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連綿。牛毛細(xì)雨與瑟瑟北風(fēng)共舞,飄落紛飛,打落了枯黃的樹葉,浸濕了干燥的道路,催促著羈旅之中的行人加快腳步,早日與親友團(tuán)聚。
益州,巴郡境內(nèi)。
涪陵縣西南官道上,一支多達(dá)三百余人的商隊頂著斜風(fēng)細(xì)雨快速前行,沿著并不寬闊的棧道一路向西而去。
表面上看起來,這支商隊與一般商隊無異,規(guī)模不,每輛載貨的馬車上均是滿載貨物,為了避免貨物淋雨便用油氈遮蓋起來,顯示出這些貨物價值不菲,都是貴重物品。然則,若是有心人刻意留心之下,不難發(fā)現(xiàn),這支商隊非比尋常,絕對不是一般商賈或縉紳們所能擁有的護(hù)送隊伍,其中有很多有別于尋常商隊的地方。
其一,這支商隊中間有五輛頗為寬大且豪華的高蓬華蓋馬車,是雙馬座駕。其中,居中的那輛馬車尤其顯眼,車轍極其寬大,明顯與當(dāng)下商賈乘坐馬車的律法不符,儼然是達(dá)官顯貴們才有資格乘坐的“官車”,而且是三公九卿級別的大官兒。如果是常年替官宦望族趕車的馬倌,一眼便能看出這輛馬車身不是雙馬座駕,而是需要四匹戰(zhàn)馬并駕齊驅(qū)的諸侯輿駕。
其二,商隊所用的馬匹極其特別。不僅數(shù)量頗多,而且是鬃毛光滑閃亮的優(yōu)良駿馬,每一匹都是價值百金的上等戰(zhàn)馬,有價無市,極為難得。而這支商隊里的馬匹居然多達(dá)三百余匹。人手一匹,還有富余,這在其他商隊之中是絕無僅有的。除非是販賣馬匹的商隊。
其三,也是最為令人側(cè)目的現(xiàn)象,這便是護(hù)送商隊的扈從隊伍十分龐大。整個商隊攏共才有三十余輛載貨的馬車,以及五輛豪華座駕,卻有三百多名扈從沿途護(hù)送。平均下來,每一輛馬車便有多達(dá)十名扈從押送,并且這些扈從個個身形魁梧。健壯有力,且配備長柄大刀和鐵劍。眉宇間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彪悍暴戾氣息,行進(jìn)途中組成左右兩個馬隊,步履一致,極有章法。
這陣勢未免太過駭人了!
正因如此。沿途之上根沒有人敢對這支商隊多看兩眼,惟恐被這些騎著高頭大馬、目露兇光的彪形大漢盯上,以免惹禍上身,自找麻煩。
不僅是路上的行人不敢靠近商隊,就連沿途各處關(guān)卡和城門守軍也不敢招惹這支氣勢不凡的商隊,因為他們持有益州長史趙韙簽發(fā)的通關(guān)路引,而護(hù)送商隊的扈從隊伍則聲稱是奮威中郎將吳懿將軍的親軍,并持有吳懿的名刺。如此以來,這支商隊在益州境內(nèi)自然是無人敢攔。一路暢行無阻,沿途驛站亦是熱情接待,恭敬有加。
不言而喻。這支大型商隊便是由漢中進(jìn)入益州的西涼商隊,坐在那輛諸侯座駕里的正是現(xiàn)任大將軍李利,以及跟隨他一同前來益州的軍師祭酒諸葛孔明。
而坐在另外四輛豪華馬車上的人,則是李利的四位嬌妻美妾和她們的貼身侍婢。她們分別是:排行第四的妻室任紅昌、排行第八的妾室何瑩、排行第十二位的馬云蘿和第十三位妾室喬。此外,諸葛亮的嬌妻糜環(huán)也跟隨前來,她是喬的閨蜜。此刻便和喬坐在同一輛馬車?yán)铩?br />
值得提的是,此次跟隨李利一同前來益州的四位妻妾。是李利的眾多妻妾一致推選出來的。事實上,她們一共推選了五個姐妹跟隨夫君同去益州,位居榜首的便是被她們稱為“妖嬈尤物”的滇無瑕。奈何滇無瑕之前忍不住偷偷跑去洛陽,那時正逢李利兵敗冀州,從并州返回洛陽,于是夫妻二人別勝新婚,郎情妾意,好一番纏綿。直到李利率軍前往徐州之時,滇無瑕才戀戀不舍地回到長安,不承想等到李利班師回長安時,滇無瑕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由于滇無瑕身子不便,此次跟隨李利前往益州的五個名額便出現(xiàn)了空缺。一時間,其他姐妹對這個名額心動不已,正在這時,正室大婦李欣發(fā)話了:“無暇已有身孕不宜長途顛簸,其他姐妹的孩子都還,離不開母親,因此便由紅昌四人陪同夫君便可。”
話雖如此,但眾姐妹都知道李欣的話里有話,而這隱藏的深意也是她們的一致心聲:“選出容貌姿色和體態(tài)身段最好的姐妹陪同夫君前去,讓她好好看看我們姐妹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材都不遜于她!”
