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在琢磨算計楊猛,楊猛在黃州城下,卻在琢磨著曾滌生,按這位應(yīng)該早就知道田家鎮(zhèn)大敗的事情了,這個時候,要保湖南,最好的法子,就是與湖北合力,打掉韋俊的這支西征軍。
湖南那邊的情報顯示,曾滌生一直在按兵不動,細想了一下之后,楊猛也清楚了,這曾滌生也想看看自己的事。
曾滌生帳下的人馬,可不似吳文镕這般,都是不知兵的,曾滌生雖反應(yīng)慢一些,但一個博學(xué)的名號,他還是頂?shù)米〉模倏戳_澤南、李續(xù)賓、塔齊布對曾滌生的態(tài)度,這個也是個會籠絡(luò)人心的物件。
曾滌生幕中的人員,也都算是一時一地之雄,這仗該怎么打,到哪打,不可能沒有建議的,再了江忠源在田家鎮(zhèn)潰敗的時候,也給曾滌生發(fā)過信函,雖不清楚信函的內(nèi)容,但江忠源的想法,楊猛也可以大體猜測一下。
讓曾滌生的湘勇出湖南,拒韋俊部于黃州、田家鎮(zhèn)一帶,這樣一來,就可以把湘鄂皖三省,依托田家鎮(zhèn)連成一片,曾滌生進可以幫著他江忠源拱衛(wèi)安徽,退可以拱衛(wèi)湖南,不動,也能遏制長江航道,兩湖門戶。
若是曾滌生能再進一步,打到九江,那湘鄂皖贛四省就能連成一片,那樣的話,這湘勇的前途就無限光明了。
江忠源的想法不錯,可曾國藩也有他自己的想法,韋俊的人馬不少,比他創(chuàng)建的湘勇。多上大幾千人。而且。如今的湘勇,并無像樣的水軍,一旦對上長毛賊兇悍的水軍,打,無船可用;不打,兩湖一帶水密布,即使陸戰(zhàn)能勝,追擊長毛賊也是個好大的麻煩。
湘勇。不言而喻清一色的是湘人,打仗,出去打與守家在地可是兩個概念,新軍初創(chuàng),曾國藩雖然雄心萬丈,但大戰(zhàn)在即,也不免心中忐忑,勝了自然萬事好,但若是敗了呢?湖南上下的官員,還不得羞辱死他曾滌生?
江忠源的書信。曾滌生也接到了,內(nèi)容也沒楊猛想的那么深遠。肩上扛著拱衛(wèi)安徽的大任,江忠源有些歡喜但更多的還是憂慮。
皖北之前就被長毛賊掃蕩了一番,可戰(zhàn)之兵,少之又少,雖在上任的路上,江忠源請朝廷調(diào)派甘陜精銳協(xié)防安徽,可誰知道那邊的兵馬何時能到?戰(zhàn)力如何呢?
數(shù)遍了大清上下,江忠源覺得自己能依靠的人只有兩個,一是老鄉(xiāng)黨曾滌生,二是收復(fù)武漢三鎮(zhèn)的楊老三,這楊老三跋扈的很,在廣西的時候,江忠源就略有耳聞,向楊老三求援,多半會自取其辱,而老鄉(xiāng)黨的湘勇,他江忠源也是出過力的,南昌攻防戰(zhàn),自己還與這位老鄉(xiāng)黨的人馬打過一次配合,雖效果不怎么好,但這位老鄉(xiāng)黨的人馬還是要遠強過綠營兵的。
讓老鄉(xiāng)黨曾滌生發(fā)兵援助湖北,其實也就是援助安徽,安徽地界的綠營兵馬都不多,加上他手里的幾百號湘勇,沒有外援的前提下,想守住廬州,很難吶!
