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現在我來害怕,怕見著你,又怕見不著你,可是我更害怕,怕你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有時候我也在想,為什么我們會走到這一步,但是我知道,有些錯誤已經沒有辦法彌補,我給不了你幸福,反而讓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沒有記恨我,還一直守候在我身邊,不離不棄。這時候我才明白,上天原來待我不薄的,把這么好的一個你送到我面前,我在感激中漸漸學會了寬容和接納,比如寬容祁樹禮,讓他在我死去后繼續我無法繼續的愛,給你幸福,給你快樂,我真的改變了很多……”
我淚流滿面,手緊緊抓著臺布,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對不起,最近老是動不動就落淚。”
他看著我,目光忽閃如搖曳的燭火,似要把我的心照得通明。我一陣發慌,他卻忽然發現我的無名指空空的,一臉驚詫,“戒指呢?怎么……”
我把領口的絲巾解開給他看:“戴著呢!”
戒指已經被我用一根細細的鉑金鏈子穿著戴在脖子上了。
他笑:“怎么戴脖子上呢?”
“因為……我無法名正言順地戴上這枚戒指,但我要戴著,到死都戴著,所以就掛脖子上了,挺好啊,魔戒里的弗羅多不就是把戒指掛脖子上的嘛。”
“謝謝!”他輕輕吐出這兩字,瞬間低下頭,似乎不敢跟我直視。
“我拿什么送你呢?我身上沒值錢的東西……”我也低下頭假裝在包里找東西,其實是想擦掉滿臉的淚。
“你不是已經送我了嗎?”他拉開衣領給我瞧,一根精致的手工鏈子露了出來,好眼熟啊。想起來了,是他剛來西雅圖時,我們一起在議會山大街的精品店里買的,不過當時刷的是祁樹禮的卡。
“放心吧,這根鏈子是屬于我的,”他好敏感,一下就看出我的內心所想,“我早就把那次逛街花的二十幾萬美元打到了你的賬戶上,這鏈子就當是你送我的。”
我凄然一笑,有這么送東西的嗎?
這時,琴聲戛然而止,餐廳一角的鋼琴師起身離座了,大概是演奏已告一段落。我怦然一動,也起身離座,徑直走到鋼琴邊,坐到了琴凳上。一首久違的《離別曲》從我指間飛了出來,多年前在長沙的某個琴店里,他曾為我第一次演奏了此曲,第一次聽他彈琴就彈《離別曲》,似乎從一開始就預示了離別的宿命,從祁樹杰和葉莎沉入湖底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擺脫不了這宿命。
他始終沒問我為什么彈這首曲子,出了餐廳,我們手牽手漫步在艾利略灣碼頭的街邊,皓月當空,西雅圖過于燦爛的燈火讓月亮有些黯然失色。我們誰都不愿意話,真希望就這么一直走下去,沒有盡頭,一直走,直到生命的最后。太空針就在我們身后閃爍,我看著燈光下讓我今生刻骨銘心的臉,突然就撲過去,箍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顫抖不已的冰冷的唇。
還是跟多年前第一次親吻一樣,溫軟得不可思議,帶著某種迷離的氣息,驚心動魄,唯一不同的是,現在更多了份錐心的痛楚。從來不知道,愛一個人會這樣難過,就像一顆心生生地被切開,拿刀子在傷口上劃,都肝腸寸斷,這哪是寸斷,分明是千刀萬剮,血肉模糊,痛不可抑,卻又毫無辦法。
“我愛你,墨池!”我仰望著他,輕輕呼著氣。
“我也愛你,白癡!”他摟著我的腰,也笑,可是眼中有淚光在閃動,西雅圖迷人的港灣在他眼中竟有了種永恒的味道。
回到家,我跟往常一樣照顧他喝下中藥,但在最后給他泡牛奶時加了一粒安眠藥,他睡覺很不踏實,一點點的響動都聽得到。安頓他睡下后,我開始收拾行李,又寫了兩封信,還把他每天該服用的中藥和西藥用英文寫在一個冊子上放到了廚房,朱莉婭明天一早就可以看到的。
臥室的燈光溫暖而傷感,我提著行李站在門口很久都挪不開步子,他睡在燈光下,面孔安詳,雖然瘦削,但每一根線條都還是那么柔和,他的眉心是舒展的,仿佛明早醒來就會看見我一樣。可是他將要看不到了,我也看不到他,此一別必是最后的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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