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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臣 正文 第20章 豬鼠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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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山一捷,似喜實危,國事唯難,廟堂諸公,當萬倍謹慎,才是社稷之福……”

    “何危之有?燕東諸胡丁不過十五六萬,多半數精銳都陷于燕西,留守遼西不過五六萬數;即便虜王使民為兵,老弱婦孺雜湊一起,在遼西當面也不過得五六萬弱旅。松山一役,斃其一萬精銳,止剩四五萬數更是老弱,又要分守諸城,當是我朝恢復遼東故地之良機!李兵部當乘勝追擊,集兵擊其王廷,畢功于一役才是正經。”

    “燕東諸胡丁壯十五六萬,然近十數年來,東征西討,高麗、燕西諸胡皆臣服之,更擄得丁壯近百萬之數。胡人舉族皆兵,兵制與我大迥然有別。其在燕西雖有十萬余騎淹留難歸,然而在亡國絕境之前,在境內悉發丁壯,再征十數二十萬雄兵,非為難事。僅得松山一捷,就妄言輕進,才是真正禍事之根!”

    “念你趙舒翰也是士林中人,沒想到你也如此的少廉寡恥!崇觀九年虜兵破邊內侵,擄走三數十萬丁口不假。然我大之民,皆受禮儀之教、深懷朝廷恩義,王師到來,救其脫于水火,必然歡騰鼓舞。趙舒翰你今日卻他們會助紂為虐,到底包藏著怎樣的居心?”

    “趙某心可鑒日月,巴不得朝廷好,才來與你議論,松山之捷得來太易,才更要心行事。”

    “言窮辭盡,你竟詭稱松山之失是東虜所設陷阱?真是笑掉人的大牙!松山之于遼陽,如臨渝之燕京,皆門戶要害之地。虜王要何等腦殘,才會故意放棄門戶要害之地?你當真以為虜王的心智如你一般?”

    “呸,國事皆壞爾等臆淫狂妄之手,今日不察,悔之晚矣!”辯到這里,趙舒翰也是心火騰旺,也顧不得自己是匠學宗師的身份,厲聲喝斥,直欲將這些癡心妄想、輕狂冒進的士子當頭喝醒。

    “哈哈……”余辟疆放聲而笑,環視左右而道,“爾等請看趙兄氣急敗壞之狀,可有半點廝文?王師剛獲大捷,普天同慶之事,卻給他得如此晦氣,爾等他是什么心思?莫非是受到東虜的好處不成?”

    這里是藩樓進門的大廳,原為歌舞伎獻藝搭建的臺子,此時正成為趙舒翰與余辟疆當眾爭辯北事的辯論臺。臺前擁滿士子酒客,然而就當前的氣氛,趙舒翰完給余辟疆壓制住。

    余辟疆每出言,臺下皆鼓掌叫好,趙舒翰每有議論,臺下喝倒彩一片,偶爾還雜有冷嘲熱諷。

    “你!”趙舒翰見余辟疆血口噴,氣得直欲噴血,張口要辯,冷不防從斜里閃過來一團黑影,來不及閃開,卻給一盤韮菜炒蛋潑在胸口,他愣怔一下,卻聽著堂下有人譏笑:“滾下去吧,長他人志氣的胡狗!”

    藩樓之內,滿堂哄笑,嘩聲大作,士子酒客紛紛涌上來,要將趙舒翰轟趕下來。

    趙舒翰氣得大咳,痰雜血絲。這會兒從里間走來兩名隨扈打扮的壯漢,擠進里面將氣得快要失去理智的趙舒翰護著出來,在他耳旁輕語:“顧大人在里間,請趙先生不用理會這些輕狂子!”

    聽顧悟塵在里間,趙舒翰心緒才稍定一些,稍理了理袍裳,也顧不上身上的污漬,隨人往里面的酒閣子走去。

    余辟疆見趙舒翰狼狽而走,更是得意洋洋,揚聲道:“李兵部何等人哉,崇觀十年,他接掌兵部,言五年平虜事,其見識倒不及紙上談兵的趙兄哉?我勸趙兄一句,不要再出來丟人現眼了!”

    趙舒翰心間憤恨,倉惶而走,進了酒閣子,將門扉掩上,還能聽見外間的哄笑聲。

    卻是顧悟塵與國公爺曾銘新在此間飲酒,趙勤民與孫文炳等人陪同,曾銘新見趙舒翰還是一副氣壞的樣子,好言安慰道:“心如頑石,點不化就是點不化,趙先生何苦跟他們爭辯?他們要是有用,國事何故淪落到這種地步?”請趙舒翰落座。

    老國公爺如此,趙舒翰心情才稍好一些,給曾銘新、顧悟塵行過禮坐下,仍是憂心忡忡,道:“風議如此,要是朝廷不能看清形勢,催促李兵部再從松山倉促進軍攻遼陽,形勢就危險了!”