江忠源可以依靠的,一是甘陜援兵,二是老鄉(xiāng)黨的湘勇,可結(jié)果,卻是不能稱人心意的,廬州失卻,江忠源萬念俱灰,未免死在長毛賊的刀下,只能投水自溺了。
廬州失守之前,曾滌生的幕中,也爭論了一番,曾滌生雖也是官場打混出來的油子,但對于自己人他還是比較忠厚的,江忠源是湘勇的肇始者,在曾滌生籌辦湘勇的過程之中,江忠源也給了很大的幫助。
雖兩人不能見面,但書信的來往也是極為頻繁的,南昌江忠源求救,曾國藩派了三千新軍過去解圍,雖吃了一次敗仗,但傷亡的人數(shù)并不多,這次江忠源求救,按著曾國藩的意思,還是要過去支援一下的。
但曾國藩想支援,手下的兵將和幕客們,卻另有想法,長毛賊犯湖北,下一個目標(biāo)必將是湖南,田家鎮(zhèn)隔著衡陽可不近,這一來一去,一個多月的時間,怕是最起碼的。
現(xiàn)在可是在打仗,一個月的時間,變故可不少,萬一長毛賊打湖南怎么辦?田家鎮(zhèn)一帶,跨江就是湖南,兩軍對上,這幾千援兵怕不是長毛賊大隊人馬的對手;若是錯身而過,抽調(diào)援兵之后,湘勇的戰(zhàn)力還剩多少?能不能擋住長毛賊的攻擊呢?
率兵打出湖南,也在曾滌生的萬丈雄心之內(nèi),江忠源就是個榜樣,他憑著幾百湘勇,從候補同知打成了一省巡撫,那自己的萬余湘勇呢?
但部下們的意見,也不容忽視,雄心就是再大,也要有立足之地,失卻了湖南,這湘勇也就什么也不是了,權(quán)衡利弊之后,曾滌生就放棄了兵援田家鎮(zhèn)的念想。
放棄救援,并不意味著曾滌生放棄了江忠源,湘江子弟同氣連枝,江忠源做的好,對曾滌生來作用也大,曾滌生把救援江忠源的任務(wù),通過分析交給了武漢三鎮(zhèn)的楊老三,這位與自己同為團練大臣的年輕人,身份比自己還高一些,他曾滌生只是個幫辦團練大臣,而楊老三卻是實實在在的提督五省水師團練大臣,而且前面還要加上欽差兩個字,岳州的一次會面,曾國藩對于楊老三評價,也是相當(dāng)高的。
既然這楊老三駐軍武漢三鎮(zhèn),想來吳文镕敗亡的結(jié)果,他是不想看到的,可戰(zhàn)局變幻之快,卻不是曾國藩可以預(yù)料的,蘄州失陷、黃州失陷、吳文镕敗亡來的如此之快,剛剛上任沒兩天的老鄉(xiāng)黨,也在廬州攻防戰(zhàn)之中,一敗涂地投水而死。
得到消息的曾國藩也是懊悔不已,可想想自己援兵的速度,即使接了信函,就出發(fā),也很難追上老鄉(xiāng)黨的步伐,救與不救,就沒多大區(qū)別了。
楊老三的動作。倒是如他想象的一般。但兵至黃州之后。楊老三也停住了進軍的步伐,想來他那五千人馬,也不敢纓長毛賊的鋒銳吧?
與曾滌生想的不同,楊猛不是不敢打,而是不想打,可駐扎在黃州的韋俊、石祥禎兩人,擺出的架勢卻是固守的樣子,這可不是不想打仗該擺出的架勢。在楊猛看來這就是挑釁吶!
