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來到書房門口,方才流夜帶給我的打擊雖然沒有在我臉上留下絲毫的痕跡,卻在我心中留上了一道陰影。我深吸口氣,穩住心神向室內走去。
“各位好!”我淡淡的招呼。面對不相干的人,我的自信與冷靜就都回籠了。
“恭喜攝制王大權在握!”首先站起來的果然是那個險些被我捏死的男人。“不知攝制王打算如何處理政務?我們已經習慣了皇上的辦事方法,卻不知一向精于享樂的攝制王是否會別出心裁呢?”
“我還以為只有韓豈和李繼敢這么和我話呢,顧大學士果然膽色過人。”我抬手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經心的道:“大家都別廢話了!既然皇上答應暫時由我來處理朝政,你們就在這段時間里適應我的做法吧。”
“你要怎么做?”開口的是韓豈,恐怕他也是防我最深的一個。
我微一聳肩,轉身坐到了書桌之后。堅毅的眼神剛化了出色的容貌,一股威嚴的氣勢彌漫開來。
“將所有奏章分類放好。各部負責官員隨時負責解答我的問題。”或許是想看我出丑,大臣們遞上來的奏折可以是五花八門,什么樣的問題都有。不過可能會讓他們失望了,我只用了很短的時間便將所有奏章數整理完畢,事分輕重緩急分別標注。幫助葉凜打理葉家龐大的企業王國整整十年。其間種種事端絕不比打理一個真正的國家來得容易。何況影的教育中來就有“帝王學”、“厚黑學”之類的科目。
做完他們出的題目,也該輪到我提要求了。
“首先我要提幾個建議。”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嚴肅的道:“第一,以后奏折的書寫方式一率要簡單直白,描寫事物要準確客觀,那些漂亮的形容詞都給我收起來。我要看的是發生了什么事,不是消遣的故事!第二,凡有災害發生,首先組織當地官員和百姓行動起來抗災。不要等皇帝批準了才有行動。不然在奏折上報的途中,損失早已不可估量。”我抬眼看了看周圍眾人,多數對我的意見不以為然。不過我對他們的想法就不感興趣,他們只要照做就行了。“第三,桌上左手邊的一堆折子已批改完畢,是那個部門的自己認領回去。今后此類問題一率由主管大臣處理!每月末各部門上交一份處理報告即可。”
“這怎么可以!身為朝臣怎可擅自處理政務!”四五個大臣又跳了出來。
我神情一冷,凌厲的氣勢直接壓向叫囂的大臣。屋里登時安靜了下來。
“身為朝臣應為皇上分憂,如果一切都交由國君處理,要大臣還有什么用?如果哪位大臣自己無能力解決問題,我盡可以上報國君,換個有能力的來做!”這話的重了,幾位大臣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嚇的,一個個面色鐵青,但也真的沒有自認無能之輩。我見氣氛有些緊張,便對他們露出了進屋以后第一個笑容。既然生就一張顛倒眾生的臉孔就該適時利用才是。“以列位之能,相信處理此等事必定是易如反掌了。”打一巴掌總還要揉上幾揉,如清風般的笑靨配上刻意柔和的低語,立刻讓屋中眾人恍惚了心神,表情也緩和了下來。目光流轉間瞥到一直一言不發的韓豈,只見他絲毫沒有被我溫和的表象迷惑,清亮的眸子滿含深意的盯著我,仿佛在警告我少耍些花招。我心中暗自好笑,這韓豈也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卻活得像個老頭一樣,難怪可以當上宰相。想看住我是吧?隨便吧!我向他微微頜首,一臉的莫測高深。
“奏折基處理已畢,我們來討論幾個主要問題。”我輕咳一聲,示意書記官記錄,“先糧食問題吧。負責農業的是哪位同仁?”
