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洪回京后,劉瑾立即帶他進宮,召來內閣和六部九卿,當眾指訴是大人召安的霸州響馬盜舛傲不馴,不肯安分守已做官,守不了軍紀約束,于是起而造反。這些人熟悉軍營情形,襲殺緝盜營守備童大人,奪取軍械庫,占了霸州城。目前我們知道的情形就是這些”。
面前,是一個普通士兵裝扮的人,皇上下旨軟禁楊凌,這圣旨還是要遵的,所以楊凌的探子只好穿上宋愛的官兵服裝,偷偷潛進來稟報情況。
成綺韻柳眉一蹙,問道:“鄭和毅,霸州情形到底如何?”
面前的內廠探子,鄭和毅面有難色地道:“二檔頭,卑職剛剛派人赴霸州調查,至于到底情形如何,目前還不知道。”
成綺韻不悅地道:“京戍重地的事務我交給你了,怎么連這么點消息都打聽不到?”
鄭和毅緊張地道:“二檔頭,咱們從內廠脫離出來的精干人馬,約有三千五百人,大部被您抽調到遼東,江南和閩南一帶,河北一地所余不足二百人,大部分用來在京師探聽消息、以及保證國公安,霸州實未顧及”。
成綺韻知道他的是實話,漫內廠的精干力量只有兩千多人,就算有二萬,偌大的江山灑下去,也看不到人影了,霸州從來就不是他們關注的焦點。再加上三廠一衛落在劉瑾手中后,內廠在河北近京畿的地區行動必須心再心,以防被人發現這股神秘力量。
就是自已都從未把霸州放在眼里,做不到未卜先知。何以怪人?現在因為惱火楊凌被軟禁,有些所責非人了,因此只是微哼一聲,沒有再言語。
倒是楊凌溫和一笑。道:“不怪鄭,誰會想到我和劉瑾在這兒玩太極推手,霸州的一場民變居然會影響戰局?”
笑容微微一斂,他又沉吟道:“響馬盜歸降,來應該妥善安排,我已盡量將他們分散安置了,不過他們都是霸州地人,一共也只有數百人,分故意容易,想合也是傾刻之間地事。容易的很。
唉,張茂身家億萬,劉六、劉七、邢老虎等人也有家有產。他們落了案底、又委了官職,會因為不守軍紀約束而以區區幾百人,裹脅上千余百姓造反?內中一定有別情。如果能找到他們造反的理由,或許就是我脫罪的理由”。
鄭和毅動容道:“既然如此,卑職馬上親赴霸州。務必探聽得真切消息”。
楊凌點點頭,又搖搖頭,閉目沉思片刻。輕嘆道:“如果我能在霸州多呆些日子,就不會有這場風波了,可惜地是,人算不如天算,太皇太后猝然駕崩,留給我的只有三天時間,我要搶在三天之內,處置完霸州所有的貪官,招安霸州響馬盜。
唉。隨后就進京部署,力應付劉瑾。中間又插了件選駙馬的鬧劇,霸州………誰會料到霸州卻會捅出了大漏子”。
他看了鄭和毅一眼道:“你不必急著走,一會兒還有兩個人來,等我安排一下,你跟他們同去”。
一會兒功夫,宋愛帶了兩個士兵進來,拱手道:“國公”。
兩個士兵衣著雖然普通,但是相貌不凡,氣宇軒昂,和一個普通兵弈不相符。一個白凈面皮、眉清目秀的赫然是驍騎尉伍漢超,另一個身材魁梧些,比伍漢超多了幾分沉穩之氣,正是京師外四家軍總兵官之首許泰。
二人齊刷刷向前一步,躬身施禮:“卑職參將國公”。
楊凌點點頭,向兩位愛將微微一笑道:“你們坐,不必拘禮”。
二人落坐,楊凌先向許泰道:“聽皇上命你率兵赴霸州平叛?”
許泰腰桿兒筆直,雙手按膝,然一派軍人氣質,恭聲答道:“是,不知副帥有何吩咐?”
外四家軍的統帥威武大將軍朱壽就是當今皇上,副帥就是楊凌,只不過這兩位大帥近來事情都挺多,外四家軍又沒什么大事,只是日常訓練事宜,所以平素很少登門就教。原內廠二檔頭連得祿現在遼東軍中,彭繼祖則在許泰手下任副將。
楊凌道:“霸州民風剽悍,百姓尚武,且百十年來一直為朝廷養馬,百姓們馬術極為精湛,我曾親眼見過百余名響馬盜沖鋒陷陣、氣勢如虹,如我所料不差,戰力較之關外的韃靼鐵騎只高不低。他們人手雖少,卻熟悉當地地形人物,你去剿匪,切切不可大意”。
馬泰還真的沒把千名造反的百姓看在眼里,聽得楊凌如此慎重吩咐,忙肅容道:“卑職遵命。皇上動用外四家軍,曾親自召見卑職,要卑職務必盡快平息叛亂,朝中許多大員指斥副帥息養奸、引狼入室,要求皇上追究副帥姑的責任。
副帥寬心,依卑職看,皇上這么慎重,平息千余亂民就動用京軍精銳,就是想盡快青息叛亂,減少此事地影響,大事化,事化了,以便免予追究國公的責任。卑職此去霸州,一定竭盡所能,以犁庭掃穴之勢盡快平定叛亂,解救副帥脫厄”。
楊凌點點頭,一指鄭和毅道:“這是我的一名部下,你也帶去。我懷疑霸州響馬降而又反,必有隱情,你們此去,盡量查清原因’。
成綺韻眼神一動,插嘴道:“大人,如果響馬盜造反真地別有隱情,當尋些知情的人回京來以為人證,如果卑職所料不差,梁洪該是知道真相的一個人。如果響馬盜造反,是別有隱情,比如由賊而官,受人輕視脅迫。勒索錢財,這種事是屢見不鮮的,劉瑾既然要藉此為由打擊大人,空口無憑地話是無法取信與人地”。
楊凌一語驚醒,沉思片刻道:“不錯,所言有理。許泰,霸州推官華鈺,為人耿直忠誠,如果響馬盜確是受人敲詐勒索,被迫再反。你可以將華推官請回京師以為人證”。
“是,但是據霸州城已失守,華推官死活尚未可知。如果華推官已不幸理職,何人還可以用?”
