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曹操聞言開懷大笑:“好、好、好,想不到文若還是個嫉惡如仇之人!如此甚好,我再無后顧之憂!”
話間,曹操斂起笑容,正色道:“實不相瞞,十天前我便手書一封遣人送于袁紹,讓他勸阻呂布罷兵休戰(zhàn),想必袁紹的書信此刻已經(jīng)傳到呂布手上。趁熱打鐵,我再寫幾份書信送于呂布和張邈等輩,文若方才所言不日即可實現(xiàn)≈在我們好好商議一下如何出兵會盟,又如何奪回兗州。”
荀彧神色微微詫異,恍然大悟道:“原來主公早有定計,瞞得屬下好苦啊!”
“阿瞞、阿瞞,阿瞞何在?”
正當曹操和荀彧主臣二人對視而笑之際,一個許久都沒有人敢叫的稱呼傳進大堂,以至于荀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而曹操更是神情頓時陰沉下來,眼底兇光閃現(xiàn),臉色極為不善。
曹操,字孟德,乳名阿瞞。據(jù)曹操自幼聰慧過人,狡詐多智,經(jīng)常謊騙人,十句話中沒有一句是真話,被騙之人直到好久以后才知道自己被騙,因此阿瞞這個乳名廣為人知,尤其是家族長輩更是張口閉口就喊他的乳名。不過自從曹操及冠之后,曹阿瞞這個字號便很少有人再叫,因為他有冠字,孟德就是他的字號。等到曹操成為一路諸侯之后,阿瞞這個乳名已然成為禁忌字號,尤其是曹父曹嵩死后,幾乎沒有人還敢這么大呼叫地直呼其乳名。
然而,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闊別十多年沒有敢叫的乳名,今天竟被人這么大聲地呼喊,使得曹操很不高興,滿臉陰沉如冰。就差暴怒殺人了。
“嗵、嗵、嗵!”
清脆腳步聲從府門外傳來,聲音來響,直奔正堂而來。
“阿瞞、阿瞞。你要給我兩個孫子報仇啊!”隨著這句話傳進正堂,敢于直呼曹操乳名之人依然站在正堂門口◇右兩側(cè)還有兩名扈從攙扶著他,一步步向堂前走來。
看清來人長相的一瞬間,曹操臉色大變,之前滿臉陰沉之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臉色煞白,一雙犀利有神的眼睛瞬間黯淡下來。當即他急忙起身相迎,尚未走到來人面前便伸手相扶。恭聲道:“祖父,您老怎么親自來了?有什么事情差人傳喚一聲,孫兒自當立即前去聽候祖父差遣就是。您慢點,請上座!”
攙扶“祖父”邁入上堂。曹操動作很心,生怕“祖父”腳下不穩(wěn),摔著碰著,顯得極有孝心。
這個曹操口中的“祖父”并不是曹騰,而是夏侯家碩果僅存的一位元老級的長輩∧侯惇和夏侯淵兄弟二人的親爺爺,也是曹操之父曹嵩的親生父親夏侯殤。因此,曹操這聲祖父還真是一點也不屈,夏侯殤確實是他的親爺爺,也是夏侯家和曹家兩大家族輩分最高、年齡最大的長輩。
夏侯殤已年近九旬。兒子都死光了,他還健在。在這個七十古來稀的年代,不得不他是名副其實的老壽星,絕對是整個大漢屈指可數(shù)的長壽之人。
在此之前,曹操一年到頭都很難見到祖父夏侯殤,有時候一連兩三年都不曾謀面,比如最近三年祖孫二人就沒有會面。
不承想,今天月亮打東邊出來,這位老爺子居然親自前來正堂找他。
想都不用想,曹操便知一定出了大事,否則夏侯殤不會親自過來見自己。以往,祖父若是有事相詢,歷來都是差人傳話,而后他自己就會去見祖父。
至于究竟發(fā)生何事,曹操心里已經(jīng)知道了。
剛剛夏侯殤要他替兩個孫子報仇,其實就已經(jīng)清楚此行來意,而這恰恰是曹操最不想聽到的事情。
“阿瞞哪,妙才去了、、、”一聲哀嘆,夏侯惇滿是皺紋的臉頰上老淚縱橫,哽咽著不話來。
“啊!”曹操聞聲大驚,滿臉呆滯之色,站在階上的身軀左右搖晃兩下,隨之身軀一歪向左側(cè)摔倒。
好在荀彧一直跟在曹操身邊,眼看曹操急火攻心身體側(cè)歪,他急忙上前扶住,既而攙扶曹操在堂下左側(cè)坐下。
“主公息怒啊!”扶著曹操坐穩(wěn),荀彧急聲勸解道:“眼下正是危急時刻,主公一定要保重身體,千萬不能出事,否則我等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前功盡棄,無濟于事啊!”
