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啊!……”
我丟下行李撲到他床邊低聲飲泣,我知道我生來就是個狠心腸的人,其實那是因為怯懦,所以假裝勇敢,便以為自己是真的勇敢了,而這所謂的勇敢現在就露了相,我終究是懦弱地想要逃避。窗外淅淅瀝瀝似乎下起了雨,我一直流著淚,好似這一生的眼淚,都會在這一夜流盡,仿佛只要在心底拼命呼喊,他就會留在這世上。這樣的離別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可還是讓我痛到無法呼吸,模糊的淚影里,他的臉,他的眉眼,他的唇……在視線中忽近忽遠,心上的烙印卻來清晰。
雨下大,我哭了很久,最后無法再耽擱一秒才離開床頭輕輕帶上門,那些曾有過的愛戀,那些刻骨銘心的時光,一點一滴,都被我關在了這扇門后。我悲愴地走進茫茫夜色,經過祁樹禮家的門前時,我將寫好的另一封信放到了他花園的信箱里。他房間里的窗簾是拉著的,還隱約透出暗淡的燈光,顯然他還沒有入睡。自從在醫院得知我流掉了他的孩子,他就再沒有和我見過面,足不出戶,整天把自己關在家里,我想他是在詛咒我。
當飛機起飛的一剎那,我也在詛咒,恨不得飛機即刻就掉進西雅圖離別的港灣,所有的人都生還,只有我死去。
可是十幾個時后,飛機還是平穩地降落在地球的另一邊——中國上海,隨即又轉機到湖南長沙。黃花國際機場人頭攢動,跟三年前離開時一樣,陌生而熟悉,我拖著行李盯著候機廳,時光交錯,精神迷亂,仿佛看到耿墨池又跟多年前一樣,穿著件風衣,氣宇軒昂地站在那里意味深長地瞅著我笑。
“帶這么多行李準備嫁到上海去嗎?”
“是啊,聽上海男人是最適合做丈夫的,我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肯定沒有。”
“何以見得?”
“上海最優秀的男人就站在你面前。”
……
我沒有哭,卻比任何時候都傷心欲絕,置身川流不息的人群,仿佛置身一個空虛的舞臺,主角是我,對手是寂寞,從開始到結局只有離別。我入戲太深,看戲的人都已離去,我還在舞臺獨自寂寞……坐在出租車里,我精神恍惚,忽然很后悔回來,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才是。在市區一家酒店下榻后已是傍晚,我站在窗前打量城市的燈火居然很不適應,感覺降臨在另一個星球,沒有了咖啡的濃香,連空氣都變得陌生。這邊的夜色或許沒有西雅圖那么絢爛迷人,卻有我今生不能舍棄的牽掛,幾乎沒多想,我連晚飯都沒吃就直奔位于長沙市郊的彼岸春天。
莫愁居已經易主,三年前我親自賣掉的,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主人。隔壁的近水樓臺亮著燈光,聽祁樹禮過,房子現在給他國內的一個經理居住。在水一方呢,黑燈瞎火的,顯然主人不在家,也聽耿墨池過,房子早已出手,而且好像還轉了兩次手,現在在誰的手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徒步來到在水一方,凝神靜思,明明沒有任何響動,卻好像隱約聽到了鋼琴聲,仿佛來自一個久遠的時光隧道,才不過三年啊,一切就已物是人非!
周圍忽然寂靜得可怕。
沒有一個人。
我呆呆地站在門外的路燈下,仿佛有一只手,在慢慢地揉著心頭的傷口,疼痛猶如被風吹散的花瓣,自心底蔓延開來。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是這么留戀,此刻我才領悟到,一個人要是將對人間的一簇簇留戀都熄滅,該有多難。所以我寧愿站在這微涼的夜風里,等那些過往的心碎記憶漫過來,將我掩埋。其實當初在他離開時,這里已成我心底一座荒蕪的墳,被幽禁在這里的往事,此刻部都翻涌而來,如地獄鉆出來的厲鬼,撕扯著,拉鋸著,讓我原就破碎的心更加血肉模糊。
“姐,你找誰?”身后突然有人問我。
親愛的,請不要在夜晚的時候突然跟一個發呆的人打招呼,否則你不把她嚇成鬼,她也會把你當成鬼的。就在我惶恐地回過頭的一剎那,我就把身后的人當成了鬼,當然,他也把我當成了鬼,我們幾乎同時尖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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