“那些官員首尾兩端,如今我被軟禁,劉瑾風頭再起,恐怕那些官吏們未必敢出面作證。我對固安縣生員穆敬有大恩,此人若知詳情倒是定會幫我,可惜霸州之事他未必曉得………對了。還有江彬!江彬找的故人,同時也是張茂表弟,他曾助我服張茂投降,張茂再反,他或知道原因。
此人料來不會造反,傳回的消息中也沒有此人選反地消息,你們見機行事吧,如果能找到他,當可成為有利的人證。如果此人也不可尋,那……你們只好見機行事了’。
目送許泰帶著鄭和毅出去,伍漢超拱手道:“大人,有什么需要卑職去做的?”
楊凌臉上輕松的神色消失了,站起身來沉聲道:“漢超,這回真的有一件大事要你去辦。劉瑾禍國殃民,為害甚烈,能不能除掉這個奸佞,看你了!”
伍漢超臉上掠過一絲厲色,在燭光下滲出一股肅殺的寒氣,凜然回答道:“大人,卑職明白。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無論是為了大明江山,還是為了大人安危,除劉瑾,我伍漢超都義無反顧!不知大人要我什么時候動手,漢超拚得一死,也定將劉瑾老賊刺殺于劍下!”
楊凌一呆:“刺殺?誰要你刺殺劉瑾了?”
伍漢超聞言也是一呆,疑道:“大人不是要卑職除掉劉瑾老賊么?”
成綺韻‘吃’地一笑道:“呆子,現在天下都知道大人與劉瑾交惡,劉瑾遇刺,矛頭所指何人?況且這又不是兩軍對壘,作為朝臣,以刺殺消滅政敵,這一生都無法安枕了,一旦哪一天陰差陽錯被人揭穿,豈非滅門之禍?”
伍漢超臉色一紅,訕然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楊凌上下打量他一番,對成綺韻道:“韻兒,你有把握么?”
成綺韻走到伍漢超面前,捏捏他的肩膀,托起他的下巴,一雙媚目上下打量,宋愛一旁瞧見有點沉不住氣了:成綺韻不是大人地……,她怎么調戲伍啊?
宋姑娘瞪圓了杏眼,不知該如何斥止。伍漢超經過片刻地怔愕也反應過來,吃吃地道:“成……三成二檔頭,這是做什么?”
卻見成綺韻向楊凌回眸一笑,道:“大人,伍將軍剛剛到兵部不久,京師中識得他的人廖廖無幾。再,扮個下人,無幾人注意,卑職有把握給他改個樣子”。
她妙目一轉,盈盈望向臉色微微帳紅的宋愛,道:“除了宋將軍等極親近地人,就算對面相遇,他人也未必認得出來。”
“好!”楊凌欣然道:“驍騎尉伍漢超自明日起告假還鄉,為期一個月。伍,要委曲你做一陣子轎夫了!”
劉瑾府上,張文冕和劉瑾正在書房密議。
劉瑾哈哈笑道:“這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楊凌想扳倒咱家,可他招安的響馬盜卻反了,這真是作繭自縛”。
張文冕見他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道:“劉公,此時還不是高興的時候,許泰大軍已赴霸州,咱們商議地情形您沒有告訴旁人吧?”