“呼、呼、呼!”曹操神情無比悲痛地呆坐在軟墊上,大口喘息,仿佛一口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似的,憋得他喘不過氣,呼吸急促而粗重。
眼見曹操如此情形,坐在主位上的夏侯殤強忍悲痛擦干眼淚,深吸一口氣,強行穩(wěn)定心神后,輕聲道:“兩月前妙才被死士從揚州抬回來的時候,前后耽擱半個月時間,便已奄奄一息,時常嘔血不止。此后便一直以參湯續(xù)命,傷勢始終不見好轉(zhuǎn),此番州府失陷,妙才又遭顛簸之苦,終是再也無力支撐,半個時辰前咽氣了。可憐我這個孫兒還不滿三十歲呀,正是建功立業(yè)之齡,卻遭此毒手,與世長辭◆是蒼天有眼,老夫情愿以此殘軀換回孫兒一命,老天爺不長眼哪!”
著著,夏侯殤剛剛擦干的淚水再度決堤而出,溝壑縱橫的臉頰上浸滿熱淚。
就在夏侯殤話之時,曹操漸漸回神,臉色陰冷低沉,雙眸中不時閃現(xiàn)出屢屢殺機。此時他是欲哭無淚,心中除了怒火和仇恨之外,只事無盡的自責和懊悔。不過他心里還有一絲僥幸,那便是據(jù)樂進信中所言,夏侯惇極有可能還活著,因為李利賊子還還活得好好的∩此曹操便固執(zhí)地認為,既然李利賊子都沒死,那夏侯惇又怎么可能溺水而亡呢?
“請祖父節(jié)哀。”眼見祖父夏侯殤老淚橫流,曹操強忍悲痛,輕聲勸慰道:“妙才之死,孫兒甚為自責,于心難安。當日元讓帶領(lǐng)家族死士跟蹤李利賊子。孫兒得知此事后,便立即派遣妙才前去阻止。可惜他們終是沒有聽從孫兒勸阻,依然決定刺殺李賊。不承想李賊強橫之極,非但挫敗了元讓和妙才精心設(shè)計的絕殺一擊。而且墜入洪流之中居然還能毫發(fā)無傷地躲過一劫。
因此,孫兒料想元讓雖遭重創(chuàng),想必也能存活下來。孫兒從徐州撤軍之前便已派出樂進將軍前去尋找,想必近期之內(nèi)就會有好消息傳回來、、、、、、”
就在曹操借著夏侯惇有可能生還的消息勸慰夏侯殤之際,但見夏侯殤突然擺手插話:“阿瞞竟然不知道元讓的死訊?難道樂進將軍返回兗州之后沒來見你,而是先去見老夫?”
“元讓也死了?”曹操聞聲色變,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怒聲道:“樂進既然已經(jīng)回來了,為何不來見我?”
“末將拜見主公!”曹操話音未落,但見門外閃出一個身影,快步走進正堂。屈膝跪拜道:“末將中午時分抵達城外,直到大戰(zhàn)結(jié)束方才進城,進城后便將夏侯惇將軍的尸骸送到夏侯府上。末將知罪嗎,請主公責罰!”
“尸骸,這么元讓早已身死多時了?”怒視著樂進。曹操沉聲問道。
樂進聽出主公曹操語氣不善,卻不能不回話:“回稟主公,確實如此。末將帶領(lǐng)將士們出事的步府門前沿河尋找,前后歷時一個多月,尋找近千里河流☆后終于找到夏侯惇將軍的尸骸。經(jīng)末將和夏侯家扈從仔細辨認后,確認夏侯惇將軍早在兩個月前便已戰(zhàn)死,此番帶回來的只有一具殘缺的尸骸。”
“放肆!”曹操聞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大步走到樂進身前,厲聲道:“既然元讓早已身亡,你為何蒙騙于我?莫非你以為我曹操可欺好騙嗎?”
怒斥一聲后,曹操大手一揮,不由分下令道:“樂進巧言令色蒙騙于將軍,其心可誅,其罪不赦!來呀,將樂進拖出去斬首!”
