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平時一樣穿白色高領襯衫和黑色長裙。她把頭發也扎到腦后,換了件運動服和跑鞋,看樣子是準備鍛煉了。我連忙刷牙洗臉,我慶幸自己把那套多年未穿的運動服也帶來了。來準備衣服的時候我就打算早上早起鍛煉,但你知道這和大學那時候假期興致勃勃地帶著課打算回家看書一樣只是個想法而已。
當我來到樓下的時候她剛好出門。沿著街路向東跑。我則跟在她后面。
始終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她應該不會察覺。我突然可以理解那些尾行和偷窺的人了,如果他們和我一樣的處境的話。
我正在計劃著如何接近她并且和她話。正低頭苦想的時候。沒想到她在前面停住了。我自然沒注意居然撞到了她。
“對,對,對不起!蔽乙痪o張話就有點結巴了。她笑了笑看著我,自己爬了起來。近距離看她更美。
“你也很喜歡跑步么?”她拍了拍腿上的土。
“還好吧,主要是工作老坐著容易變胖。”我把目光看著別處和她話,因為我一轉過來就和她的大眼睛直接對視,那樣的話我話不利索。
“男孩子也怕胖么?”她抿著嘴笑了笑。我也笑了。忽然間她居然有如此好的親和力,一下把人拉的很近。
我忽然看見她的左手食指流血了,那血是暗紅色,很濃稠,慢慢的從傷口流出來,很慢。
“你指頭流血了!蔽姨统鲭S身帶的幫迪,這是我的好習慣,我一般除外活動都會帶著。她感激的讓我幫她貼上。這樣一來我們又更近了一層。
那一次的談話讓我知道她原來就在我暫時住的雙子樓里工作。叫林嵐,是做廣告設計企劃的,剛來不久。工作很重。她還告訴我自己是外地人,在這里只好拼命工作。
我就這樣每天一邊在這里用望遠鏡看著她,一邊和她打著電話聊天。每天都打一個多時。我正暗自高興,平時這樣打早就打爆的電話卡居然撐了這么久。
“你在干什么呢?”林嵐好奇的問。
“我在看著你呢!蔽也恢獮槭裁淳尤怀鲞@樣一句,出來后自己都嚇了一跳。
“騙人!痹掚m這樣,我在望遠鏡里還是看見她下意識的甩著頭發四處看了看。
“呵呵,當然,你住那么高,我能看見你我不成超人了么!
“你喜歡我么?”林嵐突然問道。我看見她拿著手機走到窗戶前。我趕緊拉上窗簾。
“怎么突然這么問?”我又有點結巴了。
“開個玩笑了,對了,你住哪里。俊
“你對面!蔽也患偎妓鞯某鰜恚袝r候反應太快也不是好事。
“我對面?那不是我工作的那棟雙子樓?原來你和我工作地方很近啊!
“恩,是的!
“這樣吧,我過來坐坐!敝,電話掛了。我如熱鍋上的螞蟻,她要是來了看見我房間這樣豈不一切都知道了。
我又用望遠鏡看了看,果然她家燈滅了。
過了會兒,手機又響了,我以為是她的,但一看是落蕾的。
“歐陽你還沒睡啊!边@不廢話么,睡了怎么接你電話。我只好敷衍到就要睡了。
“心身體啊,別太累了,我聽老總你被派去查那個奇怪的事去了,所以打個電話問候你一下,怎樣,是不是在電話那頭感動的熱淚盈眶了?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話,明天請我吃飯吧。”這不明擺著以慰問為借口敲詐我么。
我哭笑不得,這里已經被林嵐搞的快焦頭爛額了,落蕾又來了。
“好吧好吧,岳總,明天我請你吃飯!蔽艺獟焐鲜謾C,門鈴響了。該不會林嵐這么快就來了吧?
“好象有人來了。我去開門,明天見吧。”我掛上了手機,最后聽見了落蕾了句:“祝你一切平安!
我一步步走近門口,隨手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上面赫然顯示著11:4。我又看了看和林嵐的通話時間,已經是11:14了。
我的腦袋僵住了,任憑門鈴在狂響。林嵐怎么上來的?
這個時候手機又響了,是林嵐。我門鈴和手機的鈴聲交織在一起。在空蕩蕩的客廳回響。
我咬了咬牙,接通了電話。里面依舊是她好聽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門后面,開門啊!甭曇魪氖謾C里傳出,我仿佛可以嗅到她話里不安的種子。
我和她就隔著一道門。我顫抖著站在貓眼前看去。門外空無一人。但門鈴卻依舊狂響著!
