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瓊樓玉宇又如何,俯瞰眾生只能是分外的孤獨。
他微笑著給我倒紅酒,菜是他親自點的,很精致,道道菜食色誘人。他好像壓根就不知道我來見他的目的,(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看似很隨意地跟我閑談著,顧左右而言他,餐都快用完了,一點也沒往主題上靠。
我心事重重,急,他臉上的笑意深。
此時我才隱約覺得,這個男人跟老謀深算的祁樹禮一樣,都不是什么善類,故意釣我胃口呢,這樣的伎倆我早就在祁樹禮那兒領教過多次,我何懼于此?
果然,用過晚餐,在包間喝茶時,他開始亮出自己的底牌了。只見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個黑絲絨盒子,不看里面的東西,就知道異常華貴,打開一看,又是璀璨的鉆石,仿佛是天上最亮的那顆星辰,在燈光下閃爍著這世上最美麗的光芒。
我聽見他用英文:“uldupleasearre,please?”(嫁給我,好不好?)
長沙一到秋天就陰雨綿綿,我在長沙待了四五天,雨一刻也沒停過。這倒讓我想起了西雅圖的雨季,也是這樣綿綿不絕,現在想起來,竟像是前世。
在水一方貼出“出售”的告示幾天后,終于成交。
不賣掉不行,否則無法償還公司的巨債。真是很對不起高澎。盡管已經征得了他的同意,但心里還是很不好受,覺得自己真是沒用,這么一點事情都處理不好,嫁給陳錦森不就什么都解決了嗎?但是我不能!
這個男人果真是個厲害角色,拒絕他的求婚后,表面上他沒有和我翻臉,還是一如既往的風度翩翩,但轉過身他就讓律師來通告我們,如果我們再不償還債務,他們將放棄公司的經營,任其自生自滅。
公司的員工沒有一個愿意走,他們都是當年跟隨高澎闖蕩天下的,對公司的感情很深,尤其是英珠的去世,讓他們更加不忍離去。集體商議后,我們還是只能妥協,償還債務,否則公司肯定不復存在,那都是大家幾年創業的心血啊。
我和公司的一個部門經理一起回的長沙,他處理在水一方出售的事,我則處理高澎的車輛等其他財產,房子降到底價成交后,我并不知道買主是誰,也不想知道,默默收拾著高澎的收藏品,裝箱打包,忙了整整兩天。
傍晚我在客廳的沙發上疲憊得睡著了,做了個夢,夢見英珠在白雪皚皚的原野上飛快地奔跑。醒來很久,耳邊還回蕩著她爽朗的笑聲。我猛然想起今天是英珠的“三七”忌日,連忙跑到外面買了成捆的冥紙。晚上拿著冥紙到露臺上燒,無論保安怎么敲門警告,我就是置之不理,我要超度英珠的亡靈,誰也攔不著。
夜已經很深,我還坐在露臺的板凳上,一張張地往火盆里放冥紙,跳動的火焰照著我的臉,溫暖著我的心,就像英珠曾經的寬慰。雖然我已經無淚可流,可我還是想哭,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么灰飛煙滅了,我從未像此刻懷念英珠的好,哪怕是她的拳頭。
突然,客廳的過道里傳來開門聲,我還沒明白怎么回事,門就被打開了。有人進來了,肯定是保安,我連看都懶得看繼續燒冥紙,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我怎么著。
啪的一聲,客廳的吊燈被打開,我來只開了一盞燈的,突如其來的強烈光線刺得我睜不開眼睛。我揉著眼睛看了看外面,進來的不是保安,是一個提著行李箱的男子,詫異地看著陽臺上我這個滿頭是灰的瘋女人。
對方漸漸走近,我仰著臉,近乎貪婪地注視著,簡直不能相信如此清晰真實,如同烙印在我心上的樣子。他又瘦了好多,瘦得只剩高高凸起的顴骨,但目光敏銳,眼神比夜色中的湖水還幽暗深邃。
足足有兩分鐘,我們傻瓜一樣地瞪視著對方。誰都沒有話。“你……在給誰燒紙錢?”他放下行李箱一步步朝露臺走來。
耿墨池!我在心底叫著他,真的是他,天外而來。一身淺色洋裝,雖然消瘦,卻依然姿態優雅玉樹臨風,最最撕心裂肺的一剎那,我淚流滿面,拼盡了部的力氣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耿墨池!耿墨池……”仿佛只要在心底那樣拼命呼喊,眼前的他才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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