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等他平靜了些,才問道事情的關鍵——到底他們一家得了什么病。
白水英喜的眼睛低垂著,他的嘴角不停地抽動,胡子也不安分的翹了起來,他慢慢轉過頭,用手拿下了什么東西。
竟然是一片假發,難怪剛才覺得看起來奇怪,原來他的整個后腦勺都是光的。
不過在仔細看看,其實并不是光禿禿的,那上面似乎有什么東西。
準確地,是一副人頭畫,而且畫的如此逼真,仿佛英喜的腦后又長出一張臉。
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年輕女性,額頭有劉海,瓜子臉,相貌端正,可是我不明白,這和病有什么關系。
英喜看出了我們的疑惑,他又拿出兩張照片,一張已經很舊了,似乎有幾十年。
舊的那張,是一個穿著和服的人坐在椅子上,雙手平放,可是我仔細看了看,發現了個奇怪的事情。
放在椅子兩邊扶手的雙手,大拇指居然是朝外的!
換言之,這手是從正常位置折斷后翻過去的,果然,腳也是如此。我非產詫異的看了看那人的腦袋。
脖子處,充滿了褶皺,仿佛拼命擰干的衣服,可是那是人的腦袋,整個人的頭部,完折了過來。最詫異的是,這人光禿禿的后腦勺上,也有一張和英喜相同的女人臉孔。
這是一個背人,他的五肢從前面折到了后面,來是一種失傳很久的刑法,折斷四肢和頭部而死,喻指無臉見人。
可是,這也太詭異了。
第二張似乎是最近的,照片里的那個人四十來歲,和英喜有幾分相似,但他的四肢和頭也已經開始向后旋轉了,從那人痛苦不堪的臉來看,的確是非常殘忍的刑法,這身體已經不是正常的身體里,猶如一個提線木偶。
“第一張,就是我爺爺臨死的樣子,他用最后的氣力告訴我們拍下來,而第二張,就是我的父親,這是我離開日的時候拍的,他已經在死亡邊緣了,而我,恐怕不久也要成為下一個了。”英喜。
“的確很奇怪,而父親似乎沒有在筆記里留下關于這個的任何資料啊。”紀顏苦惱地。
英喜告訴我們,當年他爺爺來的時候病癥也十分嚴重了,紀顏的父親幫他扭轉了過來,但是沒想到他還是死了,而現在我們根無法知道如何去治療,更何況,筆記也,無法知道病根,也只是治標不治。
“另外,和爺爺一起參戰而又回來的戰友,都是這樣痛苦死去的,他們的子孫也是,仿佛如同咒語一樣,旁邊的人根不同情我們,而是是活該,他們謠傳爺爺和他的戰友在中國觸怒了當地的神靈,而導致遭到了報復。而爺爺當初他來找紀先生的時候,由于對自己的過錯羞于啟齒,也怕紀先生生氣,所以只字未提。”英喜到。
“看來,我們得知道當年你爺爺到底和他的戰友在當地做了什么事情,恐怕這是事情的根了。而且,我們時間不多,你父親恐怕撐不了多久。”紀顏從來不會去謊話安慰別人,因為他覺得這是對他人得不尊重,英喜似乎是個很堅強的人,他點了點頭。接著又從脖子上取下一個心形吊墜。
吊墜打開,里面有個人像,是個外表平和清秀的女孩子。
“這是我妻子,她已經懷孕了,我無論如何,即便是拼上性命,也不能讓我未出世的孩子背負如此殘酷的命運。”這一句,英喜是出來的,雖然斷斷續續,發音并不標準,但我卻聽得異常清晰。
我們三個先去了躺當地的資料庫,結合白水良夫生前留下來的不多的資料,知道白水曾經擔任過準尉一職,并在進攻江西洞庭湖的時候被委以巡邏后方的任務,他和他的下屬戰友,在這城市停留過一些時日,接著隨著十一軍開赴前線,從武漢出發,發動了直攻衡陽的大會戰,徹底擊潰華軍第九戰區的主力,然后往柳州去了。
而且白水良夫自己也道,他的錯源自于這里。我們尋著不多的痕跡,想找到當年白水所在部隊駐扎的地方。
可是,途中,英喜已經接到電話,父親已經病逝了,他強忍著沒哭,只是不停地吞咽唾沫,大睜著眼睛望著天空。我想去安慰他幾句,但被紀顏阻止了。
“讓他一個人呆會吧。”紀顏望著他,眼睛里似乎可以找到相同的悲傷。
不過很快英喜又恢復過來,但是我可以發現他的脖子已經有些歪斜,而同樣他的手腳也是。
“快些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英喜將字條遞給我,上面的字跡已經很潦草了。他腦后的人臉漸漸變的清晰起來,而且開始微笑。
一天過去了,查詢一個當時的一股日軍的動向實在非常困難,偶然的一個機會,我們經過一個縣城,想詢問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并且把白水良夫的照片給他們看。
白水良夫當時只有二十多歲,幸好他是個相貌奇特而容易記住的人,圓圓的腦袋,向外凸出如同的了甲亢的眼睛和一對鷹眼,雖然充滿剛毅的精神,卻也透露出幾分殘忍。
終于,一個老人非常激動地告訴我們,他認識白水良夫,因為在為日軍隊修筑防御工事的時候,他曾經見過來監督的白水良夫,因為白水良夫在日人中還稍顯寬厚,并未過多責罵,所以對其略有印象。
他還告訴我們,白水和他的隊,就住在離這里不遠的村子里。我們謝過老者,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英喜的癥狀更加嚴重了,就像渾身抽筋一樣,我和紀顏只好攙扶著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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