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很好啊,還沒死就安排我的后事了。”
“我也在安排我的后事,正在考慮死了是葬在西雅圖呢,還是落葉歸根,回國安葬……”
“耿墨池!”我又在叫。
“別這么大聲,我需要安靜。”他靠在沙發上樣子很疲憊。
“那我給你安靜啊,我搬走你不就安靜了嗎?”
“我不是了嘛,我死的時候,希望你能在身邊。”
淚水奪眶而出。我捂著臉真想現在就死在他身邊,這個男人,怎么這么難纏啊,丟不下,忘不掉,陪著他受折磨,離開他又狠不下心,我想我前輩子肯定是欠了他的,這輩子他追著討,從日追到了西雅圖!
“考兒……”
“別叫我!”
“考兒!……”
“了別叫我!”我捂著臉根就不想看他。
“考兒,我……我好難受……”他似乎在呻吟。我這才轉過臉看他,只見他捂著胸口蜷縮在一起,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墨池!……”我尖叫。
“我呼吸不上來了。”他從沙發上滑到了地毯上。
“Frank!Frank!……”
我沖進臥室,撲到陽臺上向對面求救。
祁樹禮趕到這邊時,耿墨池已經閉上了眼睛。無論我怎么喚他都沒用。我真是看了祁樹禮,他出人意料的冷靜,似乎很有經驗,將耿墨池的身體在地毯上放平,用力按壓他的胸口,進行人工起搏。一直按,直到救護車開到門口。誰也沒有想到,就是他這幾分鐘的人工起搏,為耿墨池的搶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醫生后來,如果沒有這兩分鐘的現場施救,救護車來了也沒用。
“我真不是個東西,明知道他是個病人,還跟他吵架,刺激他……”我在搶救室外一直哭,縮在走廊長椅上拼命揪自己的頭發。
“考兒!你不能這樣!”
祁樹禮摟著我的肩膀,扳過我的身子,“你既然知道他是個病人,他的病情你也清楚,你就應該有心理準備,這種情況會經常有,到哪天沒有了……”
“不!”我叫起來,像聽到了什么可怕的聲音突然瞪大了眼睛,身篩糠似的抖,“不,我不敢想象那天的到來。Frank,我不敢想,我要他活著,哪怕是沖我發火,我也要他活著!我知道自己很不現實,總是把自己逼到絕境,可是從八年前認識他開始,我就已經在絕境了。沒有辦法,只因我愛他,哪怕這愛情耗盡了我的所有,哪怕相守到最后還是面對生離死別,我也沒有辦法拯救自己,真的沒辦法。Frank,有時候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臟切成兩半分給他用……”
祁樹禮松開了我的肩膀,目光如幻滅的燈,頃刻間黯淡無光。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低下頭,怔怔地看著光亮冰冷的地板發愣。他的樣子呆呆的,感覺整個人都空了,滄桑如飄搖在田邊的稻草人,看上去很富有,身后是一望無際的豐收的麥田,可是卻一無所有,因為麥田不屬于他,得不到,只能立在風中癡癡地守候,日復一日,麥田熟了又熟,就是輪不到他來收割。
“真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他輕輕地吐出了這句話。
“我也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我回答。
他抬眼看我,目光深邃空茫,“考兒,如果躺在里面的人是我,你會這么痛苦嗎?”
……
“回答我。”
“這個問題有意義嗎?”我怔怔地看著他反問。
“對不起,考兒,”他還是叫我“考兒”,伸手拉我坐下,“我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但我真是很……很羨慕他,可以得到你毫無保留的愛,就像我對你的愛,也是如此。明知沒有結果,就是不死心!考兒,我只是擔心你,你這個樣子下去怎么撐得住,你不敢想象并不表示就可以逃避這一切。”
“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我不是提醒你,只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發生什么,我始終是你的依靠,”他又垂下頭,深深地嘆口氣,“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沒有嘗試別的女人,你跑到船屋上去住后,有一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是不同的女郎陪伴我。但第二天醒來反而覺得空前的頹廢,后來在溫哥華碰到阿芷,我似乎在她身上找到一些你的影子,可是處得久覺得她不是你,你根就是無可替代的。所以我漸漸就理解了你對耿墨池的愛,也寬容了你留在他身邊,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很值得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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