劉瑾端起茶來抿了一口。笑瞇瞇地道:“沒有沒有,這種掉腦袋地事兒,知道的人少好,就算是咱家的親兄弟,也沒必要告訴給他知道呀”。
張文冕放下心來,笑道:“那就好。霸州響馬盜造反,只是個機會,咱們得趁勝追機,擴大這個機會,搞得楊凌丟爵罷職。最好充軍發配,永絕后患”。
劉瑾也獰笑一聲,道:“那是自然。千余亂民造反,皇上并沒放在心上,只把楊凌軟禁在家,還派了他地人去看管,分明是想盡快平息叛亂。大事化為他脫罪。這次的監軍是梁洪,咱家已密囑他拖住許泰的后腿,錢糧輜重咱家也是能拖就拖。一定得讓這伙強盜把事兒鬧得大起來,大到連皇帝也不能包庇楊凌,哼哼哼………。
張文冕點點頭,仔細想了想道:“梁洪敲詐響馬盜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梁洪沒有張揚,響馬盜們也不會去求那些來就看不起他們的官,所以因此逼反他們的事知道的應該沒有幾個。現在朝中百官忌憚您手中的書柬,不敢逼迫劉公,劉公正宜借此機會把楊凌徹底打倒。讓他再無翻身的機會”。
劉瑾笑吟吟地點點頭,此時門子匆匆進來稟報:“公公,盧公子來了’。
劉瑾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地時候,聞言笑嘻嘻地道:“喔,盧公子來了?快快請他進來”。
二門里,盧士杰走下轎子,撣撣衣袍,道:“我去見劉公,二管家,給轎夫們安排個住處吧,今兒我要住在劉公府上”。
盧士杰是劉瑾眼前地紅人,時常會在府中住下的,所以二管家想也不想,連心陪笑道:“是是,公子請進,這些事的會安排”。
四個轎夫抬著空轎隨著二管家向仆役房走去。四個轎夫,都是棒伙兒,其中有一個面目黎黑、濃眉如墨地高挑青年,一邊扛著空轎走著,一邊心地觀察著周圍的情形。
劉瑾的私邸沒資格有官府派人護衛,不過劉瑾自已雇傭了許多家丁護院,楊玉、石文義兩個錦衣衛的敗類為了討好他,又派來錦衣衛在外圍警戒,防衛也不可謂不森嚴,不過防衛工作一向都是外緊內松的,沒有人在自已地內宅后院兒整天布滿護院家丁的,一進了這二門兒,除了尋常的丫環仆役,就沒有多少人了。
周圍地房舍、道路、角門,和盧士杰繪出的圖形一模一樣,伍漢超早已爛記于心,此時他主要觀察的是來往的人物,各項建筑之間的具體距離,包括房屋墻壁的高度,房屋之間的假山、花圃和可供隱藏行蹤的地方。
盧士杰原有四個固定的轎夫,不過負責掀轎簾兒地那個犯了點過失。轎子到了工地,盧公子出轎時沒留神,把自已絆了個大跟頭,盧公子是斯文的讀書人,當著下人丟了這么個大臉,不禁惱羞成怒,就把那轎夫辭了。
盧公子走路一向目高于頂,不看腳頂下,工地上又坎坷不平,這事兒怪得了誰?那轎夫倒了霉,不過旁邊一個正扛石頭的役夫動作麻溜兒,趕緊丟了石頭搶過來把他扶起,盧公子一高興,就把他指成自已的轎夫了,這個人就是伍,現在叫關。
轎頭兒見伍漢超東張西望的,便喚道:“盡關吶,大戶人家規矩多,別東張西望的。走吧,劉老爺的飯菜香著吶,就是咱們這些苦哈哈也是有酒喝的,一會兒咱們哥幾個喝幾盅”。
關急忙陪笑道:“好好,聽頭兒的,的頭回見這么大的房子,太漂亮了,。
二管家一聽,嗤地一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冬子,你就長見識去吧,漂亮?這兒是仆役房,你要是看到我們劉公的住處,嘿嘿,富麗堂皇,那才是人間天堂吶”。
劉瑾見到盧士杰進來,笑臉相迎道:“盧公子,玄明宮那兒進度如何?”
盧士杰道:“劉公放心。最遲五月,大殿就能蓋成”。
劉瑾喜上眉梢,道:“那就好,那就好。到時請皇上和太后去慶祝玄明宮成,就是咱家一樁大功。”
盧士杰關心地道:“劉公,這些都是事兒,可擔心的是朝中的大勢呀。以書信賀貼相脅,雖使百官不致站到楊凌一邊,可是可想覺得有些擔心,百官對公公如此忌憚,早晚必釀禍端,公公應該早做綢繆啊”。
劉瑾笑道:“恨咱家的人多了,再加幾個有什么打緊?恨我不要緊。他得有扳倒我地事,放眼朝野,這樣的人現在不過就是楊凌一個而已。而楊凌………哼哼,霸州戰火不熄,他就完蛋了。沒有楊凌,旁人還沒有一個放在咱家眼中’。
盧士杰聽出劉瑾話中有話,心中不覺一動:劉瑾敢冒天下之大不諱。利用權勢故意擴大霸州戰事,以便給國公加罪?
盧士杰心中凜凜,可是這種話是萬萬不能問出口的。他與劉瑾、張文冕各回座位,這才誠懇地道:“劉公,可今日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依可之見,威懾百官,還當恩威并舉,這樣才是長遠之計。
可一件事,文冕想必是知道的,昔年漢光武帝劉秀討伐王朗地時候。也曾經得到數千件自已的臣子平時與王郎交往的書柬、字畫、詩詞和禮單,朝中百官人人惶恐,有的意欲逃走,有的召集家將準備拼死一搏,更有人四下串聯,意欲公開造反。
而漢光武帝呢?他當眾一把火把信燒光,表示百官與王郎交往,不管是什么緣由,概不追究,文武百官又是慚愧又是感激,許多人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懺悔已過,自后死力效命,再無二心。”
張文冕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這事兒史書有載,學生也是知道的。盧公子的意思是,盡毀書信以安人心?可是。……劉秀燒的是王郎留的信,劉公私蓄百官信柬,現在自已燒去,能夠招攬到人心么?”
