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只有圓圓的父親依舊樸素一家人,當然,還有我和學長。
例行的禮節后,樸素去跪拜老丈人,但圓圓的父親只是從鼻孔哼了一聲,看都不看,而是從后院把女兒抬了出來。
‘你要和我女兒照一張相片,留作紀念!瘓A圓的父親悶聲了句。樸素的父母只好點頭答應,因為他們看見不遠處就擺著一把閃閃發亮的菜刀。
圓圓從里面被他父親背了出來,她已經被打扮了一下,只是在蒼白充滿孩子氣的臉上涂抹著厚厚的脂粉,讓人看的如此不自然。圓圓的眼睛始終是睜開的,無力而無神,嘴唇也被涂的很紅,不像是十幾歲的中學生,顯的過于成熟,或者帶著些妖艷。她皮膚經過冷藏又接觸炎熱的夏季,猶如剛剛化開的凍肉,表面上起著一道道的褶皺,和布滿了如絲狀的紫色東西,不是血管,而是神經。
‘坐著拍么?’樸素聲問。
‘站著!’圓圓的父親把女兒尸體放下來,怒吼了句。
我們也奇怪了,這該如何去拍?難道要父親攙扶著圓圓么?
正當大家有些奇怪的時候,圓圓的父親從口袋里掏出一根很長很細的牛皮繩,這種繩經常用力啊捆綁書籍,非常堅固。
而圓圓的父親居然將繩子打了個結,套在女兒脖子上,接著搬來張凳子,居然將繩子另外一頭系在房頂屋梁凸起來的部位上。
這樣,從外面看過去,圓圓倒的確是‘站’著的。
圓圓的父親心的調整繩子的長度,讓圓圓的尸體可以剛好腳尖著地,減少一部分拉力,免得給脖子留下過深的印記。然后扶正尸體,免得她搖晃起來,圓圓的身體看上去很輕,仿佛碰一下就會飄走一樣,我看見她父親的眼睛里始終溢著淚水。
‘拉著我女兒的手!’圓圓父親把樸素的手扯過來,將自己女兒冰冷的手硬是塞了進去,然后用自己的大手揉了揉,仿佛要將兩人的手如同揉面一樣揉合在一起,想必是用的氣力很大,樸素疼得閉上了眼睛,皺著眉頭,卻哼都不哼。
我就這樣看著樸素手中拉著一具尸體站在房門外,天色已經完黑了,大家點上了蠟燭,學長用自己的照相機拍下了這個畫面,他的照相機原是只拍尸體的。
‘喝酒!’圓圓父親拿過兩個酒杯。
‘我家素不會喝酒!瘶闼啬赣H聲了句。
‘不會喝也要喝,這是規矩。’圓圓父親粗暴地把酒杯往樸素嘴巴里塞,樸素倒也沒反抗,只是被嗆的直咳嗽。
‘送入洞房!瘓A圓的父親又了句,這下樸素的父母不干了。
‘你別太過分了,以前的事是我家孩子造孽,你要我們做什么都認了,這次你讓樸素和你家女兒尸體睡一個晚上?’樸素的母親哭喊著跑過去,想把兒子拉過來。樸素的哥哥也跑了過去。
‘怕報應么?怕報應就別答應,現在晚了,我女兒死了,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宰了這個王八蛋。’圓圓父親手里已經提起了菜刀,赤裸著上身,光著腳站在院子里,在蠟燭的照耀下,猶如一個鬼神。
我們一看事情有些鬧大了,連忙過去勸阻,可是圓圓父親連我們也一并罵了。
‘你們這些家伙,要是真有事,就把這個畜生關到牢里去,或者讓他去吃槍子,陪那幾萬塊錢算什么?還得回我女兒么?她才十四歲,還要被那些人去議論,她是被強奸的,你們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么?’圓圓的父親聲音來沉悶,帶著哭腔,最后也聽不清楚他再什么了,只看見他的眼淚如同決堤一般流了出來。
那不是淚水,而是心里的血吧。
‘我明白了,但是我不希望看見更大的悲劇。’我對他了句,接著往后退了一步。
‘你放心,我要好好活著,來這一步也是按照規矩來的!鋈焕湫α讼。
沒有辦法,大家只好看著他左手拉著樸素,右手扛著尸體走了進去。樸素踉踉蹌蹌地,猶如雞一般被圓圓父親提著后領,但是他眼睛里沒有恐懼,而是茫然地看著圓圓的尸體。
院子里的紙人仿佛都在笑。
那天樸素一家人也沒有離開,只是坐在院子里,仿佛隨時等待著什么發生,那一夜看來十分難熬,樸素的大哥倒是伏在桌子上睡了起來,而圓圓的父親則提著刀站在門口,紅著眼睛不準任何人進去。
這樣僵持了一夜,白天第一聲雞鳴剛過,房門開了。
樸素安然無恙地走了出來,也沒有看出別的不同,只是略有疲憊,臉上依然帶著悲傷。
圓圓的父親有些驚訝,接著長嘆一口氣。將菜刀一扔,蹲在地上大哭。
‘現在,我們一家不欠你什么了!瘶闼氐母绺绱蛑,冷笑著望著哭泣的圓圓父親,揚長而去。
我和學長安慰了一下圓圓父親,也只好選擇離去。我們兩個離開院子的時候回頭看了看,圓圓的父親蹲在那片白色之中,顯的十分扎眼。
第二天,圓圓的尸體開始發硬,出現尸斑,很快便火化了,骨灰讓她父親帶回了自己家鄉。
我原以為事情就這么結束了。
半年后,當我再次來到這個村子,卻是因為另外一幢婚事。
這次結婚的人是樸素的哥哥。
那個年輕的檢察官,滿臉意氣風發,我之所以會被請來,是樸素告訴我的,他托學長告訴我,既然半年前我們參加了他的婚禮,半年后也來參加他哥哥的婚禮。
這句話似乎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我卻覺得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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