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了大哥的馬幫,楊猛就想回宜良處理那邊的事情,剛要找老爺子辭行,沒想到卻遇上了總督府的官員來訪。
賀老大人許了楊士勤通判的官職,銀子花了,反而弄來了麻煩,滇西保山那里出了大亂子。回漢相爭械斗不斷,還殃及到附近的云州、永平、順寧等州縣,參與械斗的人成千上萬,死傷無數。
賀總督也是礙于面子,沒有讓楊士勤進總督府,上次推了楊士勤的好意,這次賀長齡也是無奈了,械斗不同于民亂,一旦官府介入,很可能引起民亂,而保山那邊的情況特殊,范圍有些打了,萬一官府盲目介入,引發大規模叛亂,一旦出了那種狀況,他賀長齡的總督之位,也就做到頭了。
楊士勤看了保山遞給總督府的稟帖,心里也在打鼓,官吏欺上瞞下,就怕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稟帖的范疇,波及數個州縣的械斗,已經不能稱作是械斗了,這是正兒八經的民亂。
現在雙方打得火熱,天皇老子去了也不好使,弄不好就會引火燒身。
這明顯是個火坑,楊士勤當然不打算,就這么跳進去,可自己的缺還沒頂上,現在惡了賀長齡,恐怕自己的銀子就要白花了,銀子打了水漂是事兒,就怕總督大人遷怒啊!
得了官身,就這一點不好,拘束的很,拒絕不行,接了更是不行。
那總督府的官吏,也是遲遲不走,這是要等著回信呢!看來賀老大人也焦頭爛額了。
楊猛也看出了老爺子的為難,什么事他不清楚,但絕對不是什么好事,看老爺子為難的樣子,八成又是回漢械斗。
“爹!可是滇西的事情?”
“不錯!保山附近回漢械斗,波及數個州縣,總督大人讓我去合一下。”
當著總督府官吏的面,畏縮的話、負氣的話都不能,不然傳到總督耳中,還是麻煩。
“上次你去,被當地的官紳駁了面子,這次我去吧!”
楊猛這話帶上了殺氣,云南現在不能亂,一旦出了大亂子,朝廷大軍進境,糧草軍資都是個大數目,朝廷不會多撥軍資,倒霉只會是楊家這樣的商戶。
滇西出了大亂子,八成有當地官吏暗手,只是事情超出了他們的估算,這事兒要解決,只能從官府下手了。
自家老爺子還是個候補,雖是實缺,但終究還不是朝廷官員,身份不明不白,去了也不好話,再被人駁了面子,可就是丟人了。
“你去?你怎么處理?”
對于自家老三,楊士勤也摸著了他的脾性,這是要去殺人啊!
“管他是誰,誰擋著三爺和,想攪亂局勢我就滅誰滿門!”
楊猛這一句話,不僅嚇得總督府的那個屁官渾身戰栗,楊士勤也不住的撓頭,老三這是想為自己解圍,可這殺性也太大了。
殺些亂民還不礙事,若是殺了官員,難免是個麻煩,事情這么辦雖快速,但影響太壞!
“不成,這事還得請總督大人決斷!”
楊士勤的意思也很明確,要想平息民亂,就得拿出血腥的手段,無論是誰攤上了事情,就一個法子,一刀切!快刀方能斬亂麻!
總督府的官吏帶回了楊家父子的原話,這么干雖然效率高、速度快,但影響太壞,他賀長齡可不想臨老背上擅自屠殺治下官紳這么一大口黑鍋。
但事情還是要調解的,亂子不能再大了,云南再亂就會上達天聽,自己一個御土不嚴的罪責還是跑不了的。
楊三郎在云南的名聲嚇人,讓他去走一趟也行,事不可為再做他想,但玩狠的絕對不行!賀長齡想讓總督府的官員,和楊猛一道去滇西,可滇地呆霸王的兇威太盛,沒有一個官員,愿意跟著楊猛一路。
無奈的賀長齡只能下了嚴令,不準楊猛隨意殺戮,事不可為便回昆明。
話是這么,可事情做不好,到時候這黑鍋,弄不好就會栽到老爺子頭上,滇西的事情,必須要有頂缸的,這事兒只能由當地的官員來承擔了,他們不上去頂缸,難道要讓老爺子來背黑鍋?
和兩族之爭楊猛也要試一下,他從心里不想看到云南陷入混亂之中,參與械斗的大多是苦哈哈,無論回漢都是一樣,最倒霉的就是他們,被人暗中挑撥了卻不自知,沉浸在人為的仇恨中,不能自拔。
和械斗的雙方,無論是昆明楊佛爺的面子,還是他楊猛呆霸王的面子都不好使,最好使的就是刀把子,武莊的刀手楊猛沒用,他帶了五百自己在宜良訓練的刀手。
馬青虎這個回回,做了這次刀手們的領隊,而且刀手里,回回也占了多數,這次若是當地官員不識相,楊猛打算留下些回回刀手,也好讓他們的損失一些。
騎著自己的河曲健馬,楊猛帶著五百刀手,一行人直奔保山而去。
到了地方,楊猛差人打聽了一下,事情起因簡單,但結果卻遠超他的想象。
這次械斗起因很簡單,在保山的板橋回漢族人互相唱曲譏諷對方,罵出了火氣,接下來就是械斗了。
挑事兒的漢人,是板橋當地七把香會的頭頭萬桂林,而約斗的回回名叫馬大。板橋這個地方,漢人居多而且大多加入了七把香會,馬大一伙人,不敵人多勢眾的七把香會,而萬桂林借著人多勢眾打跑了馬大等人。
事情到了這里并沒有結束,萬桂林趁勢帶著七把香會的成員,燒屋毀寺、奸淫擄掠,因為一場械斗,無辜之人反而遭了大難,依著楊猛的態度,這兩幫人都該死,械斗歸械斗,殃及老弱婦孺算什么事?
