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六點蕭偉終于打來電話。他的聲音顯得很急,上來就問:“哥們兒,你在哪兒呢?”高陽告訴他自己在單位。蕭偉道:“你千萬別挪窩,就在那里等我,我馬上就到!”高陽正想問他是否檢驗結(jié)果出來了,電話里已經(jīng)是一陣“嘟嘟”的忙音。高陽放下電話,就在這一刻,心里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極為不祥的預(yù)感。
沒有再回辦公室,他直接在報社前臺大堂等候蕭偉,半個多時后,蕭偉手里捏了一只檔案袋,急匆匆沖出電梯沖。高陽忙迎上前去,問道:“蕭偉,到底怎么回事兒?”蕭偉滿頭大汗,對高陽道:“結(jié)果出來了!”高陽看了看蕭偉的神色,道:“好,咱們進(jìn)來!”
直接領(lǐng)蕭偉進(jìn)了一間會議室,高陽問道:“什么結(jié)果?”蕭偉沒有回答,而是將手里的檔案袋遞過來,咽了口口水,道:“你……還是自己看吧!”高陽伸手接過,狐疑地看了看蕭偉。
檔案袋內(nèi)是厚厚一疊A4紙打印的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上面寫滿了各種專業(yè)術(shù)語,什么來福線密度、出膛速度、打擊角度、子彈口徑、作用力量、輻射線半徑等等,沒有一項看得明白。高陽抬起頭看了看蕭偉,蕭偉聲音嘶啞,道:“看最后一頁!”
高陽將報告翻到最后一頁,只見上面寫道:
痕檢結(jié)論:頭骨額頭正中開放性傷口,系七九式步槍在距離3至5米,直接貫穿頭骨形成……
高陽完呆住了,愣了半晌兒,盯著蕭偉,道:“這怎么可能,絕不可能,他們……搞錯了吧!”蕭偉搖了搖頭,道:“不會錯!我之所以來的這么晚,就是親眼盯著他們重做了一遍,還是這個結(jié)果!备哧栆黄ü勺谝巫由,道:“不會的,絕對不會的,皇太極可是三百多年前的人?”蕭偉緩緩點了點頭。
高陽頭腦中一片混亂,這個結(jié)果是所有人都無法接受的,換句話,就是完超了科學(xué)常識;侍珮O死于公元163年,距離今天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四百年。而法醫(yī)報告上提到的七九式步槍,產(chǎn)于193年代,是當(dāng)時中國漢陽兵工廠生產(chǎn)的仿德國毛瑟M193型步槍,也是當(dāng)時國民黨軍隊最常配備的單兵步槍(注1。)。
房間內(nèi)一片死寂,蕭偉與高陽兩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什么。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兩人,是蕭偉的手機(jī)。
蕭偉恍恍忽忽接起電話,“恩”了幾聲以后,突然間神色一變,扭頭問高陽道:“你這里有沒有傳真機(jī)?”高陽回過神來,將會議室的傳真號碼告訴了他,蕭偉將號碼報給對方,愣了半晌兒,放下手機(jī)。
高陽問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蕭偉道:“是白山市公安局打來的電話,剛剛發(fā)現(xiàn)了一具無名尸體,要發(fā)傳真照片過來給我們確認(rèn)!”
高陽大驚失色,道:“不會是崔闖,絕對不會是崔闖!”蕭偉勉強(qiáng)笑了笑,道:“對,肯定不會是,不會有這么巧的事兒!”兩人不約而同走到傳真機(jī)旁,不大會兒工夫,“嘟”地一聲,傳真機(jī)的指示燈亮了,送紙器開始往外出紙。兩人焦急地等候,片刻,一張打印好的A4紙吐了出來,蕭偉伸手拿起,臉色一下子白了。那張從白山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傳來的傳真紙上,赫然就是崔闖尸體的照片!
蕭偉完傻掉了,使勁兒掐了掐自己的手指,一陣鉆心的疼痛。再看了看手上的傳真,不錯,雖然不很清楚,但崔闖的特征太明顯了,這上面的照片就是崔闖無疑。
蕭偉頹然坐到了椅子上,就在這一刻,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不完是因為崔闖的死,而是他突然之間,感覺到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開始不對勁了。再次使勁兒掐了掐自己,確實不是在做夢?裳矍斑@接踵而來的事情,卻怎么可能是真事兒呢?
他模模糊糊感覺到,那場六十多年前的災(zāi)難,似乎正在降臨到自己幾人的身上。事情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對勁兒的?他猛然間想到,對,應(yīng)該是從趙穎生病開始,他清楚地記得,醫(yī)生給趙穎檢查身體的結(jié)果是,病因不詳,這意味著什么,就是找不到究竟緩的是什么!而現(xiàn)在崔闖已經(jīng)死了,那么下一個會是誰?
可不對的是,整座山寨神秘死亡的原因不都已經(jīng)找到了么?每一個人的死因,都尋得了真相。這不已經(jīng)明詛咒的法并不存在么?
蕭偉突然想起了崔二胯子對蕭劍南的那番話:“即便你找到了每個人的準(zhǔn)確死因,但畢竟所有的兄弟,還是都死了!”蕭偉心頭一震,難道這就是高陽過的宿命,誰都逃不掉么?
當(dāng)天晚上,蕭偉和高陽兩人在一個酒館中相對而坐,誰都沉吟無語,不知該什么。直到飯館打烊,兩人才失魂落魄各自回家。
蕭偉再一次輾轉(zhuǎn)難眠,也不知究竟躺了多久,他頭腦逐漸一點一點清醒過來。蕭偉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所以他并不怕死,但是,這是一種恐懼,是一種比死還可怕的恐懼。他強(qiáng)自鎮(zhèn)定精神,感覺,這件事情得和高陽好好合計合計,這件事情一定并不是這個樣子,肯定在什么地方出現(xiàn)了偏差。
思慮已定,他撥通了高陽家的電話,良久,電話并沒有人接。蕭偉再撥了一次,還是沒有人接。蕭偉看了看表,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這么晚了,高陽能去哪里?思索了片刻,再撥通了高陽的手機(jī),還是沒有人接。蕭偉猛然想到,高陽……不會出了什么事情了吧?想到這里,蕭偉已是滿頭大汗。
二十分鐘以后,他趕到了高陽住的區(qū)。樓道的聲控?zé)羲坪鯄牧耍趺炊迥_也沒有反應(yīng)。摸索到高陽家房門口,伸手敲了敲門。門似乎是虛掩著,蕭偉推開房門喊了一聲:“高陽!”沒有人回答。
蕭偉邁步進(jìn)門,突然之間他腳下一絆,摔倒在地。蕭偉一驚,就在這一瞬間他已經(jīng)感覺到,絆倒他的是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怎么好像……是一個人!
蕭偉的后背一下子麻了,他跌跌撞撞爬起身來,迅速撲到墻邊,擰亮了電燈。蕭偉看清眼前的情景,完驚呆了。只見高陽就蜷縮在客廳剛進(jìn)門的地上,一身血跡,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他左手捂住匕首,右手前伸指向前方,雙目圓睜,臉上是一種即駭異,又充滿不相信的表情。蕭偉在這一刻,腦中“嗡”地一聲巨響,完驚呆了。腦中只想到了一點,眼前的情景,怎么是如此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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