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猛接了朝廷的旨意,也沒急著調理鶴立鎮的綠營,這鶴立鎮總兵就駐在大理,加上暫署普洱鎮,除了騰邊境一帶,這滇西就是鶴立鎮總兵的地盤。
原先的鶴立鎮綠營總兵,手里不過幾百人,其余的人手大多分布在滇西的各府道州縣,多的地方百十人,少的地方十幾個。
不得不朝廷對于綠營的防范手段,那是相當的高明,但有利就有弊,分散的綠營兵,也給了綠營各級將官吃空餉的機會。
從上到下層層盤剝之后,一兩五的餉錢,到了綠營兵的手里,能有一半就算不錯了,這些銀子莫是養家,就連一個人的口糧錢都不夠,分散在各處的綠營兵,想要吃飽喝好,就只能吃拿卡要了。
駐在城池里的綠營兵還好些,那些守在邊荒之地的汛哨,就慘了,除了搶一下周邊寨子的糧食,想發財都難。
滇西是個山民眾多的地方,被派到各地綠營兵,若是守著漢人的寨子還好些,一旦守著山民的寨子,他們就只能自己開荒種地了,弄不好還要被山民搶掠。
鶴立鎮總兵所屬的綠營兵,大概有個六七千人,**成的人都是各地縣府的衙役、城守,滇西一共八千綠營兵,駐守邊境的騰鎮,那邊的狀況就可想而知了。
得了鶴立鎮的官帽子,就算是控制了滇西的綠營,楊猛不急著調理兵卒,就是想把騰鎮的權力。也抓到自己的手里。
滇西的官員,現在半數與楊家有聯系,一兩成的人,已經被楊猛牢牢的抓住了把柄,而各府道縣的底層書吏、師爺,**成都拿著楊家的一份兒銀子,楊猛開了口,滇西的綠營將官,也巴巴的來了大理。
滇西各處指責綠營朽壞的摺子,也雪片一般。遞到了云貴總督林則徐的手里。正主們都在,林則徐把滇西綠營的將官,找來一問,這才知道滇西的綠營究竟朽壞到了什么程度。
騰鎮是滇西的邊軍。也是云南唯一一支成規模駐扎的綠營兵。可情形怎么樣呢?騰鎮是有千余兵卒。可這些人,都是嘉慶朝的兵卒。
嘉慶朝?開什么玩笑,如今是道光二十八年。嘉慶朝的兵,起碼都有個五六十歲了,先不這些綠營兵能不能活到五六十歲,近三十年沒有新兵補充騰鎮,這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自嘉慶朝開始,云南就戰亂不斷,平亂的次數也不少,耗費的銀子更多,騰鎮三十年沒有招收新兵,看來云南的綠營也是個巨大的黑洞,有些事兒可以追究,有些事兒則是禁忌,像現在的云南綠營就是官場的一個禁忌。
綠營廢弛不是云南一省的問題,而是整個朝廷,整個大清的問題,揭這個蓋子,林老虎還沒有那份氣力。
更可怕的事兒,還在后面,滇西的八千多人手,最近五年,只接了四萬兩銀子的餉錢,滇西一年的餉錢怎么也得十萬兩,五年六七十萬兩的銀子哪去了?
望著桌上一張張要錢的單子,林老虎也是看的頭皮發麻,這滇西的綠營已經到了不治不行的程度,好在自己來了,不然結果難料啊!
“星斗,滇西綠營的事情,籌劃的怎么樣了?”
找來了楊老三,林老虎皺著眉頭問了一句,看架勢,楊老三遲遲不動,肯定是想要錢了。
“綠營的事情,標下這幾天還沒過問。”
除了騰鎮總兵的權力,楊猛還在算計著滇西的銅廠,他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滇銅復起對楊家來,一直是個幌子。
銅官們的庫存,加上川黔銅課的支持,足夠楊家應付朝廷了,而滇西這邊的銅廠,因為運輸不便,大多數都沒有重新開啟,這幾天為了安置楊家的新軍,他摸了一下滇西銅廠的底兒。
許多官辦的銅廠,現在都被私人給占了,這些人有些實力大的,就地冶煉,然后將精銅賣到緬等地,而那些沒實力的,則是雇傭人手,往緬等地販運高品位的礦石。
不僅是滇西的銅廠,許多礦產都是不明不白的到了私人手里,原該屬于官府、屬于云南的利益,就這么被各處的馬幫,走私到了緬一帶,而緬一帶,是誰在收購這些礦產,也不問可知。
除了英法列強,就沒有別人了,看來自家和自家老爺子,在滇西的事情上,還是有不少的疏漏,紅河銅道,很有可能已經被英法列強所知曉,一直不動,可能就是因為忌憚大清龐大的國土面積吧!
“你是鶴立鎮總兵,不過問綠營之事,是不是有些不務正業了?”
綠營廢弛的程度,讓林則徐擔憂,作為一個疆臣,大清第一個睜眼看世界的疆臣,林則徐對于大清周邊各國的局勢,還是有些了解的。
緬泰印,都在英法的爪牙之下,英吉利窺視藏邊,法攔西覬覦西南,這些洋鬼子雖人數不多,但野心不,萬一他們對云南動手,林則徐想不出云南還有什么人能擋住他們。
當年的藍旗軍,擋了法攔西一次,結果被朝廷和洋人兩面合擊而亡,現在的云南,比之當年的廣州,差的太遠,廣州的兵卒都擋不住洋鬼子,如果英法真的犯邊,那就要長驅直入了。
西北、東北邊疆,有老毛子這個大禍患蠢蠢欲動,西南不能再被蠻夷侵擾了,現在正是好時機,楊老三練兵的手段不錯,這騰鎮,是不是也要一并劃給他呢?