盧士杰道:“非也,可的意思,不是讓公公毀去百官信柬,而是公公手中握有百官來往書函,必然招致百官怨恨,就算明著不敢與公公為難,今后對于公公地命令消極怠慢那也是不好的。
我的意思是,公公不妨取出信匣,讓可和文冕檢選一番,那些官高位顯、書信有些份量地,單獨束成一部留存,另擇選官職較低的、信函內容不足以威脅到對方的另行束成一部,待楊凌大敗,不再成為威脅后,把這些人的書信還給他們。
然后咱們對外放出風去,就這些人忠心為公公辦事,所以公公賜還信函。這樣一來,這些官員必然感激。其他官員也必然忠心耿耿為公公辦事,盼望有朝一日,他的把柄公公也會還給他們,這樣以餌釣魚比完地脅迫威逼更好些,也會分化那些人”。
張文冕沉吟片刻,頜首道:“盧公子所言有理,一打一拉、一緊一松,乃是上乘的控人之道,劉公不妨采納”。
劉瑾一見兩位智囊皆是這個法,便欣然道:“好,咱家聽你們的,管家?叫大管家來,把密匣取出來。”
片刻功夫,劉瑾地親戚,現任劉府大管家的劉二漢匆匆趕來,聽了劉瑾吩咐,忙推開一旁書架,露出墻上一道的銅門兒,劉二漢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撿選了一把碩大的鑰匙,探進銅門的虎口之內。
盧士杰看到這里,眼中悄然閃過一絲詭譎莫名的異彩。……
許泰的大軍終于趕到霸州了,放眼一片倉夷,兵災之后整個霸州城已然變了模樣。處處都是扶老攜幼逃難的百姓,并沒有因為許泰的大軍已到就安下心來。梁洪先領著人馬回到自已地鎮守府。只見原宏偉壯觀的府邸已經化為一片平地,廢墟上還有余煙裊裊,不禁跳腳兒大罵起來。
梁洪罵的正起勁兒,兩個百姓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那邊士兵一喊,聲嘶力韻的梁洪立即避到了官兵后邊,瞪起兩只眼睛望去,只見那兩人滿臉鍋灰,就跟一對兒鬼似地,沖著他一邊跳著腳喊,一邊招著手:“梁公公、梁鎮守,我們是知州衙門的胡班頭、杜班頭啊,我叫杜行遠,您還記得嗎?知州大人請您吃酒。是我們來送的貼子呀”。
梁洪聽了有了點印象,仔細看看確實面熟,便戰戰兢兢地道:“好………好象是他們。帶他們過來,等等,先搜搜身!”
兩個班頭被搜查了一番,然后在士兵押送下到了面前,兩個班頭到了面前。明“噗嗵”一聲往那兒一跪,放聲大哭道:“公公呀,你要給我們報仇啊。響馬盜進了城,霸州已被劫掠一空啊……”。
“!是誰燒的我家房子?”
“!響馬盜現在何處?”
梁洪和許泰同聲喝問。
杜行遠抹了把大花臉,哭喪著臉道:“我們不知道是誰燒的呀,我們不知道響馬盜在哪兒呀,霸州城被攻破了,知州、同知、推官等官員都戰死城頭了,江游擊奪回了霸州城,然后又被人攻破了,連番燒殺天下大亂啊。
的們換上百姓衣服這才逃了一條性命。現在兵荒馬亂,響馬盜招兵買馬四處劫掠,江游擊的兵也不知去了哪兒,的們,喔喔喔………我的娃兒,孩他娘,都不見了啊,啊啊啊,……”。
鄭和毅一聽華推官戰死,不由心頭一沉,喝道:“不要哭,許將軍奉皇上意,發兵霸州,就是為了平息叛亂,消滅響馬盜,快把你們知道的情形都出來!”
杜行遠被他一喝,止了哭聲,這才把知道地情形一一了出來。
原來,那夜張茂等人襲城,霸州城根是不可能守住的,城里除了巡檢司和三班衙役哪有可用的人手,可是做為一州之主,你是只能守不能退地,寧可部戰死,你敢逃就是上菜市口的命運。
所以新任知州大人只得帶領部官衙人員上城作戰,華推官體傷未愈也一瘸一拐地上了城墻,響馬賊都有勾援攀爬的百寶勾,還有從緝盜營取來的云梯,霸州城墻不高,加上根看顧不過來,一個時辰之后響馬就攻上了城,開始到處放火,然后打開城門,引入大隊人馬,霸州城第一場大劫難開始了。
霸州城的富戶先倒了霉,隨即稍有資財地人家也被洗劫,再之后便是有姿色的女人開始受到強奸污辱,城一片混亂,逃難的人群自發打開城門,四下奔逃。
不到天明,張茂就控制了城,開始招兵買馬,一些久受官府欺壓地人,和趁亂打劫,搶劫財物、奸淫婦女的地痞無賴嘗到了甜頭,同時也為了自身安,便紛紛響應,加入張茂的隊伍。三百多人到天高就發展成一千二百人。
劉六、劉七見勢大喜,只有迅速發展人馬,才有同朝廷對抗的能力,所以他們立即要求帶兵出征,趁消息還未擴散,迅速攻擊文安、固安、永清、雄縣,這些縣府都沒有常駐兵馬,可以迅速奪取足夠的財富,招攬貧民加入。
張茂也知道當務之急就是迅速壯大自已,所以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分派劉六、封雷等人各領一軍,同時奇襲各縣鎮。不過霸州城內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完,一些糧草、金銀還沒搜羅齊,張茂便自告奮勇,留在霸州處治。
劉六等人擔心江彬近在咫尺,聞訊來攻,張茂對江彬卻甚有信心,相信他不會為了朝廷而棄兄弟之情不顧。況且江彬若引軍來攻,他隨時可以逃走,人多打不過,逃還是不成問題的。劉六劉七知道他的領。略一思忖,考慮到時機稍縱即逝,便同意了。
張茂留了六十名精兵和百二十名新招收的兄弟,逐個大戶人家搜查,正在匆忙聚斂財物,有人來報,游擊將軍江彬率十二騎叩城求見。張茂腳踏知州大人座椅,一聽這消息便哈哈大笑,對左右言道:“如何?我兄弟只率十二騎求見,分明是來投我地。哈哈哈,快快隨我相迎”。
張茂興沖沖帶人迎出城去,只見江彬領著十二騎親信。正在城門一側站立,一見他出城,便策馬單騎迎來,見面便驚詫道:“我方才去了緝盜營,果然毀了。游兵散戈四下逃散。大哥,你………你怎么真地反了?”