這個“她”,便是李利此番隱藏身份悄悄潛入益州的目的所在。
她和李欣、滇無瑕等眾多姐妹一樣都是李利的女人,可是她卻是特殊的存在,常年不在李利身邊,不愿住進(jìn)大將軍府,不要任何名分,甚至從未與李欣等人見過面。或者,她與李利私定終身多年,除了馬云蘿之外,李欣、滇無瑕等十幾個姐妹卻從未見過她,一直不曾公開露面,儼然神龍見首不見尾。
然而,眾女都知道這個行蹤神秘的女人在自家男人心里占據(jù)著極其重要的位置,已然是無法取代的特殊存在。李欣、董婉和滇無瑕等姐妹之所以篤定這個女人對李利很重要,這是因為據(jù)眾女所知,三年間這個女人只與李利相聚過兩次,每次相聚的時間僅有短短十天或半個月,可她卻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這意味著什么?
僅有兩次重逢,短短半個月的相處,可她每次都不走空,相繼產(chǎn)下一兒一女。由此不難想象,她每次和李利見面后的親密情形,當(dāng)真是情濃意濃,水乳交融。這種情形對于李欣、滇無瑕和蔡琰等姐妹而言絲毫不陌生,因為她們都經(jīng)歷過相同的情景,為此深深迷戀著自家男人,并為他生下子嗣。
而此次李利之所以決定親身前往益州,就是因為今年六月中旬這個女人產(chǎn)下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孩。李利之前曾對她有過承諾,聲稱如果她今年無法赴約,便親自趕到益州去找她。不承想,李利去年所言一語成讖。就在李利兵敗冀州之際,接到從長安大將軍府轉(zhuǎn)送的密信,由滇無瑕親手將密信交給他。而滇無瑕也趁此機(jī)會大肆偷吃,結(jié)果吃得太猛,撐著了,以至于錯過了此次陪同李利前往益州游山玩水,補(bǔ)一個“蜜月”的機(jī)會。
正是這封母女平安的書信,讓遭遇大敗的李利一掃頹廢之氣,重拾斗志,豪氣干云。從四月下旬大軍兵敗鄴城到六月初出征徐州,李利只用了一個月休整大軍,便再度揮軍出發(fā),連續(xù)作戰(zhàn),一舉奪取徐州。
八月下旬,李利率軍返回長安,此后將近兩個月時間,他一直陪伴在妻妾子女身邊。其間,他將軍機(jī)政務(wù)部交給李玄、賈詡、李儒和諸葛亮四人處理,而他自己卻帶著妻兒四處游玩,安享天倫之樂。直到臨近寒冬,李欣、蔡琰和滇無瑕等人催促他起行,益州還有一個女人獨自撫養(yǎng)一雙兒女還在等著他呢。
其實,李利心里一直惦記著遠(yuǎn)在益州大山里,日夜翹首期盼他到來的夢馨和一雙兒女,奈何手心手背都是肉,實在是難以取舍。是以,如果李欣、蔡琰眾姐妹不主動提起此事的話,他當(dāng)真是難以啟齒,絕不可能舍下長安的一眾妻妾和孩子們,不遠(yuǎn)千里趕赴益州。
所幸,李欣、董婉、蔡琰眾女都是身心地愛他的女人,她們冰雪聰明,蕙質(zhì)蘭心,可謂是美貌與智慧并重的好女人。她們都知道,李利和夢馨有過每年幽會一次的約定,也知道夢馨一直獨自撫養(yǎng)著她和李利的兒子,而今又為李利生下一個女兒。
同為母親,又都是鐘情于李利的女人,她們能夠體會夢馨常年獨守空房的孤苦和獨力撫養(yǎng)一雙兒女的辛勞。因此,她們盡管對夢馨特立獨行的個性和我行我素的處事方式頗有微詞,卻并不排斥她的存在,更知道她有多么不容易。于是,眾女私下商議之后,毅然決定讓李利盡快起行,以免遠(yuǎn)在益州的夢馨苦苦等候,卻始終等不到李利的到來。
但是,李欣、蔡琰和陳鈺等十幾個姐妹對夢馨這么多年都不與眾姐妹見面,卻又勾引自家男人不肯放手的行為頗為不滿。于是她們暗中商議決定,在姐妹們之間推選出容貌、身材和氣質(zhì)俱佳,并兼具溫柔體貼、武藝高強(qiáng)的姐妹陪同李利一起去益州。很明顯,她們這是要給夢馨一點顏色看看,讓她知道遠(yuǎn)在長安大將軍府的眾姐妹都不是庸脂俗粉,亦非貪戀富貴之人,無論是容貌才識還是身材武藝,樣樣都不遜于她。
當(dāng)然,這一切都只能在暗中進(jìn)行,讓夢馨清楚這一點即可,卻不能放在明處,萬一被李利察覺,還以為她們爭風(fēng)吃醋呢。是以任紅昌、何瑩、喬和馬云蘿四女肩負(fù)著眾姐妹的厚望,但名義上卻是沿途照顧夫君李利的衣食起居,并專程前來邀請夢馨擇日前往長安,與眾姐妹團(tuán)聚。
這是一場以多敵寡的女人之間的爭斗,亦是無聲的戰(zhàn)爭。
雙方實力懸殊,不宣而戰(zhàn),既斗艷也斗智,無所謂勝敗,只為贏得男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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