“下官便是!”坐在右手的一位中年人站了起來。
“原來是向大人。”我對他點頭示意道:“我看了你的折子,你對我國農業的現狀的分析很是細致,提出的問題也很關鍵。我對這些問題有些自己的見解,不知大人可有興趣?”
“哦?王爺對農業也有研究?”
“不敢研究,只是想幫忙打開思路罷了。”我的笑容愈發燦爛了,心中卻在暗罵:廢話那么多!這死老頭到底想不想聽?
“愿聞其詳。”
“關于耕地太少的問題,不知向大人可曾想過與國內銀號連手,向愿意開墾土地的人提供低息貸款,幫助他們解決開荒初期的經濟壓力。相信會有不少人愿意嘗試。而我們與銀號也可做出相關協議,做的好還可以額外得到部分收入呢。但過度的開墾只會造成水土流失,對農業的傷害也是嚴重的。像是這份折子中提到的災害,大多與過分開發土地有關。所以,耕地的開墾一定要做好水土保持的工作。我國西南方多丘陵地帶,一直是農業的落后地區。但若是土質肥沃,或可開墾梯田。這樣就大大增加了耕地的面積。也許將來會成為糧食的主要生產地區也不定。土地貧瘠的地區也可以考慮耕種其他作物,可以充饑的食物有很多并不需要很好的生長環境就能成熟。向大人不妨命人在這方面做些研究。耕種時還可采用多種作物交叉種植的方法,這樣可以大大提高土地的利用面積。還有……呃!向大人?”正侃侃而談間,注意到包括韓豈在內的好幾位官員都像看見鮮肉的餓狗一般狠狠的盯著我。一旁的書記官連筆都掉到了地上。我錯什么了?詫異的目光瞟向嘴張的最大的向大人。
“各位大人因何用饑渴的目光看我?是我錯什么了嗎?”
“咳咳……”顯然向大人的幽默細胞并不多,我的調侃險些嗆死他。急忙咽下幾口茶水才勉強發出聲音。
“王爺誤會了。這些問題困擾我國多年,一直沒有好的解決方法。聽王爺的意思似乎可以迎刃而解,因而下官才有些失態。但不知水土保持應如何進行?交叉種植又是如何交叉呢?”
“下官更感興趣的是所謂低息貸款是何物?”負責財政的王大人也湊了過來。
“我會為大家詳細明的。”我尷尬的笑笑,得太高興了,竟然把他們無法了解的名詞都用了出來。
接下來的討論逐漸變得失去控制。話題也逐漸從農業向其他方面發展。我這才發現:文官竟也有如此狂熱的一面。若不是顧忌我攝政王的身份,恐怕會將我撕開吞下肚去。
“停!”我終于受不了大喝出聲。“今天就到此為止!”看著他們意猶未盡的遺憾表情,我無奈的搖頭嘆道:“韓大人,向大人,顧大人隨我去見皇上。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眾人齊聲應道。
我滿意的暗中點頭,看來下面的工作不會太過麻煩了。畢竟若不能令下屬真心折服,做起事來多半會困難重重。當然,以雷霆手段將礙事之人數鏟除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只可惜他們對夜還有用處。我起身向外走去,抬手整冠的同時擋住了眼中一閃而逝的血腥。
回到了夜的身邊,胸口翻涌的噬血**立刻平靜了下來。我阻止了阿福的通報,放輕腳步來到他的床邊。流夜還在睡覺,我靜靜的站著竟不忍喚他。