張茂獰笑一聲道:“還不是梁洪老賊?勒索無數、逼迫太甚,我們兄弟受不了這腌臘氣。干脆反他娘的。兄弟,你是大官,前途似錦,哥哥也不難為你,我不帶兵去襲你的軍營,你也莫來找我晦氣,霸州是留不住我地,湊夠了軍餉人馬,大哥就遠走他鄉。不在你的地盤為難你,如何?”
江彬“呸”了一聲,罵道:“放屁,一個官兒了不起嗎?一世人,兩兄弟,義字薄云天,你若作賊,兄弟身為游擊將軍,難保不與你為惡,我核計了一下,你既要反,朝廷看我更是不順眼,這官兒不做也罷,兄弟隨你反了!”
張茂大喜,盯著他道:“此話當真?”
江彬怒道:“自然當真!你還不信我嗎?這幾個兄弟,是我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從宣府帶過來的,我對他們過了,他們愿意跟著我干,我這不是就來投你了么?我的軍馬剛剛接手,實在放心不下,不敢把我的想法告訴他們,所以……只有這區區幾人,不能對大哥有所助益,還覺有些沒有臉面見你”。
張茂一抖馬韁,圈馬過來與他并轡而站,豪氣干云地道:“若不信你,大哥也不會只率這寥寥數人出城了。引不來官兵怕什么?兄弟你一人,足抵得千百精兵,來,隨大哥入城,今后咱兩兄弟一同打江山、一同坐江山!”
江彬與張茂鐵掌一合,哈哈大笑,然后馳馬進城,入了賊伙。
臨到午時,二人就在知州大堂上,看著眼前搜羅來的金珠玉寶,用知州大人的公案做了酒桌,大碗酒、大口肉,開懷暢飲,商量招兵買馬后的動向。
二人同桌飲酒,喝至酣處,江彬忽地敲碎海碗,只一愕的功夫,醉眼朦朧地張茂頸上一陣巨痛,割斷了動脈,熱血噴涌而出,濺了江彬一臉。
張茂大吼一聲,一掌劈出,江彬早有準備,已彈身退了開去。張茂戟指怒喝:“奸詐兒!”一語出口,兩眼發花,已經站立不穩。
江彬團身后退,立即取下掛在柱上的兩柄斬馬刀,運刀如輪,毫不遲疑,只聽“噗”地一聲,大好頭顱揮上半空,江彬一把刺在刀尖上,大吼:“賊奠已死,誰敢反抗?”
只見他一身鐵甲光寒,滿臉鮮血淋漓,手中雙刀揚起,刀頭一顆怒目猙視的人頭,宛然如生,真是駭破人地七魂六魄。
他那十二名從宣府邊軍中帶出來的悍勇士弈一見將軍得手,立即躍起發難,狂風掃落葉般,把大堂上的幾名悍匪屠殺殆盡,等正在城中搜刮的劉廿七聞訊領著人趕來,江彬已率十二騎殺出城去,與候在數里之林密林中的大隊匯合,重新殺將過來,霸州城失守。
在縣道得手地劉六等人聽了劉廿七送來的消息,一聽張茂中計被殺,頓時肝膽欲裂,領著數路裹脅來的大軍浩浩蕩蕩又殺奔霸州。這一通大戰,劉六一方不計傷亡,力攻城。他手中兵將雖未經訓練,但武藝馬術盡皆不凡,絕非尋常人可敵。
鏖戰半天功夫,竟然重新沖進城中,江彬見勢不妙,立即搜羅殘兵退出城去,霸州再度易手。響馬盜們以百姓泄憤,又有無數人家遭受荼毒。
江彬聽表哥反了,而且這次是公開造反,絕非上次做響馬盜時罪名輕易可恕。也頗費了番心思。不出兵,由于兩人之間地關系,必受朝廷彈劾,這官十有八九是做不成了。如果出兵,手下的將領們對他心存疑慮,總擔心他會與張茂合謀葬送自已,這樣出兵如何取勝?江彬陷入尷尬兩難的境地。
要他放棄錦繡前程,隨張茂造反他是絕對不肯地,可現在不殺張茂,他的大好前程就要被張茂毀了。江彬左思右想,終于狠下心來,決定殺了張茂。富貴險中求。機會得靠自已爭取,張茂現在是毀他前程的人,也是能給他送來高官厚祿的人。一旦拿定了主意,江彬便不再瞻前顧后,他匯齊手下將校。當面明自已意圖,并言明自已搶先進城,取了張茂首級。再引大軍進城,盡管如此,眾將校仍在半信半疑,不過總算是點頭答應了,于是就出現了這出詐降計。
江彬手下兵馬數千人,雖按照楊凌地話,戰力不及響馬精銳,可那是霸州最精銳的部隊,當初朝廷派遣大軍剿滅山賊。他們是地攜助剿賊最得力地部隊。就算霸州城矮墻薄,不利堅守,可是被響馬盜半天功夫攻下……,
許泰神情嚴肅起來,立即命令軍入城駐扎,派出探馬斥候摸清響馬盜動向,以便決定大軍行止。鄭和毅聽江彬率殘兵潰逃,現在下落不明,不禁大為焦急,此人是國公指明的重要人物,可能關乎國公安危,華鈺已死,此人若再有個好歹,如何弄清霸州反亂真相?
