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不銹鋼伸縮門不時地有人進進出出,門口身著制服的保安一直在注意我,他可能對我有印象,我沒理他,坐在旁邊的休閑長椅上喘氣。區進出的人來少了,我還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保安幾次過來問我話,我像是沒聽見似的就是置之不理。其實我也想話,也想起來活動活動,可是我身凍僵了,汗濕過的襯衣被深夜的寒風一吹,冷得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
凍死我吧,就把我凍死在這,我的生命早就該終結的,如果不是心里的那個支離破碎的影子,我只怕已經停止呼吸。我拼命在腦子里拼畫那個影子的輪廓,可是拼模糊,我在心里嘆著氣,心想到哪天那個影子模糊得再也無法拼畫的時候,我可能就真的到了大限了,我的最后一口氣竟是為了要見那個影子。
一輛銀色寶馬從街那頭向區駛過來。
保安在車子開進門的時候禮貌地朝車主敬了個禮,車窗搖下來了,保安好像跟車主在交涉著什么,好像還跟我有關,我看見他在指我這邊。車主把頭伸了出來朝我這邊張望,門口的路燈很亮,那張臉如此清晰,我頓覺遭了電擊般從里到外都在顫抖,就是他,我心里的那個影子,我的最后一口氣!
“我不認識!”他冷冷地掃了我幾眼就把頭縮進去了,車子冷漠傲慢地駛進了區地下停車場,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保安追在后面喊:“耿先生,她今晚會凍死在這兒的。”
我瞪大眼睛,目送我的“最后一口氣”消失在黑暗中,渾身又變得僵直。心里的傷疤猝然裂開了痂,血淋淋地牽起五臟六腑的痛。
好了,我見到他了,心忽然變得寧靜,我仰望著浩瀚的夜空,這是一個沒有星星的晚上,月亮更是躲在烏云背后不肯出來,可是奇怪得很,我眼前卻出現一注奇異的光芒,在那光芒里好多人在走來走去,已經去世的英珠、還有祁樹杰都在那光芒中沖我微笑打招呼,他們在召喚我,他們在天上看到了我的孤獨……
等等,怎么回事,在那光芒里我怎么還看到了他,他不在天上,他就在我面前,巨人般俯視我,他的身后正是那輛剛剛駛進去的銀色寶馬,車燈投過來的刺眼的光芒將我和他照得通明。
他緩緩蹲下身子,仰著臉看著渾身僵冷的我,凸出的眉骨讓眼窩更加深陷,臉上瘦得像刀削過似的,只剩皮包著骨。他的目光已經沒有先前的冷酷,眼神卻帶著一種怨恨的絞痛,我聽見他在跟我話——
“為什么是這個樣子?你還來干什么?我什么都沒有了,什么也給不了你了,你還來干什么……”
我聽不懂他在什么,我只是激動,心里那個影子如此近距離地依偎在我身旁,我感覺自己好像笑了起來,伸出凍僵的手捧住他的臉,想必是我的手太過寒冷,他的臉頰能地顫動了一下。
我很想要什么的,可是過度的寒冷讓我舌頭打結,“我……我……”我吃力地想表達自己的意思,“我想……你……”
我不知道他聽明白沒有,只見他閉上眼睛直搖頭:“我前輩子欠了你的,這輩子怎么就還不清!”
完他把我抱進車內,又抱上了樓,我的雙腿已經凍僵,根無法走路。他把我放到客廳的沙發上,將暖氣開到最大,又從臥室拿出一件他自己穿的大衣披在我身上,然后泡了杯熱茶放到我手里。我雙手緊緊捧住茶杯,感覺那是我部生命熱能的來源。
他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直直地看著我。
“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他沉默良久終于話了,臉上的表情冷硬如堅冰,“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真的不想理你,你實在傷透了我的心,可是……要我怎么呢,有時候仔細一想,好像很多事也不能怪你……”
著他掃了一眼我手腕上的傷疤,目光有一瞬間的不忍,隨即又恢復了堅決的冷漠,我坐在他對面,感覺他身上的寒氣一點也不比我身上少,我聽見他:“你做事從來就不顧后果,如果你不在自己手上割這么一下,安妮怎么會受到如此的傷害,比起她來,你今天所受的一切苦痛實在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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