攻城,楊猛想了想自己的實力,第一時間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他這五千人,新手占了多數(shù),收攏來的萬余官軍,能用的四千,大煙鬼八千,雖軍中有個幾十門八抬的臼炮,行動很迅疾。可黃州城內(nèi)的太平軍卻是過萬的。
一旦這仗打成了巷戰(zhàn),那就是人盯人的死磕了。他這一萬七八千人馬,能活下來多少,就很難預(yù)料了。
打巷戰(zhàn),火器的用途也了很多,攻城,顯然是以彼之短攻敵所長,極不可取!不攻城的話,雙方就只能隔城相望了,至于打不打的決定權(quán),楊猛就直接交給了韋石二人。
不打,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開戰(zhàn),誰他媽管你是誰,石相公的族兄怎么了,就是對上石相公,到了面對面的時候,楊猛也是一樣的選擇,能殺不能放!敵人就是敵人,一旦站到了對立面,就是個不死不休的結(jié)局。
楊猛蹲在黃州城外與韋石二人對峙,攝于楊老三的威名,韋石二人還真不敢動手,韋俊把前線的戰(zhàn)報,傳到了天京,主持大局的楊秀清一看楊老三拒守黃州,這眉頭也皺了起來。
自打定都天京之后,天王就不怎么理事了,所有的政務(wù)軍務(wù),都交給了東王楊秀清,手里的權(quán)力大,楊秀清的野心也就大,若只是做東王,那個兇悍的楊老三,楊秀清大可以不必理會,但楊秀清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想謀求的可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比功績他一點也不差于天王,唯我獨尊的心思,早就在楊秀清的心中生根發(fā)芽了。
天國的地盤,就是他東王楊秀清的地盤,若是楊老三盤踞在四川或是云貴,楊秀清還能容忍,盤踞在湖北,可是擋住了天國的大業(yè),黃州雖不重要,但離著黃州不遠的田家鎮(zhèn)重要,那是兩湖的門戶,若是現(xiàn)在把地盤讓給了楊老三,這天國謀圖兩湖,進軍兩廣的謀劃就要落空了。
兩湖是富庶之地,兩廣是天國起家的地方,這兩湖、兩廣,在楊秀清看來同等的重要,但楊老三的威名不,天兵與之對戰(zhàn),就沒有勝過一場,韋俊、石祥禎,雖是少年英雄,但在資歷上總是差了那么一截。
北伐、西征,也是楊秀清一力主導(dǎo)的,現(xiàn)在北伐的林吉李被困在了靜海,西征的大軍,也是一路坎坷,作為一個有些戰(zhàn)略思想的天才,楊秀清也知道西征重過北伐,西征之時,應(yīng)該派一員老將過去的,賴漢英這廝誤了天國的大事。
雖之前罷了賴漢英的官職,但這賴漢英終是天王的舅子,江西那邊的戰(zhàn)事,還得讓這位皇親國戚接手,曾天養(yǎng)在安徽打的不錯,這人可用,至于兩湖的戰(zhàn)事,卻不能倚仗那些輩的人物,當(dāng)派一員老將過去的。
可楊秀清數(shù)來數(shù)去,能戰(zhàn)的老將除了翼王石達開,就沒人了!羅大綱、胡以晃這等驍將,都死在了楊老三手里,秦日綱這樣的悍將,也是一樣的下場。
現(xiàn)在天兵之中,能對抗楊老三的,恐怕只有那年輕的老將,翼王石達開了。
楊秀清欽佩石達開不假,但心里話他是不打算重用他的,這石達開,與一般人不同,不僅識文斷字,功夫也好更會打仗,而且這位年輕的王爺,也是個有主心骨的,自己的大事,將來怕是要受這位兄弟的阻礙。
但現(xiàn)今的局面,卻是不用他石達開不成,金田起事時的老兄弟,蕭朝貴死在了長沙;馮云山死的更早,在蓑衣渡的時候,就被江忠源給打死了;洪大在廣西時,被烏蘭泰生擒活捉,解送到朝廷被千刀萬剮了;剩下的三員大將,羅大綱、胡以晃、秦日綱,都是死在了楊老三手里。
北王是個人,只知道溜溝子,指望著他打仗,還不如指望前面那幫輩呢!兩湖必須要到手,楊老三這塊絆腳石,必須要搬走。
石達開不得不用,為了天國的大局,楊秀清也只能擱下自己心中的九九了,就沖這點,楊秀清就算是個合格的政客。
把石達開找來,將韋俊的書信直接遞給了兄弟,楊秀清就不再話了。
細細的看了一遍韋俊的戰(zhàn)報,石達開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這位楊三哥的意思明確,湖北是他的地盤,想要打湖北,就要真刀真槍的干,與楊三哥較技,石達開心里也有些犯怵。
從桂林到岳州,從岳州到武漢三鎮(zhèn),從武漢到天京,一年有余了,這段時間楊三哥接了朝廷的差事,怕是手里的人馬更多了,打楊三哥簡單,可他那些悍卒卻是棘手的很。
如今的天兵,雖數(shù)量不少,但石達開清楚,與楊三哥的人手相比,怕是三個也不頂一個。(未完待續(xù)。。) 三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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