一俟大軍駐扎下來,鄭和毅便悄悄去見許泰,對他明自已的擔心。許泰也急于找到江彬,可是現在整個霸州的官治已徹底破壞,大軍如盲人瞎馬,什么情況也不了解,況且大軍所攜不過兩日口糧,輜重車輛都在后面,不可能讓軍隊漫無目地的游蕩。
兩人計議良久,決定派出一些隊人馬,由杜班頭、胡班頭及逃回的一些衙役帶路,化妝成股逃難隊伍,四處打聽江彬消息,如果能夠找到他便要他速來霸州相見,同時搜羅響馬盜的情報。
一隊隊探馬派了出去,鄭和毅到城中顯要處做了些記號,希望自已內廠的人馬看到了能夠及時趕來聯絡,可是霸州已經鬧了個底朝天,所以地消息渠道在戰亂中都受到了破壞,僅余的情治人員根是各自為戰,中間固定的消息傳遞人員、傳遞節點已不存在,效率變地極其低下,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前來匯合,鄭和毅也只能企盼上蒼保偌,早來得到江彬消息了。
文安縣趙家莊外的蘆葦蕩中,江彬領著十多個兄弟正避在其中。手下的兄弟很多身上有傷,一個士兵撕下條衣帶裹著臂上傷口,恨恨地道:“他娘的,這些莊稼漢子還真是輕視不得。大人,這些響馬賊比韃子還狠,咱們的趕快逃出去呀”。
江彬懶洋洋地躺在蘆葦地上,枕著兩把刀望著蘆葦飄搖地湛藍天空,道:“厲害個屁!要是我的人馬是咱邊軍的兄弟,至于這么窩囊嗎?都是地地兵,戰力差些不,一聽各處鬧匪,就連將校們都只顧著打聽他們的家鄉如何,心里就系掛著自已的村子、自已的親人,人心不齊啊,我才剛到,規攏不了這幫廢物,要不然………”。
他到這兒忽地一咕嚕坐了起來,低斥道:“噤聲!”
著擺手示意大家不要話,同時輕輕抓起刀柄,只聽悉悉索索一陣響,似乎有人在草叢中穿行過來,部下們都提刀在手,屏息注意,過了片刻。一條人影閃現出來,兩個士兵惡虎撲祟一般猛地躍起,一把將那人撲倒在地,刀鋒攸地橫在那人頸間。嚇得那人尖聲叫喚:“饒命啊,饒命啊,的只是個普通百姓,壯士們開恩……胃。
江彬放下心來,低喝道:“住嘴!再吵再宰了你!把他弄起來。”
那人被兩名士兵扯起來,原來是個白白胖胖的婦人,身材溜圓,細皮嫩肉,頭上還包著塊素布巾,乍一看還真是莊戶人家打扮。只是那身肉可有點象是養尊處優的地主人家了。
江彬疑惑地上下打量一番,那婦人瞧見江彬,兩只眼睛也霍地睜大了。過了半天,兩人忽然齊聲道:“是你?!”
那人喜出望外,拍著肥胖地胸脯道:“可嚇死我了,以為遇上了亂匪,江大人。您怎么也躲在這兒?”
江彬哼了一聲道:“我哪是躲?我的人被打散了,只是帶人在此裹傷歇息一下,喬縣令。你怎么……三固安縣也被亂匪攻陷了?”
固安縣令喬語樹一身婦人裝扮,他扯下頭上青布巾,擦著滿臉油汗和沾上去地蘆花,道:“可不是嘛,固安哪有什么兵啊,響馬盜一攻就破,唉,虧得我見機得早,趕緊脫了官袍換上女人衣裳溜了出來。他們只顧搶東西,也沒人理我”。
江彬撇撇嘴道:“就你這模樣,響馬也懶的碰你,你怎么一個人也不帶啊?”
喬知縣哭喪著臉道:“顧不上啊。固安我不敢回,東躲西藏地一路到了這兒。我路上聽,朝廷已經派了大軍,現在駐扎霸州城內,可是我守土有責,去也不是,回固安也不是,這真是兩頭為難呀”。
江彬一聽朝廷大軍到了,不由大喜:“朝廷派兵了?哈哈,那就好辦了,咱們馬上回霸州,嗯………喬大人,你手下就三班衙役,守土有責?守土有尸還差不多。你也別東躲西藏了,跟我回霸州,我幫你合一下,就你率衙役死守,奈何敵強我弱,固安失守后欲與城偕亡,幸虧官率軍趕到與敵激戰,才把你救出來,這樣不就沒責任了么?”
