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是不喜歡醫院的,討厭進門就聞見那股子刺鼻的藥水味。不過紀顏因為救我而受傷我自然不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晚上加完班我便趕到醫院了,看看表,也已經快九點了。紀顏的病房在六樓。
推開門,落蕾也在,正幫紀顏削著蘋果,一進來紀顏就看見我了,招手叫我坐過來。他有錢,住的都是單人加護。其實他的腳傷不嚴重,不過失血過多,雖然他堅持要出院但是我和落蕾還是讓他多住些日子。
“真是無聊啊,像我這樣性格的人讓我住院簡直等于坐牢。”紀顏感慨的接過蘋果,大咬了一口。落蕾笑了笑,拿水沖洗了下水果刀。
“醫生了,在過幾天就好了。不過你還真勇猛呢,腳上流著血跑那么多路。”
我不好意思的看著紀顏。“還真虧了你,要不我就成人干了。”
落蕾也看了看我,略有些責備。“如果你們還是這樣喜歡冒險真不知道還有幾條命夠陪。”
窗外下著大雨,很嘈雜,我討厭下雨,因為很多人,雨是死人不愿離開人世的悔恨之淚。紀顏用枕頭靠著坐了起來。“既然你們也在,我干脆個故事吧。”到故事,我便好奇的坐了下來,落蕾也穿上件外套,圍著紀顏在我身邊坐下。
“暴食、貪婪、懶惰、驕傲、淫欲、憤怒、嫉妒是天主教對人類惡行的分類,而且每一種惡性都對應著一個惡魔,惡魔依靠人內心的黑暗面而存在,也就是,如果那個人有了上述這種惡行,那惡魔就會出現。
東方其實也有相似的傳。據每到八月份第一個星期四,在深夜十點以后,街道上會出現七個人。他們如同盲人一樣后者伸出左手搭著前者的肩膀,由第一個人帶路,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破舊的黑色蓑衣,頭帶斗笠,赤腳。右手提著燈籠,最前面的人拿著竹杖。
一般來,每人見過他們。因為凡是看見他們而又觸犯過七種惡性的人就會被他們抓過來充當替身然后無休止的走在人世上,一直到你能找到下一個。
那天我獨自一人在夜色中趕路。有時候我喜歡夜晚步行。那樣可以避免接觸人群,或許和我討厭喧鬧的關系有關。我知道七人眾的傳。那天正好是八月里的第一個星期四。開始還天氣很好,不過莫名下起了大雨。那時候我已經走到了郊區,路邊已經罕有人跡了,開始還有三三兩兩的燈光,后來什么也看不見了,我又是極不愿意走回頭路的人,只好硬著頭皮邊躲雨邊看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宿一晚。在躲避大雨的時候看見遠處居然還微亮著燈火。我抱者試試的心態扣響了門。如果我知道扣響大門會差點斷送我性命的話,我寧愿在雨中淋一晚上。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漢子。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幾乎比我高了一截。你知道我雖不算魁梧但在常人中也算比較高的了。在這種夜色中看到他我突然有種恐懼感。
他打著赤膊,穿著一條黑色的四角褲衩,好奇地望著我。男人很胖,肥碩的胸膛上長滿了呼拉拉的卷曲黑色的胸毛。臉兩邊的贅肉已經耷拉下來,五官猶如塞在一團面粉里一樣,的眼睛,幾乎看不見的鼻梁。他的相貌讓我很熟悉,我想起來了,他長的很像一種寵物犬,好象叫沙皮。我站在那里很是尷尬。幾乎忘記來的初衷。大概過這樣僵持了幾秒。屋內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大概是對男人這么久沒聲音感到詫異,那漢子不耐煩的回應一句然后轉聲問我。
“您有什么事么?這么大雨您還在外面亂走啊。”雖然相貌比較兇,不過話卻很有禮貌。我連忙告訴他我是個路人,由于大雨想在他家寄宿一下。他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也難怪,誰肯讓一個陌生人留宿呢。我連忙出示我的證件,并拿出一些錢給他。中年漢子看著我手中的錢,眼睛射出攫取的目光。
