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士聽令,后隊變前隊,撤向南門,撤!”
話音未落,李利雙腿夾緊金猊獸王的側腹,金猊獸當即側身一轉,載著李利和郭嘉疾馳飛奔!
金猊獸王極具靈性,它奔跑時不走直線,而是迂回疾奔,致使居高臨下的車弩手再也無法鎖定李利的位置,從而失去了射殺目標。
當李利率先撤出巷口之后,巷口兩側閣樓上的車弩便失去了其存在的價值♀是因為車弩固定在閣樓格窗上,無法移動,更不可能隨身攜帶,遠不如普通弓箭方便。
此外,弩箭狙殺只是針對性極強的精準射殺。其首要射殺目標只有一個,正是西涼李利。
與此同時,城中伏擊才剛剛開始。
只是設伏之人萬萬沒有料到,李利竟然如此機警,尚未抵達皇宮就發(fā)現(xiàn)了城中有埋伏,并迅速掉頭撤退。
然而,進了鄴城,再想出去就沒那么容易了。
“嗒嗒嗒———嗖嗖嗖!”
伴隨李利一聲令下,跟在他身邊的各營將領第一時間回歸部,既而指揮部戰(zhàn)騎迅速轉身后撤,后隊變前隊,沖向南門。
這一剎那的巨變,數(shù)萬西涼鐵騎經(jīng)過瞬間的驚訝愣神之后,不用任何人吩咐下令,紛紛取下背上的弓弩,搭弓上弦,向大街兩側的房屋門窗和巷亂箭齊發(fā)。盡管他們并沒有看到敵人的身影,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對握的判斷。
臨危不亂∨弓馳射。西涼鐵騎在這一刻展現(xiàn)出其驚人的應變能力,試圖扼殺撤退道路上的潛在握,先下手為強℃正是訓練有素。不愧為天下第一勁旅。
果然,就在西涼軍亂箭齊發(fā)的同時,南門大街上空出現(xiàn)了密集如蝗的流矢箭雨。隨即,兩側房屋的房前屋后、門窗和屋頂上,驟然出現(xiàn)密密麻麻的袁軍將士,且均為弓箭手。
頃刻間,匆忙掉頭回撤的西涼軍策馬騎射。無差別放箭,而早已潛伏在兩側的袁軍和曹軍將士同樣是萬箭齊發(fā),其目標不是某個西涼騎兵。而是房屋中間的整條街道。
霎時間,密集如烏云般的箭雨徹底籠罩著狹長的南門大街,數(shù)以十萬計的箭矢凌空相遇,在空中猝然相撞○如兩頭猛獸悍然相遇。繼而爆發(fā)劇烈碰撞。一支支利箭迎空崩斷,斷裂的箭簇和箭桿如飛絮般紛落如雨,其間還夾雜著燦若星辰的火花,以及砰然大作的爆裂巨響。
箭雨對撞的同時,避過箭雨中心的流矢赫然飛向兩軍將士。頓時,房上屋下數(shù)以千計的兵士被流矢射殺。但見被流矢射中的袁軍兵士慘叫著跌落下來,而街上的西涼騎兵則中箭落馬,旋即這些滾落在道路上的尸體被疾奔的西涼戰(zhàn)馬踩成肉泥。徹底陷入青石瓦礫之中,與街道融為一體。
在如此密集的流矢箭雨之下。西涼軍遭遇前所未有的重創(chuàng),傷亡之大,遠在藏于暗處的袁軍和曹軍將士之上♀是因為西涼軍被堵在狹長的大街上,四周都是敵軍,前擁后堵,以致數(shù)萬戰(zhàn)騎擁擠在一起≮是,當流矢箭雨落下之時,他們即使看到利箭正朝自己襲來,卻也無法躲閃,只能憑借手中的弓弩打落箭矢,一旦反應稍慢便當即喪命。
無法躲避,無處藏身,無遮無攔。西涼鐵騎惟有以血肉之軀面對這一切,惟有奮勇沖鋒,搶奪生存空間,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這只是西涼軍的一廂情愿,等同于奢望。設伏之人費盡心機謀劃的伏擊計劃,焉能眼睜睜地看著西涼軍進入城池之后再掉頭出城?
“轟轟轟———咚咚咚!”