江彬三言兩語,一件大功到手,喬語樹一聽感激涕零,連忙用兩只油乎乎的胖手抓住江彬,眼淚汪汪地道:“多謝江大人、多謝江大人,江大人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喬某無以為報,我有個寡居的妹子在家……”。
江彬不耐煩地擺手道:“免啦免啦,你妹子就算啦。唉,我那剛娶過門兒的王美人兒,這兵荒馬亂的,十之八九算是完啦”。
他遺憾地搖搖頭,提起雙刀道:“走吧,加入亂匪的人太多,到處都是人,而且劉六劉七象是盯準我似的,他***,咱們抄路回霸州”。
他領著十多個人悄悄沿著蘆葦蕩的邊兒走了一陣,忽地向后一擺手,隨即伏了下去,后邊地人急忙蹲伏于地。喬語樹一緊張,整個人趴了下去,嘩啦壓倒一片,氣的旁邊的士兵直想罵娘,幸好外邊地人也正急急逃命,根無人注意。
只見一個青袍魁梧的大漢,懷里抱著個女娃兒,右手攙著一個身段窈窕如柳的美貌婦人,正沿著蘆葦蕩旁的土梗兒急急而行。那美貌少婦是一雙腳,在這崎嶇不平的道路上奔行東倒西歪地,雖有那男人扶持,仍是踉踉蹌蹌。
江彬剛欲長身而起喚人,就聽那人后邊傳出追喊之聲,立即又伏了下去,借著蘆葦間隱約的縫隙看去。只見那婦人聽見追喊聲,心里一急,一下扭了腳,疼得跪蹲于地,那濃眉大眼,極是粗獷的漢子急問道:“娘子,你怎么樣?”
那婦人嚶嚶哭道:“相公,奴家行不得了,你帶著孩子快快逃走吧,不要管我”。
大漢急道:“那怎么行,快快起來,我背你走”。
就在這時,追兵已至,大漢回頭看看,焦急萬分,無奈放下只五六歲地娃娃,道:“守著母親,勿要離開”。完返身迎了上去。
想不到這大漢倒是一身好領,追上來的三四個漢子有刀有棍,他赤手空拳也能對付,只是想是有所顧忌。始終不敢傷人,只是吼道:“趙某只是尋常百姓,諸位好漢何以苦苦相逼?”
一個亂兵窺著那抱著女兒的美貌少婦淫笑道:“這樣出色地娘子,實是少見,哥幾個加把力,結果了這粗漢,兄弟我拔個頭籌兒,哈哈哈哈……”。
著腳下加力,奔過去一把扯開女娃娃,少婦尖叫一聲。已被他撲倒在地,便去扯她衣衫。
“相公,相公救我……”。少婦淚眼汪汪,狂呼救命。
大漢扭頭一看,勃然大怒,來還不敢傷人,這時掄起一雙碗口大的鐵拳左揮右擊。無人可當,逼散了眾人,虎步一躍。猛撲過來,一把揪起那非禮妻子的大漢,一記鐵拳記在太陽穴上,當場將他格斃。
眾亂匪驚怒,齊齊圍了上來,大漢撿起死厚身旁的棍子,使得嗚嗚風起,幾條大漢一時竟近不得身。就在這時,后邊又有大隊響馬追了過來。領頭地漢子正是劉六。
江彬心里一驚,知道他既現身,尾隨盜匪必眾,自已計殺表哥,劉六恨自已入骨,今日若露了行蹤,萬難逃命,于是伏于地上,屏住呼吸,再不敢發一聲。
劉六瞧那大漢一身武藝不凡,神威凜凜,端的是一條好漢子,便一揮手道:“上去幾個,莫要傷他”。劉六身邊響馬盜立即沖出幾人,那大漢武藝雖高,終究難以敵眾,加上妻女在旁,又不敢逃,竟爾被生擒活捉。
鋼刀加頸,大漢猶然不服,雙目怒視,直欲噴火。劉六上前喝道:“你是何人?膽敢撒野!”
大漢嗔目回道:“好一個呆強盜,連文安縣趙瘋子都不認識么?”
劉六素來敬仰有膽氣地豪俠之士,他也是文安縣人,怎么不知道這位仗義疏財,文俠義氣的趙秀才,一聽是他不由肅然起敬,連忙拱手道:“原來是趙先生,久仰俠名,惜前此未曾面熟,竟致冒犯,還乞先生原諒!”
趙燧挺身道:“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何必與我客氣?”
劉六振眉道:“貪官污吏,滿布天下,我等為他所逼,沒奈何做此買賣。今得先生到此,若肯入股相助,指示一切,我情愿奉令承教,不知趙先生意下如何?”
趙燧仰天大笑:“就憑你們,也能得天下么?”
劉六不驚不怒,微笑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成者王侯敗者賊,成敗之后論出的英雄,難免一身光鮮,其實古來成就霸業者,大業未成之前,與我等何異?”