“且慢!”這一聲勸阻來自荀彧和樂進,以至于來準備勸諫的荀彧為之錯愕,當即噤聲,靜觀其變。
“怎么,你還想狡辯?”曹操冷眼看著樂進,沉聲問道。
樂進微微搖頭,抬頭看著曹操,道:“末將早先妄言推斷,難脫蒙騙之嫌,因此主公懲處末將,我無話可,甘愿赴死。不過我離開揚州時,袁術(shù)有一封書信托我親手交給主公。”
話之間,樂進將手伸進甲胄下擺,這時站在樂進身前的曹操忽然后退數(shù)步,神色略顯慌亂地注視著樂進。
直到看見樂進確是取出一封信帛之后,曹操方才不著痕跡地輕呼一口氣,隨手接過信帛,卻并未立即拆看,而是塞進手袖之中。隨即,他輕輕擺手示意甲士將樂進拖出去就地處決,神情十分堅決,斬殺樂進之心不容置疑。
這時荀彧終于開口替樂進求情:“主公息怒!樂進將軍雖然有錯,卻并非有意欺瞞主公,而是出于一片好意,消夏侯惇將軍幸免于難$今傳來夏侯惇將軍遇難之噩耗,亦非樂進將軍之過,而是慘遭李賊毒手◆主公因此而處死樂進將軍,非但不能令人信服,反倒令人心寒。何況,此時正值大戰(zhàn)用人之際,主公已經(jīng)失去兩位夏侯將軍,難道還要再失去一位對主公忠心耿耿的樂進將軍嗎?請主公三思,寬恕樂進一回,讓他留著有用之身,戴罪立功!”
“哼!謊言欺騙于我,怎可輕饒!”曹操滿臉鐵青地冷哼一聲,已然心意已決,不容更改。
“阿瞞哪,文弱所言有理,樂進將軍縱然有錯嗎,卻罪不至死啊!”就在兩名架著樂進即將拖出正門時,夏侯殤出言勸道:“阿瞞,祖父已經(jīng)失去了兩個孫兒,不想再看你怒殺大將。看在樂進辛辛苦苦找回元讓尸身的情面上,給老朽一個薄面,姑且饒恕樂進,讓他留著有用之身上陣殺敵吧!”
“祖父有命,孫兒自當遵從。”曹操當即恭聲應(yīng)道,隨即揮手示意甲士放開樂進。
“末將叩謝主公不殺之恩!”樂進疾步走上前來,俯身跪拜道。
曹操微微搖頭,沉聲道:“你這條命是祖父救下的,你要謝的人是祖父!”
“多謝祖父救命之恩,樂進此生不忘!”
“好、好、好,快起來吧!”樂進不愧是跟隨曹操已久的將領(lǐng),一聲祖父叫得夏侯殤老懷欣慰,臉上凝聚不散的悲傷隨之消散不少。
隨后,夏侯殤顫顫巍巍地走了,曹操帶著荀彧和樂進二人一直送到縣府大門外。
望著夏侯殤的車駕緩緩離去,曹操眼角不禁有些濕潤,沉聲低吟道:“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乃人世間之大不幸,我曹操不孝啊!這一切都是拜李文昌所賜,讓我痛失兩個骨肉兄弟,如斷一臂呀,此仇不共戴天,我曹操早晚手刃李賊,替死去的兄弟報仇!”
荀彧聞聲黯然,仰頭望著星光點點的夜空,若有所思。
他相信曹操這番話是肺腑之言,對李利的仇恨之心愈發(fā)劇烈,真心感懷兩位英年早逝的夏侯將軍。因為曹操得沒錯,夏侯惇和夏侯淵二人生前確實是曹操頗為倚重的心腹大將,忠勇無雙逢戰(zhàn)事,兩個夏侯將軍往往一個跟著曹操出征,一個留守后方,幾年來戰(zhàn)功著,從來沒有讓曹操失望過‰此同時,夏侯兄弟二人還是曹操手中最好用的兩員大將,夏侯惇勇猛過人,粗中有細;夏侯淵沉穩(wěn)機智,弓馬嫻熟,足可獨當一面。因此,夏侯兄弟之死對于曹操乃至整個曹軍的艱難處境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禍不單行。
此外,兩位夏侯將軍皆因劫殺李利而相繼死去。盡管夏侯淵病死在東郡,但這筆賬還得算在李利頭上,而夏侯惇更是直接死在李利刀下$此以來,曹操與李利之間的仇恨結(jié)深,已然勢不兩立,冰火不容。
由此,荀彧不難想象,不久之后的中原會戰(zhàn)將是繼十八路諸侯討董之后的一場空前大戰(zhàn),其戰(zhàn)斗之劇烈、廝殺之慘烈將遠遠超過昔日的虎牢之戰(zhàn)。
————————————————(未完待續(xù))
ps:
感謝:中華虎賁軍書友月票支持,多謝!
端午佳節(jié)將至,祝書友佳節(jié)愉快,心想事成!
【精彩東方文學(xué)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jié)首發(fā),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