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周瑜還有意幫助孫策一次,讓其收編安邑城中兵馬,帶足糧草后撤離安邑。
整個計劃近乎完美無缺,有理有據(jù),以致于將魯肅都蒙在鼓里,竟然看不出一絲破綻,還替周瑜作證,證明其與孫策的密議是形勢需要,并非私下會面。
只可惜,周瑜萬萬沒有想到,他的這點私心能夠瞞過魯肅,卻瞞不過李利安插在河東郡的細作耳目。
更為重要的是,李利在截斷盟軍退路,阻止其北渡黃河上面,準備了一明一暗兩手計劃。擺在明面上的計劃,正是周瑜大軍強攻安邑城,兩日內(nèi)奪取安邑。而藏于暗處的計劃則是,為了確保河東戰(zhàn)事不出差錯,李利密令鷹眼統(tǒng)領(lǐng)閻行帶上眭固潛入安邑城,而后策反楊丑誅殺張揚,致使安邑城內(nèi)亂。
如此兩手并舉,攻破安邑城便易如反掌,甚至極有可能將安邑城內(nèi)外的盟軍一舉殲滅。
而閻行和眭固暗中策反楊丑之事,周瑜卻是無從知曉。若是他事先知道李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必然不會再與孫策密議,因為這是多此一舉;非但無助于孫策兼并城內(nèi)兵馬、壯大實力,反倒會將孫策帳下人馬也拉入混戰(zhàn)之中,以致于最終得不償失。
正是因為事先毫不知情,致使來可以一鼓而下的安邑城,從清晨五更一直激戰(zhàn)到午后,城外兩處軍營廝殺劇烈,城內(nèi)更是混戰(zhàn)不休。
當夜五更時分。原早已潛伏在北門附近孫策軍,只待約定時間一到便立即奪取城門。迎接城外的周瑜大軍進城。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孫策軍正要行動時,正巧與前來開城請降的楊丑所部不期而遇,于是一場廝殺瞬間展開。當時,孫策軍一共出動五千余人,領(lǐng)兵將軍是韓當;而楊丑所部兵馬則多達兩萬人,并且是楊丑親自領(lǐng)軍前來。此外,一千多名北門守軍同樣也是張揚的部曲。在張揚沒有露面的情況下,這些將士自然是聽從楊丑的號令。
于是,兩股抱著同一目的而來的大軍在北門城內(nèi)展開激戰(zhàn)。乍一開戰(zhàn),韓當率領(lǐng)的五千余江東兵就被楊丑帳下兩萬兵馬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不過韓當沒有輕易放棄,后退的方向恰恰是北城門。其實,他就是想借助帳下五千兵馬拖住楊丑大軍。而他人則是以退為進,伺機靠近北門,而后打開城門迎周瑜大軍進城。在他看來,只要城門一開,周瑜大軍從城外攻進來,而他則率領(lǐng)數(shù)千兵馬趁勢反攻。如此內(nèi)外夾擊之下,必能將楊丑所部一舉圍殲。
然而,就在韓當帶著百余名親兵退向城門之際,城門守軍突然亂箭齊發(fā)。一輪亂箭下來,就將韓當身邊的一百多名親兵射殺殆盡。就連他自己都身中兩箭,令他驚駭不已。倉皇逃回大軍之中,再不敢靠近城門半步。所幸他命不該絕,雖然身中兩箭,卻都沒有射中要害;僅是受傷流血,自身戰(zhàn)斗力急劇下降而已,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只是這樣一來,韓當帳下五千江東兵的處境十分不妙,被兩萬楊丑大軍圍困截殺,完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端是兇險無比,隨時都有覆滅之危。
與此同時,孫策人則帶領(lǐng)五千余兵馬包圍郡守府。原他的預(yù)定計劃是生擒張揚,而后挾持張揚為質(zhì),迫使張揚帳下兵馬投鼠忌器,從而投效于他。待解決張揚所部之后,他便率領(lǐng)大軍沖進南院收剿蔣奇所部,一舉將其繳械收降,如此便大功告成。最后,他收編這些兵馬之后,再去糧倉搬運糧草輜重,能拿多少拿多少;等到周瑜大軍進城時,他便率部從東門出城,而后乘船南下司隸,經(jīng)南陽前往江津渡,而后返回江東。
計劃得很周詳,就連撤離安邑城后的南下路徑都想好了。可孫策做夢也沒想到,當他率領(lǐng)大軍沖進郡守府前院正堂時,偌大的府邸內(nèi)竟然空無一人,害得他以為中了埋伏,心翼翼地挨個房間搜查,隨后在前院內(nèi)堂中發(fā)現(xiàn)了張揚的無頭尸身。而孫策之所以能夠認出無頭尸身正是張揚的尸體,是因為三更以前他一直跟張揚在一起,是以看到無頭尸體的一瞬間,他就認出這具倒在血泊里的無頭尸身就是張揚。
緊接著,經(jīng)兵士搜查發(fā)現(xiàn),后院內(nèi)的張揚家眷也慘遭屠戮,男女老少數(shù)十口盡數(shù)被誅。
張揚家竟然被人滅門了!
這一發(fā)現(xiàn),令孫策震驚不已,頓感形勢不妙,當即便欲領(lǐng)軍撤離郡守府。不承想,還沒走出正堂,就被聞風趕來的蔣奇領(lǐng)兵堵住大門,而蔣奇則率領(lǐng)親兵直接殺進前院,當即便看到院中擺成一排的數(shù)十具尸體,男女老少都有,其中最顯眼的便是張揚的無頭尸身。
一瞬間,蔣奇都明白了,張揚一家老幼竟然被孫策滅門了,而張揚的首級也被孫策割下。目之所及,慘不忍睹啊!
