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沛宣城的有好多人,除了我和遙,以及沈暢烙派來的盧彰外,還有一大隊人馬跟著。在我看來,這種事比起偷偷摸摸地做,光明正大地去那里反而更好,至少真死了也不會死得不明不白的,例如沈墨翎若想暗中阻止,也得考慮考慮蜚短流長,人言可畏。
他的權勢再怎么大,也不好在途中除掉我們。這么招搖的一大隊人馬,若莫名其妙地死了或失蹤了,他肯定會惹來接連不斷的麻煩。
我懶懶地騎坐在馬背上,不停地打哈欠。
“玥兒,很無聊嗎?”
正掩著嘴巴的那只手僵了一僵,真是了解啊,知道我打哈欠是因為無聊而不是由于犯困。轉首向遙望去,我點頭,“是有點,這么一大幫人,速度也快不起來,就只能坐在馬背上吹風,真的很無聊!
“呵呵,下午就能到沛宣了,你稍微拿出點精神來吧!边b將速度放到和我同等快慢,黑色的瞳孔搖曳不定,氣氛有那么一會兒奇怪的沉默,他想了想,還是開口道,“玥兒,你是在擔心清渙嗎?”
我眨了下眼,回望他,又眨了下眼,忍不住仰首撫額,“遙,你非得把我看得這么透嗎?猜出我心里的想法讓你很有成就感?”
“被我中心事你就非得這么顧左右而言他嗎?”遙的黑眸還是盯在我臉上,無奈之中還帶有幾分挑釁,“玥兒,你還真是沒進步啊!
“彼此彼此!蔽倚ξ叵蛩戮,“在這一點上,我們兩個還真是想法一致啊!
“擔心的話可以把他一起帶上!
沒有任何前奏的,聽到遙冷不防地拋來一句,我輕輕瞄他一眼,又將視線擺到正前方,“我不可能帶他一輩子的!
“呵!边b輕笑一聲,意味不明,轉瞬間又換了個話題,“起來,你想好到時候怎么脫身了?”
“想好了!蔽衣柭柤纾粗懊娴鸟R匹似乎加快了速度,胯下一用力,輕笑,“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天色快暗下來的時候,我們趕到了沛宣城,進入城門的時候,意外看到有兩個官員站在門口迎接,雖然行事很低調,但禮數卻做得相當周。
那兩個迎接的人一個矮一個瘦,矮的那個叫薛杉,瘦的那個叫朱朔,兩個人都是四十來歲的年紀,站在城門口,見著我們一行人走進來后就行禮問安,然后是奉沛宣城主朱文易之命招待我們前去作客。由于他們都身穿便服,帶路的時候也沒怎么引人注意。
行為舉止很得體,話也熱情好客,但我就是可以隱約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疏遠和生分。目光在這兩人身上瞄了瞄,我若有所思,看來他們也料到,我們一行人這次來是沒什么好事了。
沛宣城的商業的確發達,至少京城就不及它。一路上,整個隊伍都有些沉默,至于盧彰那個大冰塊,則是從頭到尾都擺著那張棺材臉,不聲不響地跟在我身后。
他擺臉,我無視,頗有閑情地看來看去,品味著這里的風土人情。整個隊伍漸漸前行,不知不覺中,就到了朱文易的府邸。
朱文易應該也料到我們是來找茬的,從剛才我們進城時派人來迎接,到現在端上的茶水點心……他實在是把該盡的禮數都盡了,讓人不出半點閑話。
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我聽到腳步聲后低低一笑,來了。果然,才剛站起身,就看到朱文易走進客廳。
圓圓的臉型,圓圓的身材,圓圓的鼻子,圓圓的眼睛,甚至,連嘴巴都有點圓。
長得還真是滑稽!我連連眨眼,硬生生地忍住笑容,趕緊行禮打招呼,“朱大人,我們在這里叨勞了,能得到如此禮遇,真是感到萬分榮幸!”
“哪里哪里,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應該由朱某聲抱歉才是!敝煳囊茁冻龅男θ菹駨浝辗鹨粯樱瑪[了個手勢,示意我們坐下,自己也就近找了個位子,“展姐實在是太客氣了,你們既然到了沛宣,不管怎么,總要由在下盡一盡地主之宜,更何況,連盧大人都來了,愈發不能失禮!
盧彰只是微微頷首,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哪里。”
“呵呵,大家不要客氣,盡可把這里當成自己家。”朱文易依舊笑呵呵的,對盧彰的冷淡不以為意,“請恕朱某冒昧,不知各位來沛宣是有什么事嗎?或者,有什么地方是朱某幫得上忙的?若是能夠做到,朱某必然鼎力相助!”
我們在座的兩個人中,只有盧彰一人身懷官職,雖然他這人不擅交流,可朱文易詢問的對象明顯就是他,我又何必多管閑事地插上一腳呢?意態涼涼地喝了一口茶,我順手撈了塊糕點塞進嘴里,笑瞇瞇地向那兩人望去,朱文易這么明著試探有用嗎?難道他還以為能問出什么?更何況他詢問的還是盧彰這種大冰塊,絕對是唱獨角戲的結局!
果不其然,盧彰神色依舊如常,冷冷地拋出兩個字,“沒事!
