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我們應該多見面,緣分這個東西是轉瞬即逝的。”陳錦森把車停在區門口,話得很深。我別過臉,裝作沒聽見。他下車親自為我拉開車門,還給了我一張名片,平靜的微笑無法掩飾他眼中的迷亂和不舍。
“謝謝你的晚餐,”我禮貌地朝他點點頭,又揚起VERSACE的包裝袋,“還有你送的衣服,再見!”完我轉身就走。
“Cath!”他在背后叫住我,突然拋出一句英文,“Ireallbelieveinpepleandtheiradventureintheirlife,ushuldalsbelieve……”(我絕對相信人和人的奇遇,你也應該相信。)
一連幾天上班我都走神,心不在焉,不是張冠李戴搞混了文案,就是同事跟我話時,我答非所問。實在進入不了工作狀況,我只好放下手頭的事,泡杯茶悶悶地發呆。
我已經很久沒喝過咖啡了,潛意識里很害怕那種熟悉的味道。可是我連做夢都夢到西雅圖的味道,那溫暖的濃香,如久別的故人反復出現在夢境中,或近或遠,可望而不可即,我貪婪地呼吸著,咖啡的濃香漸漸變成了他的味道,淡雅溫暖,熟悉而安詳的感覺一下就包圍住我,夢里有淡淡的香煙氣息,還有隱約的薄荷香氣。那正是他的味道!
我常常在夢境中哭泣到天明。
有一次我竟然夢見跟他面對面站立在西雅圖的碼頭邊,他的聲音遙遠而輕微:“我不明白,為什么在我最后的日子里,你還是絕情地離開。”
我鼻子發酸,膝蓋發軟,胸口痛得連聲音都變了調子,一字一句,宛如掏心:“沒有辦法,墨池,如果我不離開,你一天也得不到安寧!”
“可是你走了,我更加無法安寧!”他看著我,目光哀戚得讓人不忍直視,我低垂著頭根就不敢看他,只聽到他的聲音低沉喑啞,透著無法抑制的惶恐,“我愛你考兒,不管你什么,我都愛你。如果你走了,我怕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將你找回來,我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害怕他繼續下去,轉身就走。他拉住我的手,我想將手從他手指間抽出來,他不肯放,我就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他力氣比我大,我掰不動,就指著他罵,罵的是他,卻讓自己的心如刀絞般,幾乎不能生還。
“耿墨池,拜托你讓我自由好不好,被你困了這么多年還不夠嗎?兩個孩子都沒了,你還想要我失去什么?我不想死在你的前面,你就不能給我一條生路嗎?你給我放手,別再糾纏我,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
這么著,我幾乎已不能站穩,洶涌的淚水奪眶而出,感覺自己是個劊子手,我用這些話殺了我最愛的男人,他兩眼通紅,最后終于是絕望,顫抖著松開了冰涼的手指。他其實是不明白,我這樣讓他難過,是為了讓他以后不再背負著痛苦,所有的痛,所有的不幸,我寧愿自己來背。
在轉身的一剎那,我感覺心被穿了一個孔,汩汩的鮮血噴涌出來,讓我懷疑自己是否能活著離開,我急急地往前走,踉踉蹌蹌,像個酩酊的醉漢,最后仰倒在一個公園的草地上,失聲痛哭。我一直在哭,哭得胃直往上翻,最后干嘔,咬著自己的手背,咬得鮮血直流,也不曉得痛。
然后天又亮了,我躺在床上吸氣,好半天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如此真實的夢境,仿佛就發生在昨天。我活在今天,卻不知道是否還有明天。連忙打電話到美國,還是朱莉婭接的電話。
“先生回來過沒有?”
“回來過一次,又出門了。”
“去哪兒了?”
“不知道。”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照耀進房間,我無力地靠在床頭,感覺空前的虛弱,即使沐浴著陽光,還是感覺周身冰涼。
魂不守舍地到公司上班,一進辦公室就看見工作臺上放著一大捧白玫瑰,滿室玫瑰的芬芳,新鮮萬分。我看著那捧玫瑰一陣發愣。英珠正好推門進來,夸張地叫嚷著,飛身就撲過去翻花間插的簽名:“Kaven?哪個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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