頓時,蔣奇幾乎不用多想便知孫策已經(jīng)叛離盟軍,否則張揚一家怎么可能慘遭毒手。隨即,不由分,勃然大怒的蔣奇便率領(lǐng)六千余冀州軍從正門攻進大院,而百口莫辯的孫策只得率領(lǐng)五千部曲從院內(nèi)向外沖殺,試圖奪門而逃。于是,雙方上萬人馬擁堵在狹窄的郡守府前院,上演著一場慘烈的近身搏殺。
隨著城門和郡守府相繼爆發(fā)戰(zhàn)事,整個安邑城內(nèi)的駐軍聞訊后相繼趕來,既而投入廝殺之中。只是這隨后趕來的兵士幾乎是張揚和蔣奇二人的兵馬,而且大家目標一致,圍殺孫策及其麾下的江東兵。就這樣,兩處戰(zhàn)場幾乎同時開戰(zhàn),多達三萬余眾的張揚和蔣奇大軍聯(lián)手圍攻江東孫策。而孫策在城中的兵馬僅有一萬余步騎,余下兩萬兵馬還駐扎在北門外十里的北門大營,可謂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身處險境的孫策此次卻是失算了,真正是人算不如天算,偷雞不成蝕把米。想臨走前最后撈一把,然后拍**走人,卻不料算來算去反倒把自己算計進去,上哪兒理去。
這一場大混戰(zhàn)足足打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天色大亮,北門戰(zhàn)場上的楊丑所部殺得韓當大敗而逃,五千多江東兵最終只有四百余人跟著韓當殺出重圍,倉皇逃向東門。
而得勝后的楊丑也知道蔣奇正率兵與孫策在郡守府廝殺,并得知孫策已將張揚闔家老幼悉數(shù)誅殺的消息。這讓他大為驚詫之余,敏銳察覺到這其中隱藏著莫大機遇,于是他當即命人打開城門迎周瑜大軍進城。而他自己則帶著一萬余大軍直奔郡守府而去,沿途收攏散兵游勇,不管是張揚的部曲還是冀州軍,部納入帳下。
這個時候,楊丑謀劃著一個更加宏大的計劃,那就是率部包圍郡守府,企圖將孫策和蔣奇的兵馬部圍困在郡守府內(nèi),待西涼軍趕到后,便可將這些盟軍余孽一打盡。現(xiàn)如今他已經(jīng)斬殺了張揚,若是再將孫策和蔣奇困住,那這份功勞可夠大的,足可讓他魚躍龍門,拜將封侯。一念至此,楊丑異常興奮,沾沾自喜,感覺前途一片光明,斗志前所未有的高漲,帶著將近兩萬人馬一路浩浩蕩蕩地殺向郡府。
接下來的戰(zhàn)局正如楊丑所料,他順利地包圍了孫策和蔣奇二人的殘部,靜等周瑜大軍趕來,而后一起剿滅這兩股盟軍。然而,當周瑜親率大軍趕到之時,乍一出手便是揮軍攻殺楊丑大軍,這一幕劇變恍如一盆涼水將楊丑澆得透心涼,茫然不知所措。恰在此時,被困在府邸中的孫策和蔣奇兩股人馬不知何故地盡釋前嫌,聯(lián)合起來沖破重圍,徑直殺向東門。
就在周瑜揮軍攻殺楊丑所部之際,一直隱藏在暗處的鷹眼統(tǒng)領(lǐng)閻行和眭固及時出現(xiàn)在周瑜面前。這一剎那,他們之間究竟些什么無從得知,因為當時在場之人僅有閻行、周瑜和魯肅三人。
但是,稍作交談之后,閻行接管了大軍,隨即接收了楊丑所部將近兩萬降兵,并率部追擊逃往東門的孫策、蔣奇所部殘軍。而安北將軍周瑜則是跟著魯肅、眭固進入郡守府,直至閻行率軍追擊回來,詳細記錄戰(zhàn)斗經(jīng)過飛鷹傳信之時,周瑜再也沒有露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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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確是一位難得的將帥之才,不想此番竟做出這等糊涂事,實在令人惋惜呀!”從郭嘉口中得知詳情后,賈詡神情復(fù)雜地搖頭嘆息道。
郭嘉輕輕點頭,張口便欲附和賈詡之言,卻突然看見李利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賈詡身后,頓時他立即噤聲,緘默不語。
“我一直懷疑我此前在對待孫策的事情上是不是太過寬容了?但現(xiàn)在看來,我做得還遠遠不夠,看看周瑜的所作所為,就知道這其中的差距究竟有多大。兄弟之情,的確值得珍惜,這一點我從來不反對,而且愿意支持。只是如果有人拿我西涼將士的性命當兒戲,卻未免有些不把我李利放在眼里,視我西涼軍紀如無物?”
話間,李利神色極其平靜,仿佛在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似的,語氣平淡之極,以至于有些冷漠。
話音稍頓,李利輕步走出城樓,邊走邊道:“此事就此作罷,日后任何人不得妄議。眼下我軍戰(zhàn)事頻發(fā),司隸之戰(zhàn)方休,漢中戰(zhàn)事又起,值此時刻,我們自己不能亂了陣腳。傳令滕霄權(quán)接管并州兵馬,鐵簫接管河東郡,并擔任安邑主將,周瑜調(diào)回中軍擔任隨軍主簿。大軍明日返回關(guān)內(nèi),待子龍從滎陽率部返回后,犒賞軍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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