。
她抬起頭來,發現程錚擔憂的眼神,原來他們都知道,只有她蒙在鼓里。可她有什么權利不高興,包括程錚父母在內,他們都是好心,是因為程錚愛她,所以他們才幫助她的家庭,而事實上叔叔和媽媽的確需要這份工作。
她回應程錚一個笑容,低頭往嘴里送了一口菜,鮑汁猴頭菇她沒有吃過,味道怎會如此苦澀?她忍耐著細細咀嚼,硬是咽了下去,然后微笑如常。
席畢,章晉茵夫婦挽留韻錦一家在省城玩上幾日,韻錦和媽媽都家里還有親戚要探望,他們也不勉強。
程錚把韻錦拉到一旁,道:“親戚就讓你媽媽他們走就行了,你留下來吧!
韻錦笑著:“天天兩個人待著你也不煩。”
他便賊笑著附在她耳邊了句話,韻錦臉一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邊幾個大人看著他們兩口的模樣,皆是但笑不語。
坐夜車回到縣城的家里,剛換了鞋子,妹妹忽然問了一句:“今天我們去見的究竟是姐姐男朋友的家人,不是爸爸的老板?”
韻錦愣了一下,立刻聽到叔叔責罵妹妹:“孩子不懂事,那么多嘴干什么?”
妹妹覺得委屈,頂撞了幾句,叔叔的手便揚了起來。韻錦連忙拉開:“叔叔別生氣,都了孩子不懂事,何苦還要計較,況且妹妹也沒錯。”
“韻錦,叔叔沒事,我們也沒想瞞著你,可是現在家里這個狀況,你媽身體不好……”
韻錦脫下外套,蹬上面看不見的灰塵:“既然是一家人,這些話干什么?叔叔,你們今天也累了,收拾一下,早點休息。”
她轉身走回自己房間,媽媽的手輕輕拽了拽她的衣擺。
“韻錦……”
韻錦看著這世上她唯一的親人莞爾一笑:“媽媽,你們這是怎么了?這不是壞事,縱使是看在熟人面子上,可叔叔要沒事,程錚家也不會幫這個忙。”
“要不是家里實在困難,我和你叔叔都不愿意讓你難做,你是我的女兒,我總盼望你過得比我好,看樣子,程家的男孩子對你不錯,他父母也是好人。”
韻錦輕拍媽媽的手背:“叔叔工作順利,你們平安,就是對我好了。”
睡前,蘇韻錦收到程錚發來的短信:“你還是介意,所以不開心是嗎?可能我又做錯了,我讓媽媽幫你叔叔,只是想讓你高興!
韻錦把手機放在胸口,很久才給他回復:“我還沒有那么不識好歹,我明白,謝謝你。”她沒有資格讓愛她的人如履薄冰。
春節假期過去,韻錦和程錚一起回到G市。生活就是一天一天的重復,韻錦也盡量讓自己不去想叔叔工作的事情,她不愿意讓這件事打亂她和程錚正常的生活,只希望叔叔那邊凡事順利,在新工廠里盡心盡力,也就不辜負程錚和他父母的好意。
沈居安和章粵的婚禮就在春節后的第二個周末舉行。由于章粵在國外多年,受西方習俗熏陶頗深,而且她母親是虔誠的基督徒,所以婚禮基采取西式。
整個儀式的過程并沒有像韻錦先前想象的那樣極盡鋪張奢華,而是在一片莊重低調的氛圍中進行,受邀請而來的也只是親友和少部分往來密切的生意上的朋友。記者和慕名而來的好事者都被禮貌地拒之門外;槎Y的地點安排在章家名下一間酒店的草坪上,儀式過后便是輕松隨意的自助餐會。
韻錦自己從侍者手中拿了杯飲料,坐在一叢矮樹后的長凳上靜靜享受陽光。程錚先前還在陪在她身邊,替她一一引見他的親友,漸漸的,遇到到來多的熟人,其中多是些他和章粵自的朋友玩伴,都是與他們家境相似的世家子弟,多年未見聚在一起,有不盡的笑話。韻錦插不上話,也不想打斷他,推想到處走走,一個人也落得清凈。
她抿了口飲料,深深呼吸了一口草地特有的芬芳,看著周圍華服儷影,如果沒有程錚,這時她完不能想象的世界,習慣了他平時在身邊倒不覺他有什么特別之處,如今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冷眼看他,站在一堆與他相仿年紀的少年俊彥中,也完掩蓋不了他木秀于林的奪目,他和章粵在那幫人中談笑自如,眉飛色舞,那才是他們的世界。
而章粵緊緊挽著的沈居安話卻不多,他始終保持著和煦優雅的微笑陪伴著新婚的妻子,做工精良的正裝穿在他身上,更襯得他整個人豐神似玉,高貴優雅得讓人不敢直視。
