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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公寓 第一部分 第十七天(3)

作者/蔡駿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在這暗夜的房間里,爬山虎的氣味繼續(xù)飄蕩在我鼻孔邊,如潮水一樣充滿了我身,讓我緩緩地下沉,一直沉到夜的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深深的黑夜中浮了起來,隱隱感覺折疊床的地板下,有了某種輕微的顫動。突然,我睜開了眼睛,在一團漆黑中緩緩爬起來,我摸著墻壁走到了門口,屏住了呼吸側(cè)耳傾聽——

    “篤……篤……篤……”

    是的,我聽到了那種聲音,黑夜里幽靈般的腳步聲,似乎正踏在底樓大廳的地板上,悠悠地飄蕩在整棟老房子里。我輕輕地捂住了嘴巴,讓自己不要被嚇得叫出聲來。

    但那聲音還在繼續(xù),似乎還帶著某種奇怪的節(jié)奏,我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默念道:“舞會開始了?”

    片刻之后,那腳步聲似乎又飄浮到了樓梯上,聲音也似乎隨著樓梯又旋轉(zhuǎn)起來。我站在黑暗的走廊里,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突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我眼前一掠而過。

    “誰?”

    我大叫了一聲,飛快地向前奔去,那個影子似乎又向樓下退去。黑暗的樓道里我實在看不清楚,只能循著對方的腳步聲,跟著跑下了旋轉(zhuǎn)樓梯。

    來不及開燈了,憑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在底樓大廳里,漸漸看清了那個細(xì)長的身影。我?guī)缀蹙鸵返侥莻影子了,卻一閃躲到了大廳旁邊的房間里,我繼續(xù)追進去,終于伸手抓住了對方。

    我感到自己抓住了一個年輕女子的手臂。

    “放開我!”

    是倩的聲音?我一下子愣住了,但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臉,只有緊緊地抓住她的手。

    打開墻上的電燈開關(guān),我終于看見了倩的眼睛,她的眼神是那樣驚恐和可憐,就像一只被獵人捕獲的母鹿。

    看著她的眼睛,我一句話都沒有,只是繼續(xù)抓緊著她。而她也漸漸平靜了下來,直勾勾地盯著我的眼睛,仿佛是在我對峙。

    終于,我在她耳邊話了:“倩,你怎么會來這里?”

    “我也想這么問你呢。”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剛才,我還以為是一個幽靈在追我呢,原來是你啊。”

    “幽靈?你這房子里真的有幽靈嗎?”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大房間,墻上鑲嵌著一個大壁爐,正是當(dāng)年歐陽家拍家福照片的地方。

    “不知道,但愿沒有吧。”

    我拉著她的手,走出了這個房間:“我們上樓去吧。”

    倩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當(dāng)她穿過大廳的時候,就好像一個白色的影子在翩翩起舞。

    踏上旋轉(zhuǎn)樓梯,我領(lǐng)著她來到了我的房間里,她驚訝地:“你搬到這里住了?”

    “是的,留給我的時間只有十天,我必須在這棟房子被拆掉前,查出荒村的秘密。”

    “不惜任何代價?”

    “對,不惜任何代價。”我斬釘截鐵地重復(fù)了她的話。然后,我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是凌晨四點鐘,“倩,那你呢?為什么在半夜里出現(xiàn)在這里?”

    她避開我的目光:“我做了一個惡夢。”

    “惡夢?”深更半夜出這個詞,讓我心里有些后怕,“你夢見了誰?”

    “我夢見了你。”

    倩怔怔地看著我的眼睛,讓我嚇得后退了一步,哆嗦著:“你是,我出現(xiàn)在了你的惡夢里?”

    “沒錯。”

    我心里暗暗自嘲地:那我不成了怪獸了嗎?

    她微微點頭,繼續(xù)下去:“我夢見你半夜里夢游了……一個人走到了馬路上……在黑夜里走啊走啊……一直走到這條廢墟般的安息路上……你悄無聲息地走進荒村公寓……面對著一面鏡子……”

    突然,她的話戛然而止了,我驚出了一身冷汗,催促著問道:“后來怎么了?”

    “后來——我就醒了。”她不停地喘息著,胸口一起一伏,背靠著墻,“我實在放心不下,再也睡不下去了,于是就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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