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還有多少人遇過的險境、絕境比她更多,有多少人見識過的人間風物比她更多,又有多少人結(jié)識的神境比她更多?
“這就夠了,過猶不及!
她眼珠子滴溜溜直轉(zhuǎn):“中途能不能出來?”
“你猜?”
她猜多半是不能了。怪不得這家伙先前陪她渡蜜月,隨便她怎么折騰都行,隨和得與原先判若兩人,原來是留了大殺招在后面。寧行苦兮兮道:“我們還有那么多事情沒處理完,隱流的,寧遠商會的,蛇無頭不行”
“如今四海升平,你我手中事務(wù)都有別人代勞,正是良機!彼豢诰头瘩g了所有理由。
寧行苦著臉:“為什么非在歸墟,那地方危險得很!币卜忾]得很,她跑都沒地方跑。
有他在,這丫頭還想跑么?長天沉下臉:“修仙者進入歸墟,可以觀察天地演化至理,連真仙、神境和六道中的大能也要在那里揣摩無上大道。旁人有幸進去一次都要歡天喜地,沒見過你這般愁眉苦臉的!睔w墟飄崗四海之中,隨波逐流,沒有任何規(guī)律可循,因此對任何人來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除了陰九靈數(shù)萬年前鉆空子做了個傳送陣法之外。“對你來,那里就是最好的閉關(guān)所在。”
寧行輕咳一聲:“昨日才接了涂盡的飛訊,你不想再多琢磨琢磨?”
“不需要!遍L天點了點她的鼻子,洞悉了她的不安,“丫頭,總有第一次的!眱扇诵挠徐`犀,他怎不知道她對自己閉的第一次長關(guān)有些忐忑?尤其第一次就要閉足五十年。她修習的總綱是巴蛇功法,如他這樣的神獸一睡千年是常事,流傳下來的功法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閉關(guān)長眠。寧行這八年來,除了在無荊眼里養(yǎng)魂三年之外,其他多數(shù)時候都在應(yīng)付無窮無盡的麻煩,所以她的修行并沒有保持很好的連貫性。
她是該安安心心○除雜念地閉一次死關(guān)了。為此他甚至可以犧牲自己最愛的耕。
“閉關(guān)結(jié)束,便是天劫了。”他將紅寶石陣匙放入了傳送石上的陣眼之中。
這幾個字沉甸甸地。她心里雪亮,只得低頭道:“好吧,我們就這樣去”上回倉促進入歸墟,他們可吃了大虧。
“么”字還含在口中,四下里突然變黑——有東西擋住了天井上的光。
她愕然望見長天變回了真身——自然受摘星樓建筑空間所限,并沒有變出真實大——約莫是十丈長的身軀,頭顱幾乎和摘星樓的門板等大。
寧行睜大了眼,突然明白他的主意了,可還沒來得及抗議,巴蛇就一低頭,將她吞了進去。
這一次,不知道歸墟內(nèi)演化出什么古怪法則,還是把她裝在肚子里最安。
緊接著,巨蛇游入了眼前的傳送門。在摘星樓的守衛(wèi)驚動趕來之前,陣法發(fā)出淡淡微光,閃了兩下就消散不見。
歸墟。
這片失落的大陸會在一百年內(nèi)完成由生至滅的演化,不過距離上一次世界湮滅的時間只過去了年余,所以還在還是一片廣袤的海洋,所謂的陸地只是海上的零星島,每時每刻都有火山噴發(fā),輸送大量的火山灰和毒氣。由于地底迅速嗎或者斷裂,洋面上時懲有海嘯、大風和漩渦,都是狂暴已極的自然災(zāi)害。
天地之間,每三、四秒即有一次電閃雷鳴,頻率之快幾乎趕上天雷絕域了。
那是用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壯觀和可怖,連仙人在這里都是瞬間粉身碎骨的下場。幸好這個時候,歸墟內(nèi)的生命根還未誕生,不用忍受這樣嚴苛的自然環(huán)境。這樣景象,和她初次所見完不同,難怪長天一定要將她保護起來。
也就在這樣半邊火焰、半邊怒海,頭上還有雷鳴的局面下,巴蛇悠然鳧水前行,最狂暴的水流接二連三拍打在黝黑的身軀上,也無法撼動它分毫。
最后,它游到歸墟眼下最大的一塊土地上,將自己首尾盤起,一動不動了。
周圍的火山持續(xù)噴發(fā),無數(shù)泥灰落到它身上,漸漸將它掩蓋起來,不過是半天不到的功夫,巨蛇就變作了連續(xù)起伏的大山。
寧行身處巴蛇腹中乾坤,可是自它進入歸墟起,腹內(nèi)精美浩繁的亭臺樓閣突然消失不見,眼前一片水鏡氤氳開來,向四面八方擴展。等到它穩(wěn)定下來,寧行發(fā)覺自己就立在歸墟之中,眼前狂暴的火山、海嘯、雷電,令她一下頭暈?zāi)垦#?br />
簡單來,巴蛇的腹中乾坤變化了,與外界同步。它所見到的歸墟景象是何模樣,這里面就是何等模樣。
有了太虛蜃珠之后,它幻化出這些嘲更加細致入微,幾乎與歸墟內(nèi)的現(xiàn)實沒什么區(qū)別了;鹕絿姲l(fā),寧行即會感覺熱浪滾滾,硫磺氣味撲鼻;海水奔涌,她也會感受到水流強勁的推力。
巴蛇用自己的身軀將她和外界殘酷的自然環(huán)境隔開,卻依舊要她體會面對自然造物時,己身的卑微和渺。
“現(xiàn)在,開始吧。”長天的聲音傳來,因為巴蛇身軀太龐大而顯得空曠,“等到世界即將終結(jié)時,你就要親身出來感受了!
既然都進來這里,寧行長長吸一口氣,在無盡的風暴中安坐下來,身周逸出淡淡青光,將惡劣的天氣都隔絕在外。巴蛇心法中自然有胎息養(yǎng)神的靈訣,她還是頭一次試用。
她闔上眼,細細感受天地變化。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呼吸開始變得綿長悠遠。
長天感知到她已經(jīng)進入物我兩忘之境,這才放心。巴蛇身軀已經(jīng)被火山噴發(fā)的泥灰完掩住,變作了塢宏偉的山脈,其上覆蓋的泥土在雷電和雨水的沖刷下,很快變作了堅巖,經(jīng)過了長年累月的沖刷,又滋生出河流。
很久很久以后,這個世界的災(zāi)難漸漸變少,雨水從天而降,終于在巴蛇山脈一處避風的山坳里,有一棵青苗從肥沃的泥土中冒出頭來。
植物開始生長,無窮無盡。十幾息后,整個世界都被清新的林木所覆蓋。
生命,誕生了。
但在層層堅巖和厚土之下,巴蛇眼中的神光早已褪卻,連生機都已經(jīng)泯去,如同土石。
它也進入了漫長的休眠。地球一行,他的感悟頗深,加上先前連番與陰九幽、虛泫等人惡戰(zhàn),心中又有積累,也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來消化。
生命自在演化。誰也不知道,大地之下還藏著一頭沉睡的巨蛇。
書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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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的第一更,將于下午16時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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