    顧悟塵也不愿將更機密的事情給趙舒翰聽,只是道:“朝廷諸公都有謀略,會謀定而后動,我們就無需太過擔心……”又與孫文炳道,“你陪趙先生在此間稍坐片刻,莫要讓趙先生跟外面那些輕狂士子爭辯了。”

    “是。”孫文炳點頭應道。

    顧悟塵與曾銘新已經是飲酒多時,桌上是杯殘酒盡。

    趙舒翰與余辟疆議論,他們也是從頭聽到尾。不管怎么,趙舒翰都是林縛在江寧豎起來推崇雜學匠術的宗師人物,顧悟塵也不能任那群無知之輩在外間如此侮辱他,見場面有失控之勢,便讓人將趙舒翰請進來。

    顧悟塵朝曾銘新拱拱手,道:“國公爺,悟塵另有事務在身,就不多打憂了……”曾銘新是與湯浩信同輩人物,勛爵又顯,顧悟塵雖權柄在握,對他還是居晚輩之禮。

    “好,國事唯艱,不能耽擱你的時間,”曾銘新道,“我閑來無事,便留在這里打發時間……”

    顧悟塵與趙勤民在諸隨扈簇擁下離去,曾銘新讓人將殘席撤走,再換新酒上來。

    沒有顧悟塵在場,趙舒翰話隨便些,問孫文炳:“淮東如何看待松山大捷?”

    孫文炳雖無正式的官職在身,卻是淮東在江寧的代表人,所以才有資格在曾銘新、顧悟塵跟前陪席,自然也知悉機密。

    孫文炳搖頭苦笑,道:“余辟疆此謂江寧名流,乃余心源之子,又在江寧都察院任職事官,他都如此見識,江寧滿城士子狂熱如斯,趙先生以為淮東能如此看待松山大捷?如今只能指望李兵部在遼西能抵擋住壓力,守住松山城到明年春后遼東灣解凍,便是真正的大捷!”

    聽孫文炳這么,趙舒翰看向曾銘新。

    曾銘新老臉悲涼的搖了搖頭,已經不是悲觀,而是絕望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只要李兵部能認清形勢,堅守松山待到明年春后,國公爺為何還如此悲望?”趙舒翰焦急問道。

    曾銘新揮手讓隨扈都到外面都守著,才道:“君明臣賢,才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的美談,如今第一個想打的就是宮里那位,李又如何‘君命不授’?李孤柱難支大廈將傾!”

    要對薊北軍的影響力,長期任監軍使又兼軍領司使的郝宗成并不在李之下——以崇觀帝的狐疑性子,又怎么可能放手讓李獨掌薊北軍?李都不能獨立掌握薊北軍,又談什么“君命不授”?

    “張協、陳信伯等公,心籌謀社稷,應不是輕言冒進之輩;郝宗成也非冒進之人啊!”趙舒翰道。

    “有一種人,敗則膽怯如鼠、勝而輕狂愚蠢如豬,沒有自知之明,更無知敵之明,”曾銘新道,“舒翰,你覺得能將社稷江山寄望在這樣的人身上嗎?”

    曾銘新以國公世爵冷眼看了大朝一個多甲子,官場上有什么齷齪事他看不透?

    趙舒翰聽曾銘新竟也如此悲觀,頓覺渾身冰涼!

    此刻,外間又嘩然聲響,孫文炳走過去將門窗稍打開些,聽見余辟疆在外間慷慨議論國事:“此際,朝廷當令大同守軍不惜一切代價拖住燕西之敵;令登州水師學淮東侵襲之術,奔襲遼東,直搗敵后;再命副帥率駐守臨渝之精銳,與進占松山的李兵部合兵,對虜兵王廷遼陽,予以致命——或圍而不攻,待燕西虜兵回援,以逸待勞而潰擊之——大中興之治,即日可期!”堂下叫好聲連連,直夸余辟疆兵如神,當為副帥之選。

    “副帥?”孫文炳與曾銘新面面相覷,想不到余辟疆等人心里已經有找人替代李的念頭。這瞬時,酒閣子內外,冷熱如此的鮮明!

    冷夜長街,楊樸率隨扈擁著馬車而行,趙勤民陪同顧悟塵坐在寬敞奢華的車廂里,簾子掀開一角,讓馬車角挑著的馬燈透光進來。

    “遼西形勢不明,淮東欲討海陵知府一職,會不會太急切了些?”趙勤民輕聲問道。

    趙勤民此時所的便是林縛寫信與顧悟塵商議謀海陵知府位子的事情。

    顧悟塵陷入沉默之中,他流放邊地十載,對燕東諸胡了解頗深,但要虜王以松山城為餌,他還是很不確定。

    松山之于遼陽,便如臨渝之于燕京。若大朝要誘敵深入,誰敢拿臨渝險地做誘餌?

    要是松山大捷的戰果最終保住了,這一役打得東虜元氣大傷,北線就將緩過勁來,朝廷就能夠從北線抽調大量精銳南下。

    林縛此時還拿津海糧道強討海陵知府之職,等北線緩過勁來,朝廷怕是會第一個來削淮東的兵權?那時就弄巧成拙了!

    在趙勤民看來,形勢未明,淮東不應該沒止境的試探朝廷的底限。

    趙勤民見顧悟塵長久不語,知道他心里也是矛盾,便道:“要不我到崇州走一趟?”

    “也好!”顧悟塵委實難以決定,心想讓趙勤民走一趟,能勸林縛暫時放棄謀海陵知府的心思最好;林縛年紀還輕,有封侯拜相的機會,不應該急于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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