“銅廠不開,糧餉沒有著落,現在還不是整頓軍務的時候。招人,滇西有的是人,別萬,現在這個時節。只要有飯吃,十萬青壯,也能招的上來,可糧餉怎么辦?哪個來出?
滇西山民居多,糧餉不濟就招兵買馬,只怕接下來就是叛亂。現在滇西的糧食不多,糧價比起兩年之前,翻了好幾番,朝廷定的一兩五餉錢,養條狗還可以。養人只能養十天半月。剩下那十天半月的餉錢,哪個來出?
剩下這十天半月的糧食先不,現在云南能拿出多少銀子組建新軍呢?
依著現在的糧價,五兩銀子。將將能養活一個三口之家。而一個兵卒的家口。少也得五六口人,這些人誰來養活?
滇西的綠營想整頓,缺的就是銀子和糧食。總督大人能劃撥多少呢?”
林老虎還在想著騰鎮的事情,沒想到楊老三的問題,卻把他給難住了。
出銀子?開什么玩笑?這次永昌平亂的銀子,還是借調鹽課的稅賦,平亂的這十萬兩爛賬,林則徐還不知道怎么平呢?再給滇西綠營籌劃糧餉,那不就是自找沒趣嗎?
“你家老子手里有的是銀子,讓他先劃給你一批怎么樣呢?”
林則徐為什么要和楊家合作,還不是因為楊士勤管著三省的銅鹽之利?糧餉的事情,還是讓楊家自己解決吧!
“您老這是站著話不腰疼,自打我家老爺子接了滇銅的營生,不僅沒見著回頭錢,反倒把自家的錢財搭進去不少。
賀大人在時,咱們楊家為了防疫,那是差點破了家,這幾年雖反醒過來了,可滇銅就是個吃金銀的營生,若不是川黔的銅鹽撐著,多大的買賣,也得讓滇銅給敗了。
指望著我家老爺子出錢,您老就不怕放倒了楊家?”
林老虎打的好算盤,自己這才剛想算計他一下,沒想到這位早就磨好了快刀,準備宰楊了。
“那你怎么辦?銀子是肯定沒有的,綠營也是肯定要重整的,云南地處邊陲,這邊軍守著的是大清的門戶,這門兒看不好,讓外人占了便宜,到時候咱們都得跟著吃瓜落。”
要官要權,林則徐都有,可就是要錢沒有,云南的綠營廢弛的太過離譜,自己看到了,就不能不整頓,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楊老三的不錯,綠營終是朝廷的綠營,不是他楊家的,讓楊士勤出錢,也有些不對味兒。
“楊家和云南的一些商戶,在滇西倒是存了些糧食,留下舍粥的那部分,再養活六七千人連帶著他們的家口也夠了,只是……”
談買賣無非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買賣談到現在,也到了出價的時候了。
“只是什么?你楊老三又看上了什么?”
果真是老了,讓這娃娃給繞進去了,林則徐心里暗自喟嘆了一聲,準備看看楊老三給出的條件。
“這糧食也是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即使不是云南地的糧食,也是咱們辛辛苦苦運回來的,為了防疫咱們可以破家,但綠營不是商人們該插手的地界,讓商人出綠營的錢糧,這話好不好聽,傳到了朝廷的耳朵里,楊家和云南的這些商戶,可是擔待不起的。
咱們在商言商,為了這批錢糧,總督府能給咱們什么呢?
您老也別想著強征,這些可都是滇西百姓活命的口糧,為了能讓多數滇西百姓活命,楊家和云南的商戶,可是在折做買賣,一畝地換兩擔糧,這一擔糧往年只值一兩銀子,如今可是兩一擔啊!
十兩銀子一畝地,就是在宜良也沒這個價格,百姓們拿地出來換糧,總督府是不是也能這么做呢?”
強納錢糧,林老虎可是在甘陜做過的,楊猛可不想成為被納捐的對象。
“你們想要什么呢?”
聽了楊老三的話,林則徐心里也大致的有譜了,饑荒時節以糧換地,這可是各地的劣紳所做的事情,但在云南在滇西,以糧換地卻是實實在在的行善。
楊家和云南商戶的所作所為,林則徐也知道,不不道,只是因為他們給了云南的百姓一條活路,現在他們把主意打到了總督府的身上,所圖的無非是滇西的銅廠、銀礦而已。
滇西的銅廠、銀礦雖大多廢棄,但那些山林都是官府所有,沒有總督府的大印,想大批量的轉賣銅廠、銀礦也是不可能的。
“滇西的礦廠。”
“可以!但稅賦要加上三成。所出的錢糧,起碼要足夠一萬人馬,三年的花銷。”
“賦稅免談,錢糧減半。”
“賦稅兩成,兩年的錢糧。”
“賦稅年之后再,畢竟新開礦場,投入不,大人您征稅的話,就會減少滇銅的出產。
在錢糧上我們可以退讓一步,八千人三年的錢糧,一年一付。”
“成了!借鹽課的那十萬銀子,你們一并付了,至于賦稅,看看銅廠的產量再,你啊!倒是個做商人的好材料。”
錢糧有了林則徐心里的一塊大石也算是落了下來,至于許出去的銅廠、銀礦,到時候產量好了再收回來也不遲,這些商人到時候也只能徒呼奈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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