真是有夠言簡意賅的,眼見朱文易笑尷尬,我無奈地搖頭,好冷場的對話。不過還好,盧彰至少還跟他了話,總算不是太沒禮貌。要知道,這幾天來那棺材臉可是一句話都沒和我過,淡然地朝他瞥去,雖然他愛不與我無干,可現在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實在不想在什么都還做之前就把關系搞很僵,輕輕地咳嗽兩聲,我打破了沉默的氣氛,“朱大人,其實也沒什么事,皇上體貼我和哥哥的喪母之痛,就讓我倆出來走走。但又擔心會出個什么事,就讓盧統領跟著一起來了!
朱文易很快就順著我的臺階下了,笑容滿面,“呵呵,皇上果然很疼愛你們啊,誰都知道盧統領深得皇上信任,幾乎都沒離開皇上的身邊,展姐,展公子,皇上還真是舍得啊,就這么把盧統領派出來了,”
“哪里哪里。”我笑著接道,“朱大人,盧統領的性子向來冷漠,方才若有失禮之處……”
“不打緊,不打緊!敝煳囊仔呛堑,“朝野之中誰人都知盧統領的性子,是朱某自己沒注意到,所以才討了沒趣。”
盧彰望著我們,嘴張了張,淡漠道,“在下話少慣了,若有失禮之處,還請諸位見諒!
“盧統領不用介意,讓客人道歉朱某會過意不去的!
“沒什么!奔热皇潜O視,沈暢烙自會派他最信任的人來了,我望著盧彰似笑非笑,輕啟雙唇,“我當然不會介意!
“起來,展公子呢?”朱文易突然轉了話題,“從方才就沒見著展公子。”
“哥他去整頓行李和下人了,是盡量不想給朱大人添麻煩!蔽蚁氲竭b剛才跟我要去探探這里的地形,就隨便替他編造了個借口,“讓朱大人如此招待已經很不好意思,一些事還是讓我們自己來吧。”
“呵呵,太客氣了。”朱文易笑的時候露出了他那層雙下巴,“朱某還想著給你們接風洗塵,晚上辦個宴會之類的。”
“不用,不用!蔽覕[手拒絕,連聲道謝,“實在不好讓朱大人破費,而且這幾天路途上也比較累,晚宴還是免了,真是辜負大人的美意了。展玥還是早點休息養神的好!
婉言拒絕了朱文易之后,我就回到他替我準備的廂房休息去了,到累還真有點,一直跟朱文易打官腔也是一件煩事,讓人討厭的話方式。躺在軟乎乎的床上,我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天還是亮著的,只是太陽已偏向西方了,看來還真只睡了很短的時間。
我慢悠悠地穿戴整齊,踱步走出屋子。前腳才剛跨了半步,就看見遙站在不遠處,正朝我的方向走來。
目光對上了眼,遙的嘴角劃出一抹淺笑,“你醒了?”
“你剛剛就來找過我?”聽出他話里隱含的意思,我詫異地眨眼,在得到他肯定的點頭之后,忍不住嘆息,“其實你叫醒我就行了,也不是那么想睡。只是覺得醒著還要應付那些人,那還不如睡覺!
“不忍心叫醒你,你看上去睡很香的樣子,況且我也沒等多久!边b揉揉我的腦袋,在注意到我臉上的睡痕時笑了出聲,手指輕輕劃過那道睡痕,他輕聲道,“我已經勘察過這府邸的地形了,以后偷偷離開這里應該不會很難。”
“恩,那有什么異常的地方嗎?”我邊話邊走路。
“沒有,至少我沒發覺。”遙向院子的方向走去,“玥兒,具體怎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想好了嗎?”
“放把火會比較簡單吧,再搞個尸體放里面就當我被燒死了,然后找個借口把我的死嫁禍給朱文易,憑著沈暢烙陷害的能力,就看他要怎么處置朱文易了,這種事可大可的!
“就這樣?這對沈墨翎的影響應該不大吧?”遙靜靜地佇立在院子里,淡然的目光,“玥兒,你就這樣算了?”
沉默了一會兒,我想了想,點頭,“就這樣吧,只要能向沈暢烙交差就行。而且,真把沈墨翎惹發怒了的話,那我們離開孜祁國的可能性就降低了。雖然很想在臨走之前狠狠報復他一次,可是,我畢竟還是不想冒險,而且,也不想把這里弄得跟洛鄲一樣,否則,娘地下有知也會傷心的。”
閉上眼,我作了一個深深的呼吸,在遲疑好一會兒后,終于還是把話給完了,“況且,若沈墨翎真出什么事而倒臺或者死了,我想,也絕不會是什么好事,至少他的存在還能守住孜祁國。遙,我不想瞞你,為什么你能拿到皇宮里的地形圖,這個問題,我早就在考慮?墒,無論怎么思考,答案都只有那么一個!北犻_雙眸,我的笑容有幾分惆悵,“我這人是沒什么國家大義的,可是,孜祁是娘想要保護的,也是我從待到大的,無論怎樣,亡國奴的滋味應該很不好受,所以,還是讓沈墨翎活著吧。”
“……你果然還是懷疑了!蓖nD了很長一段時間,遙開口道,“我承認,皇宮里有荻桑的暗探存在。即使我跟你我沒這個意思,卻不敢否認荻桑國里的人都沒這個意思。但是,玥兒,只要有我在,就一定會阻止戰爭的發生。先不我也是在孜祁長大,對那塊土地是存有感情的,即使單單為荻?紤],戰爭,也還是避免會比較好!
他轉頭正面朝著我,笑容溫柔,盯著我看的那道目光似乎在做保證,清風徐來,發絲飄蕩,“所以。玥兒,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絕對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謝謝!甭犃怂脑,我臉上的笑容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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