轟隆隆的巨響聲中,但見街道兩側關門閉戶的房屋悉數(shù)被巨力破開,旋即一隊隊扛著巨盾長槍的甲士出現(xiàn)在街道兩邊。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戰(zhàn)鼓聲轟然大作,響徹云霄。而后,一輛輛車弩出現(xiàn)在巨盾兵身后,車弩之后還有數(shù)以千計的雙馬戰(zhàn)車。
折之間,南門正街兩側的房屋部被打通,半數(shù)以上的房屋轟然崩塌,從而形成一條巨大的戰(zhàn)壕。放眼望去,東西兩邊的戰(zhàn)壕之上是袁軍和曹軍將士,從前到后依次是:巨盾陣、長槍兵、弓箭手、車弩陣、戰(zhàn)車陣和騎兵戰(zhàn)陣一層戰(zhàn)陣都有不下于三萬將士,戰(zhàn)壕兩邊的大軍加起來,不下于十五萬大軍。
而李利率領的八萬西涼鐵騎則置身于戰(zhàn)壕之內(nèi),壕溝之中,處于絕對的劣勢位置。不僅如此,通往南門的道路也被倒塌的房屋所阻,以致數(shù)萬西涼鐵騎被突然現(xiàn)身的敵軍團團圍困,身陷絕境。
當南門大街兩側的房屋被大軍碾壓踏平之后,西涼軍頭頂上空的箭雨戛然而止 而代之的是,一輛輛巨大而笨重的車弩被推到填平的殘垣之上,居高臨下,壓制著置身于巨大壕溝之中的西涼鐵騎不敢輕舉妄動,更不敢貿(mào)然發(fā)起沖鋒。
與此同時,戰(zhàn)壕之上的曹軍弓箭手也失去了作用,寬達數(shù)百步的壕溝已經(jīng)超出了弓箭的射程。只要西涼軍沒有發(fā)起沖鋒,弓箭手便無可奈何,此刻真正對西涼鐵騎構成威脅的是巨型車弩。
值得提的是,在剛剛結束的亂箭對決之中,伏擊一方的曹軍將士傷亡一萬余人,而被伏擊的西涼鐵騎傷亡愈發(fā)慘重,兩萬余戰(zhàn)騎相繼死于亂箭之下。毫不夸張的,在這場短暫的箭矢對決之中,曾經(jīng)勇冠天下的西涼鐵騎首次遭遇屠殺。短短一刻鐘之內(nèi)便折損了兩萬多精銳騎兵,這是李利統(tǒng)率西涼軍以來遭遇的第一次大敗,亦是絕無僅有的慘敗。
所幸,當街道兩旁的房屋崩塌之后,曹軍將士為了避免與西涼軍短兵相接,不得不讓出空間,主動后撤,退守高地,再度圍困壕溝之中的西涼軍。
至此,這場突如其來的伏擊戰(zhàn)驟然停歇,戰(zhàn)局暫時陷入僵持。
“噌———!”
戰(zhàn)騎環(huán)繞的中央陣地上,李利解下身上的暗紅色戰(zhàn)袍鋪在地上,李摯緊隨其后將已經(jīng)陷入昏迷的郭嘉輕輕放在戰(zhàn)袍上。旋即,李利握緊穿透郭嘉左臂的弩箭,快如閃電的將其拔出來。頓時,已昏迷的郭嘉失聲痛叫,當即睜開眼睛:但見李摯托住他的左臂,而李利則解下金猊獸背上的皮袋,從中取出酒葫蘆,把酒倒在他左臂的傷口上。
霎時,郭嘉痛得渾身戰(zhàn)抖,但這一次他沒有出聲痛叫,而是咬緊牙關硬撐了下來♀種場面他之前見過多次,許多受傷的兵士都扛不住烈酒倒在傷口上的劇痛,甚至有些傷兵還痛得哇哇大叫。當時郭嘉對此還有些不以為然,認為傷兵未免太脆弱了,美酒而已嘛,不至于反應如此強烈吧?直到此刻,郭嘉才真正體會到美酒澆在傷口上的痛楚,當真是痛徹心扉,心如刀絞。
就在李利把美酒倒在郭嘉左臂傷口的同時,一旁的李摯隨手翻著皮袋,將里面的東西都抖落出來,最終只找到一條潔白的紗巾,上面的圖案是步練師親手繡的牡丹花。李摯當下很為難,因為這是他不久前派人護送喬和呂玲綺等女眷返回長安時,步練師讓他轉交給李利的汗巾。孰料李利看都不看一眼,伸手接過紗巾,直接用它給郭嘉包扎傷口。
“奉孝忍著點!笨吹焦我呀(jīng)醒了,李利低聲提醒他一聲,既而手上突然用力,勒緊紗巾,痛得郭嘉再次失聲痛叫。
“呼———好了。”包扎好傷口之后,李利長噓一口氣,繃緊的心神稍稍放松了一些。隨即他坐在郭嘉身邊,信手拿起那支純鐵打造的弩箭,赫然看到箭頭是黑色,且?guī)е瘸簟nD時,李利的眼瞳驟然一縮,目光極其陰冷,臉色凝重至極,眉宇間浮現(xiàn)一抹深深的憂慮。
“箭上有毒,味腥嗅,應該是蛇毒?磥聿苜\此次想致我于死地,急欲除之而后快,弩箭之上竟然涂毒,實在是歹毒至極!若不是奉孝舍命相救,只怕我李利此番在劫難逃,必將喪命于此!
到這兒,李利伸手托起郭嘉,讓他靠在腿上,這樣會稍稍舒適一些?粗鴿M臉煞白的郭嘉,還有他那被牙齒咬破的暗紫色的嘴唇,李利稍稍放松的心神再次提到嗓子眼上,隨之扭頭看向兩側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的敵軍,皺著眉頭思考對策。
思索片刻后,李利對李摯吩咐道:“看此情形,為了引誘我李利率軍入城,費盡心血,今日我等注定很難身而退,甚至于兇多吉少≯下奉孝傷勢極重,失血太多,且弩箭上有毒,不能再耽擱了,急需救治。否則,他非但保不住左臂,恐怕還會危及性命。是以,待會兒我率軍沖殺,子誠帶上奉孝趁機突圍,盡快出城!
“這、、、”李摯稍作遲疑后,急聲道:“此處離南門不遠,門外還有典韋將軍率軍接應,我等無須分頭突圍,軍一擁而上,未必殺不出去!”
李利搖頭道:“子誠想得太簡單了。曹賊如此處心積慮的賺我入甕,豈能不派兵攻打駐守南門的虎賁營?換言之,這么久都不見典韋派兵前來救援,想必南門已經(jīng)被曹軍內(nèi)外圍困,自顧不暇。所以,子誠不能再走南門出城,你帶著奉孝從東門出城,周瑜大軍就在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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