韻錦覺得居安來像一尊玉做的雕像,看上去溫潤迷人,其實卻冰冷堅硬,如果你了解他,就會發現就連他的笑容都是那么疏離――而且,他現在并不專心。
這個發現讓韻錦覺得相當值得玩味,在場的人中,除了章粵不確定外,她是最了解居安的人,他很有自制力,把自己藏得很深,也能把情緒控制得很好,但現在盡管他極力掩飾,眼里的焦慮和不安卻瞞不過韻錦。只是韻錦不是個多事的人,沈居安現在已走出了她的生活,她也無意探知別人的隱秘。
她在一旁看著沈居安陪伴章粵良久,最后不知對章粵了個什么理由,然后跟其余的人禮貌地打了聲招呼便走開了去。他看似漫不經心地在場地四處漫步,但留心之下竟是在地上細細搜索著什么東西,只是好像始終找尋不到,眼里的焦灼便來盛,不知不覺朝韻錦的方向走來。
“找到了嗎?”韻錦見他走近,也不便刻意隱在暗處,索性出聲詢問。
“韻錦?”他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面色如常,“怎么一個人在這里?”他笑得從容。
“丟了很重要的東西?”韻錦沒有跟他繞彎子,直接問道。
沈居安沒有回答,眼神慢慢冷卻,犀利如刀,韻錦不動聲色。
半晌,他笑了一聲,神色卻只剩頹然:“對,很重要的東西。我丟了我的戒指!
韻錦愕然:“戒指?不是在你手上嗎?”她看著他無名指上璀璨的鉆戒。
沈居安揚起手指,微微嘲弄地看著手上那個戒指,切割完美的鉆石陽光下綻放異樣的光彩:“不,不是這個。是一個很普通的金戒指,我把它弄丟了。”他最后一句話時的凄惶和無助是韻錦完陌生的,那種失去摯愛寶貝的傷痛是即使是一個心機再深的人也裝不出來的。
“需要我幫你嗎?”韻錦問道。
沈居安正待話,卻聽見腳步聲自身后傳來。
“居安,你在這里干什么?……哎,韻錦,你也在?程錚剛才還到處找你呢。”章粵笑吟吟地站在不遠處。
“嗨,章粵!表嶅\連忙笑著打招呼。
“什么有趣的呢?到處也找不到你?”章粵微嗔地看著丈夫,臉上不出的俏皮嬌艷。
“噢,我弄丟了一樣東西,正好居安走過來,就尋思著幫我找!表嶅\急中生智地。
“丟了什么?”章粵露出著急的神情。
“一個戒指!表嶅\順著她的話道。
沒想到章粵露出一副“怎么不早”的表情,低頭從宴會手袋中掏出一個的光面金戒指:“是這個嗎?剛才服務員拾到交給我的,我正想問問是哪個來賓弄丟的!
韻錦飛快地掃了沈居安一眼,從他的神色里她猜到了必定是這個戒指無疑了,便忙著接過,連連向章粵致謝。
章粵揮揮手:“這有什么好謝的,傻瓜。不過如果是重要的東西,就別把它再弄丟了,有時候未必那么幸運的。對了,韻錦,我跟居安要去前面跟幾個伯父打聲招呼,你一起過去嗎?”
韻錦當然笑著搖頭,章粵和沈居安剛走,她才看到原來程錚也是跟著章粵一起過來的,恰巧在不遠傣到一個朋友,留下聊了幾句,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他們這邊的談話。他告別朋友,走到她身邊,痞痞地向她伸出一只手掌:“得了什么好東西,我看看?”
韻錦沒好氣地把戒指在他面前虛晃了一下:“看見了沒有?”
“這不是章粵剛才拿著的嘛,為什么到你手上去了?”
“章粵只是撿到而已!表嶅\淡淡地。
程錚露出狐疑的表情:“戒指是你的?”
韻錦笑著拍拍他的頭:“多事,反正不是你的。”
程錚跳了起來:“男人的頭是隨便拍的嗎?我又不是狗!
韻錦慶幸他沒有繼續追問,其實她可以順口承認戒指是自己的,隨便是媽媽給的也好,這樣都比較得通,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不愿意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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