趙燧未想到這強盜竟有這般見識,不禁另眼相看,臉上狂容稍斂。劉六察言觀色,便微笑道:“來人呀,不許為難夫人孩子,恭請先生回到村上,劉某還要細細請教”。
他知趙燧為人豪爽仗義,多有替窮苦人出面之時,既受人愛戴,又因此屢受官府排擠,雖有真才實學,始終難以入仕,自已手下不缺悍將,可是要成就大事,正缺一個有謀略的人才,是以有心籠絡。趙燧早對官府不滿,又深愛妻兒,以此相脅,未必不能成功。
趙燧妻女在人手中,無奈只得隨了他怏怏地往村中走去。眾強盜拱衛著劉六,包圍著趙燧一哄走了,眼見風搖蘆葦,重歸寂寂,江彬一躍而起,道:“剎六回村,此時正是良機,我們快走,馬上奔赴霸州報告消息,引軍來襲!”?
霸州戰事連綿,由于朝中劉瑾拖延,梁洪在軍中胡亂牽制行動,戰事久決不下。霸州愈發變糜爛,不可收拾。
京中傳回的消息,響馬盜吸納了文安縣諸生趙燧入伙,趙燧散盡家財。與兄弟趙潘、趙鎬以及家丁、佃戶等五百人加入反賊,任響馬盜劉惠的副元帥,改名趙懷忠。
有他嚴肅軍紀,號令統一,原如游兵散勇,漫無目地到處搶劫地響馬盜開始有目的地行動,攻城池、殺官吏、鎮壓豪紳地主,所過之處,先邀當地士紳名流,告知百姓不必驚慌走避。
吸納的部眾來多。攻下博野,饒陽,南宮,無極,東明等縣,當地衛所官兵望風而逃。許泰地邊軍雖能一戰,可是響馬盜來去如風。且熟悉霸州地形,一晝夜可馳騁數百里。只是避開了京軍,只顧各處打壓豪紳,吸納部眾,許泰受梁洪牽制。只能在后尾隨,替他們收拾破爛攤子,現在亂民主力軍已近一萬五千人。
消息傳回京師。六部震撼,天子震驚,劉瑾一派大造聲勢,不斷要求加派大軍平叛,要求殺楊凌以謝天下,形勢急轉直下,原以為可以快速平息叛亂,楊凌也不過只略受責斥的官員們也察覺到了形勢的嚴峻,京師晴空萬里。春風和煦,百官心中卻是一片陰霾。
這日晚間,鄭和毅帶著一個人快馬到了京師,在宋愛地安排下悄然混進了楊府。當夜,楊府內書房燈火通明,通宵不滅。
第二日夜晚,李東陽,楊廷和,焦芳,楊一清等大員的府邸也各自迎來一個不速之客。他們正為朝中的局勢憂心忡忡,就沒有入睡,當神秘來客走后,他們地府邸更是燈火通明,通宵不滅。
與此同時,京師許多文武官員都在深更半夜被人喚起,當這些大人們驚惑不安地從床上爬起來,匆匆著衣走進客廳時,持了焦閣老拜貼,候在客廳里的神秘人便笑吟吟地奉上一個拜匣,然后一言不發,拱手告辭。當他們滿心疑惑地打開盒子時,里邊放著的,赫然是自已與劉瑾的信函、禮單、字畫……
牟斌、戴義、張永等人也是徹夜不眠,更難得地是,從來不在夜間開工的北鎮撫司軍器局,有人持了牟斌的親筆書信叫開大門,里邊“叮叮當當’一夜不停,不知在打造些什么東西,守夜地老人十分好奇,可惜門禁換了牟斌的心腹,根不容任何人踏進半步。
天亮了,百官臨朝。
李東陽懷揣一張趙燧親筆地安民告示,那上邊羅列著劉瑾三十條大罪,六十條罪,和起兵討伐朝廷的理由。他筆直地站在百官最前面,精神飽滿。
一直以來,喜歡居于幕后,從容布局的這位首輔大人,知道今時今日是必須站到臺前,堂堂正正打敗對手地時候了。
威國公府,仍在侍衛親軍的嚴密看守之下,不過楊凌卻穿起了蟒袍玉帶,端坐在書房之內,眼前是一杯香茗,清煙裊裊。他現在正在軟禁之中,可是這副打扮卻象是馬上就要上朝面君似的。
在他對面坐著一員虎將,身著甲胄,卻故意弄滿了傷痕,臉上涂抹著一片鮮血,手里拿著把扇子,正在奮力地扇呀扇地,好象要盡快把那血跡扇干。
詭異,一種令人心怵的詭異……
劉瑾精神抖擻地上殿了,內臣無資格論政,可是這幾日劉瑾一直是朝堂上的常客。昨夜和幾個心腹議論了一晚,有些困倦,但是他卻斗志昂揚。他決定,要利用霸州大亂的好形勢,今日集中力量一鼓作氣把楊凌徹底打倒,讓他就此再難翻身。
一身蟒袍,前胸后襟還有雙袖,共有四蟒。坐蟒袍,滿朝之中,只有他劉瑾和楊凌獲此殊榮。然而從此以后,天下就只有他一人了,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劉瑾微微一笑,手按著玉帶向百官們望去,就象一位君王望著臣服于他腳下,卑微恭順的臣子。忽然,他覺得有些奇怪,那一雙雙眼睛,都有點兒冷,一股幽幽的冷意,就象一群噬肉的野獸。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背上升了起來。
就在這時,正德皇帝升朝了,他穿地是龍袍,頭戴翼善冠,五爪金龍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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