我發瘋似地拔點電源,門鈴終于不響了。手機我也關上了。現在安靜了,所有的聲音一下都消失了。
我抱著雙腿縮在墻角。這時,我看見了那原進來被膠布死死貼住的插座。
我終于知道前任男主人為什么要貼住它了。
黑洞洞的插座里我看見兩跟手指慢慢伸了出來,那是兩截蒼白手指,但分明看的出非常纖細,那是女人的手指,或者因該是林嵐的,因為那跟食指上貼著我在熟悉不過的創可貼。
手指慢慢的伸出來,非常的慢。我知道我的牙齒在打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氣力居然猛的把手指硬頂了回去。然后我到處尋找著膠布。拼命的把所有的插座都死死地封起來。
做完這些我忽然如被掏空了一般,一下躺在了地板上。手機居然響了。我明明是關上了的。
一下接著一下,鈴聲來大,我終于忍不住了,接通后我高喊:“別折磨我了,我又和你沒什么關系!”
那邊沉默很久,什么聲音也沒有,只聽見呼呼的風聲。
“真的沒有么?你不是喜歡我么?”林嵐的聲音這時候聽起來就像是魔鬼的禱告。
“沒有!絕對沒有!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我大聲喊叫著,聲音在房間里回蕩。
“那你為什么每天用望遠鏡看我呢?”她的話讓我一驚。
“你現在為什么不用望遠鏡看看我呢,就像你平時一樣!绷謲孤闹粋字一個字的進入我的耳朵。
房間的燈忽然熄滅了。窗簾被風吹了起來,露出了那臺望遠鏡。外面如雪的月光打在地板上發出妖艷而著迷的光芒。我放下手機,身體不聽使喚的爬了過去,把眼睛放在望遠鏡上看著我天天看著的對面13層。
我看見了,林嵐也正在對面用著一臺和我一樣的望遠鏡看著我。她抬起頭,滿臉蒼白的她對我笑了笑,那笑容我今生都難以忘記。我如同被蝎子或者毒蛇咬到一樣反射性的彈了出去,摔倒在地板上。
我感覺身后有人。我沒回頭,一只手繞過我的脖子撫摩著我的臉。冰冷。
我看著那只手,手上的食指綁著一張創口貼。
我知道后面是林嵐。
她就在我耳邊上輕輕的道,呼出來的寒氣讓我身一激靈。
她:“當你在看我的時候,我也在看你!
我的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失去了知覺。
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了。明媚的陽光從窗口爬了進來。正好照在我眼睛上。我抬起僵硬的身體,除了那被膠布封住的插座可以證明昨天的事外一切的一切都依然如故。
我用望遠鏡望著對面,對面什么也沒有,仿佛從來沒住過人一樣。
我又跑到那個廣告企劃部,他們從來沒有個叫林嵐的人在這里工作。我來到對面的樓,尋味著樓管。那是位上了年紀的大爺。
“13樓么?很久沒人住了,很早以前一個漂亮的女孩跳樓后就在沒人住過了!蔽伊系绞沁@種結果,只是詫異自己居然活了下來。
收拾好東西的我頂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報社。大家都奇怪的問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只有報以苦笑。
向老總匯報完后,我請了幾天假。并答應寫完這篇稿子。就當我要離開的時候,剛進門的柳忽然叫住我。
“剛才我來的時候又個姑娘叫我把這個信封給你。長的很漂亮呢,穿著白色上衣和黑色長裙。”
我接過信封,打開后只有一張用過的幫迪。信封里空空如也。
一回到家。我就查找各大報紙新聞,終于知道林嵐在家被偷拍,然后被人把照片發到上最后羞憤間跳樓自殺。我呆呆地看著那則消息,根沒注意淚水已經劃落了下來。我的電話帳單也顯示,這最近根沒有與除老總和落蕾其他的人通過話。
手機又響了,我一看,是落蕾。
“歐陽,你病了么?”她關切地。
“恩,有點不舒服,不能請你吃飯了。”我笑著。
“傻瓜,我等下下班過來帶點菜給你吧,病人別亂吃東西,你們男孩子不懂的!
我拿著電話,開心地和落蕾聊著天。林嵐或許只是我的一個夢而已。夢醒了就要回到現實;蛟S我能早點遇見她,就不會只是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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