“好好,您就在后院里吧,我幫您支張床,將就睡一晚吧。”著把我領了進來。屋子里面比較寬敞也很暖和。走過前面的房間我看見一臺攪拌機和許多面粉,相比這兩人靠做做批發的面食為生。里面是臥室。左邊的大床上躺著個年輕女子,我只掃了一眼,她穿的很少,或者其實沒穿,只是在身上隨意的蓋著一條毯子,見我進來,嚇的縮到角落,另外只手急忙翻衣服。我不好意思的轉過頭。發黃的墻壁已經起了霉黃的如同患了肝炎人的臉,被一些破舊的女性掛歷胡亂糊了幾下,房間的橫梁上吊著一個燈泡,昏暗的光線讓人覺得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女子不停的責怪漢子領人進來也不聲,接著拿眼睛瞟了下我。我被帶到后院,是后院,其實不過是一件搭起來的草棚,大概也就幾平方米,簡陋不過還算結實,居然沒有進雨,手藝不錯。中年男人搬來一張折疊床,正好鋪了下來,又拿那里一條毯子扔給我。隨即殷勤地問我餓么,如果餓的話就搞點吃的給我。我覺得很高興,原以為世態炎涼,沒想到還是有這么熱心的人。我婉言拒絕了,因為我不大喜歡夜晚吃東西,那樣容易發胖,而且對頭腦反應也不好。男人見我不要,嘟囔了句,失望的走進了里屋。接著又聽見女人的不滿和男人的討好聲。然后是一陣咀嚼聲和肉香。
外面的雨下大,聲音如洪水一樣。我睡不著,但仍然強閉著雙眼讓自己休息下。明天還要趕路,我必須強迫自己放松下。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忽然一陣悶雷把我震醒了,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表,上面的夜晶屏顯示著十點十分。我翻身想繼續睡一下,結果朦朧間卻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我面前。我猛的一激靈,坐了起來。
外面又是一道閃電,我借著光看到了。中年男人如惡魔一樣猙獰著臉孔站在我床前,雖然只是一剎,但我還是看到了他手上明晃晃的菜刀。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們都沒有動,我依舊坐在床上,他則站在旁邊。
“你要錢我可以給你,犯得著取我的命么?”我必須保持冷靜,急噪憤怒膽怯都會在危急關頭要了的你的命。
男人冷笑了幾下,“錢?你給了我我放了你,然后你在找警察來,你當我是傻子么?剁了你錢自然就是我的了,反正老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著。我雖然看不見,但少許的微弱光照在菜刀上,泛著滲人的寒光。
“看來你這還是家黑店。”我完這句馬上滾到棚子的角落,盡量保持距離。我知道他力量比我高太多,硬來我根不是對手。
“別躲了,這里就豆腐大,我隨便拿到亂晃也能砍死你,你認命吧,誰叫半夜亂走,真是天上掉下來的肥鴨子。哈哈哈。”男人開始狂笑。那笑聲聽起來如同喪鐘一般,我心想難道自己要命喪與此?
里面的燈忽然亮了,女人披著碎花的外衣趕了出來,插著雙手冷冷地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我,那眼神還真想我家過年的時候廚師看那些待宰殺的豬羊。
“利索點,我們還要做事,明個張記包子鋪的伙計會來,我們許的包子要如數給人家,嘿嘿,還真是送上門來的肉餡。”我還對女人寄托點希望,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我馬上想起有賣人肉包子的傳聞,當時只當做笑談,沒料到這年月還真有接孫二娘衣缽的傳人。
“這人看上去有點架子,可能還是個好手呢。”胖子把刀轉了個手,望著我對女人。
現在我要面對的不是胖子一個人了,那女人不知道從哪里有摸出跟搟面杖,慢慢的挪向我后面。我不能動,一動胖子的刀就會呼嘯著削掉我腦袋,但不動女的搟面杖也會輪過來。時間一秒秒過去。我頭上開始流汗了。
就在三人僵持在草棚的時候。外面打了一個悶雷,這個雷和以前不一樣,因為非常沉,我們三人都忍不住打抖,大家都感覺到一陣涼意,我看見女人把衣服裹了裹,不安的環視了下,她已經走到我側面了。
我趁著胖子愣神的時候,猛的朝棚子的一角撞去,我看了很久,唯有那個地方有水漬,所以從那里出去因該最可行。果然,我撞了出來,但用力過猛,在地上滾了好幾下,還擦傷了額頭,外面的大雨馬上把我淋了個透濕,我回頭看去,果然胖子和女人也追了出來,我連忙爬起來想跑,但我一爬起來腳就邁不開步子了,因為我看到了,一道閃電過來,清晰的把我面前的七個人照的明晃晃的。他們并排著站在我面前。
蓑衣,斗篷,七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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