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沒法恨他,因為他實在是一個可憐的人,生命的存在,如今對他而言只是儀表上閃爍著的枯燥的曲線,現實世界實際已經遠離他,而他卻渾然不覺,他知道他母親離世了嗎?他睡得那么沉,是不是又做夢了,他又夢見他母親了嗎?
很想大聲呵斥他:耿墨池,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即使你會在西雅圖的那塊墓地里等著我,可漫漫人生,凄涼無邊,你要我如何可以撐到那一天?我什么都答應了你,什么都滿足了你,甚至做了你一天的新娘,可是你連最后的存在都給不了我!
新西蘭。惠靈頓。仰望天空的地方。
仿佛依稀還是昨天,卻原來,已經這么久遠。遠得成了前世的廢墟。而我站在玻璃窗前,幾乎沒有望他的勇氣,我這樣懦弱,這樣在意他的存在,發狂一樣的在意。可是怎奈何曲終人散,我和他的這一輩子,終于還是完了。無法容忍,不能接受,他竟以如此沉默的方式離開,還什么如果實在不忍,就讓我轉過身,他自己其實比我更不忍,所以才閉著眼睛一聲不吭。可是閉上眼睛我就不心碎了嗎?他聞得到我淚水的氣息,他是故意的,他故意這樣讓我心碎!
可是,他昏迷的第七天。我還是趴在玻璃窗上看他。
“我們都輸了。”米蘭突然走了過來。事實上她站在一旁已經觀察我半天了,我傷心無助的樣子應該讓她覺得很痛快。
“我們誰都沒得到他,不是嗎?”她淡淡地,頭上的紗布已拆除,一張臉陌生得讓我不能相信站在眼前的女人就是米蘭。
“你怎么會來這兒?”我恍惚問了句。
“我是他太太,我不來誰來?”
這個時候她倒想起自己是他的太太了。
我別過臉,懶得理她。
“聽耿墨池把部財產都留給了你,”米蘭直奔主題,也不看我,望著她的丈夫自嘲地冷笑,“他對你真是愛到骨子里了,同樣陪他睡覺,我什么也沒睡到,你卻睡到了天文數字的財產。”
“米蘭!你夠了沒有?他是你的丈夫!”
米蘭哼了聲,冷笑:“丈夫?謝謝你提醒他是我的丈夫,可是我好像想不起來他什么時候把我當過妻子。”
“那你為什么嫁給他?你既然不愛他為什么不離開他?他現在躺在這里,你心里很好受是嗎?”
“你怎么知道我不愛他?你以為只有你知道愛?如果我告訴你,我對他的愛不會比你少一點,你信嗎?你信嗎?!”她嚷了起來,揮舞著雙手像個潑婦,“沒人相信我,所有的人都把我看成是一個只認得錢的人,我既然已經是你們眼里的婊子,還有必要給自己立貞節牌坊嗎?”
“你相信報應嗎?”我忽然問道。
米蘭一怔,不明白我怎么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信。”我望著她。
米蘭嘴角動了動,在思索怎么反擊我。正僵持著,一個護士突然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跟我:“白姐,快去,祁董事被送進急救室了……”
我腦中嗡的一響,四周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連轉過頭去的力氣也沒有。只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亂跳,頭暈目眩得就要跌倒。
“報應來了!”米蘭眉開眼笑。
祁樹禮的膽結石讓他痛得昏死過去,這些天,他一直在強忍著病痛,整天捂著胸口話都不出來,最后被迫住進醫院。院方組織了強大的專家組給祁樹禮會診,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奇怪,躲躲閃閃的,見到我總是滿臉堆笑地:“白姐,你盡管放心,祁董事的病不礙事,只是個手術,一做就好。”
“那你們怎么還不做?”
“馬上做,馬上做……”
我總是得到相同的回答。
這下好了,兩個男人都進了醫院。
他們還真是有緣,在彼岸春天作了數年的鄰居,在日也是,后來到了西雅圖,兩個人還是鄰居,現在倒好,連住院也一起,一個樓上,一個樓下。而像約好了似的,祁樹禮手術剛做完,耿墨池就醒過來了。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