保山的回回吃了大虧,便約集順寧、云州、緬寧的族人前來助拳,浩浩蕩蕩千余人,來找七把香會的萬桂林尋仇,這事情就鬧大了。
事情發生在永昌府的地界,迆西道羅天池、永昌知府恒文、副將常景云、游擊劉貴茂,堅決的執行了漢強助漢以殺回的政策,偏幫萬桂林,引發了更大規模的血案。
有了官府的幫助,七把香會可是占了大便宜,而回回卻是吃了血虧,楊猛打聽出來的就有五六百人被殺,可自己手下的刀手,回來卻七把香會和當地民團,屠了十數個村寨,一個的村寨也起碼有百十人,看來回回的損失很大。
這么大的損失,這事情可就麻煩了,這樣的矛盾根沒法平息,誰來了也是一樣,不妥妥帖帖的把矛盾理清,這事根解決不了。
但自己來了還要盡力試一下,回回那里遭了難,還得撫慰一下,至于事情最終的結果,楊猛卻不敢預料了。
讓馬青虎帶人去找自己的族人,可他帶回來的結果,卻讓人失望,人家不愿意見自己,離楊猛最近的就是馬大一伙,這個肇事者還挺硬氣。
無奈的楊猛只能另尋他路,找到了當地回回的上層人物,這些人里只一個杜文秀還有些禮數,在憤怒之中,見了自己一面。
杜文秀沒過門的媳婦也讓人給奪了,家產也被掠奪一空,這人能按下怒氣見自己一面,也算是給面子了。
“馬青虎就留下吧!我來的時候帶了一萬鷹洋,給你留下,也好應個急,這事情難辦啊!你們不退一步,事情只會鬧大,現在尋仇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云南的情況你們也了解,接茬鬧下去遭殃的還是你們,若是聽我一句勸,就跟我回昆明,讓總督賀大人來解決此事。
不然你們就自己看著辦吧!若是實在危難,可以到昆明找楊家,出頭的事情,有朝廷在我們做不了,但給你們幫助,楊家還是有這份氣力的。”
對于昆明楊佛爺,杜文秀還是贊成的,楊三郎送來百十個人手和一萬鷹洋,也是救急救難,可仇恨太大,杜文秀也做不了族人的主,只能含淚惜別楊三郎了。
去官府話,楊猛還沒這個資格,這次矛盾的肇事者萬桂林,屠村滅寨的團總沈聚成,就成了楊猛要尋找的目標。
沈聚成是保山金雞村團總,打聽到了金雞村的位置,楊猛帶著人手就過去了。
這金雞村附近,也是有些破敗,地上還有干涸的血跡,看來這里也發生過械斗,金雞村的壯丁也很警惕,隔著老遠就敲響了身邊的銅鑼。
“告訴沈聚成,昆明楊三來了,讓他出來見我。”
沈聚成是個是么物件,楊猛路上也了解過了,無非是借機發財的雜碎而已,這樣的人就該拖出來埋了。
“昆明楊三,好大的名頭,這是咱們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有話就,想見我干爹?楊佛爺來了還有這個面子,你楊三不成!”
一個囂張的東西,直接就回絕了,楊猛就窩火,這下可把他給惹毛了。
“把人給我拿過來!”
騎在馬上的楊猛可不懼怕這些個團練莊丁,就沖他們手里的家伙事,自己的三百多刀手,也能對付上千。
話的這位沒眼色,直接宰了了事,雖答應過賀長齡不殺人,那是不主動殺人,這子想觸楊家的霉頭,不能慣他這個毛病。
“且慢動手,楊佛爺聲名我們是知道的,不知三公子來金雞村所謂何事啊?”
一個五十余歲的胖子,出來打了圓場,瞧這位的衣著,應該就是正主了。
“三公子?老子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稱呼,你若是敬我就叫一聲三爺,不想敬我叫楊三即可,當然楊傻子也行!這三公子老子聽不慣!”
楊猛這次來,沒打算找回回的麻煩,這次主要是為了讓當地的官府,主動接下這個爛攤子,行事也要心一些。
“義父!咱們周邊有數萬哨練,怕什么昆明楊佛爺,這子要是不識相,直接宰了就是。”
剛剛答話的那位,又想挑撥是非了,對于這子,楊猛也想殺,但現在不是時候了。
“話的那個崽子,報上名來,三爺好記住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雞村沈振達!”
“好!三爺記住了,這次事情了了,你若不死我必殺你家!”
“三爺,息怒這事是誤會啊!”
那位胖子,見楊猛撂了狠話,也是臉色大變,對上昆明楊佛爺,這就是找死啊!自己這個義子也是個惹禍精,楊士勤縱橫云南近三十年,多少不開眼的大家悄然無息的死光了?平白惹上楊佛爺,可不是什么好事。
“別什么客氣話,你不是有數萬哨練嗎?三爺這次帶了十萬鷹洋,你們若是想開戰,我就把這十萬鷹洋撒進山里,看周圍的山民,能不能屠了你這數萬哨練!”
楊猛來金雞村,就沒打算好聚好散,這些王八蛋要把云南帶入民亂的泥潭,就是楊家的死敵。
“三爺這是什么話,有話好商量嘛!”
沈聚成卻是變了臉色,滇地呆霸王是誰,他可是知道的,萬一這楊三郎,真的犯渾撒出大把的銀子,屠了金雞村,可真是抬抬手的事情。
“簡單!讓官府里和你們一伙的,把事情擔下來,不然咱們就試試誰的手黑!心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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