你的夢中可曾有我嗎?我在心中問道。離燕的算計令我愛上你,他認為這樣可以保住你的性命。但或許這對你來并不是一件好事。同樣自私的兩個人,離燕對你卻是然的寵溺和奉獻。而我不同,我不會愛也不曾愛過,我所擅長的只有掠奪而已。所以我才會令你不滿嗎?仔細一想,原來從一開始,我便被離燕強行記錄在身體里的執念,拖入了之前從未經歷過的漩渦。難怪這幾日我會變得不像自己,因為在意而讓你輕易左右我的喜怒,這可不是個好現象。早就知道感情不能勉強,你愛我也好,不愛我也罷,我要做的事還是會做的。若當真不肯讓我擁有,了不起放棄夜另覓愛人就是了。在那個時空見多了別人失戀,自己嘗試一下也好。又死不了,就當體驗生活吧。想罷,我突然輕笑出聲,被我這種天性涼薄自私的人愛上也算你倒霉吧!糾纏了我許久的在意和難過這一瞬間部放了下來。
心境的轉變讓我的態度也終于恢復了從容淡漠。我笑著坐到了流夜的床邊,輕聲喚道:“夜,醒醒。”
流夜輕吟出聲,緩緩的睜開眼睛微笑道:“你來了。”
我肚中暗暗好笑,明明在我進來時便已驚醒,卻偏偏要裝作睡著的樣子。是想測試我的居心吧?只可惜心跳的變化是你控制不了的,若是方才的我,現在定是又要心痛了。而今卻有了捉弄的心情。
“受傷令你的警惕性差了許多,刺客的主謀還沒找到,你這樣很危險。”我故作擔憂的道:“這樣吧,從今天起,我晚上和你一起睡,保護你的安。”
“呃!不用了,宮中的侍衛很多,大不了再加派一些就好了。此事不宜麻煩皇弟。”流夜再怎么也沒想到只是裝睡也能讓我提出這等要求,不由有些尷尬的笑笑。心的措詞想要拒絕,但我又怎會給他機會。
“叫我玥。這事就這么定了,宮中的侍衛怎比得上我的功夫?再,我們時候不也經常睡在一起,你還總我的身子抱著舒服不是?”不去看他滿臉的尷尬,我轉過身,端來剛煎好的藥汁。“吃藥吧。”我穩穩的將湯匙送到了流夜的唇邊。
“讓我自己來吧。”流夜輕聲道,似乎不習慣我的親昵。
“好啊。”我沒有堅持,但卻起身靠在了床頭,緩慢的扶起他靠在我身上。剛開始他的身體十分僵硬,但慢慢的便放軟了身軀,將重量部交給了我。等藥喝完,我又心的扶他躺下,這才讓阿福請三位大人進來。流夜有些詫異的看我在他床榻前擺起了攤子,各類奏折整齊的排了一地。
“玥,你這是?”
我伸手為他蓋好被子,柔聲道:“我慢慢,你慢慢聽。若是累了便閉上眼睛。”
接下來我便把部奏折的內容分門別類的給他聽。文書的處理工作我早已是駕輕就熟,一份洋洋灑灑數千字的奏折,我不過三兩句話就將要點出。后附幾種處理方法,讓流夜可以簡單的做出決定。至于執行命令的事情自然交給了三位大臣。最后,我輕笑著道:“這一摞是專門歌功頌德和狀告我作奸犯科的,凡是我做過的事都在奏折中作了批注,我給你放在床頭,等你精神好些,不妨當做笑話看看。”
誰也沒想到,我竟是如此處理朝政的。明明已經大權在握卻只是做足了準備工作,最后的決定權依然交到了流夜手上。不過工作效率確是大大的提高了。四五十份奏折,若是流夜來看,總得一兩日方可看完。現在不過一個多時辰便已將政事處理完畢。
“難怪父皇要把皇位傳給你了。”流夜神色復雜的盯著我道。
我輕輕搖頭道:“不要被表象迷惑,我只是做了些文字處理工作,你才是做出抉擇的人。相信我,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皇帝。”隨便撒謊我是不屑的,不過我見過的皇帝真的只有他一個而已。
我伸了個懶腰,笑道:“再以我這般懶惰又貪圖享樂的性子,若是真的做了國君非毀了玄武國不可!”罷慵懶的起身道:“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我們晚上睡覺時再談吧。”我故意言語曖昧的撩撥夜和三位大臣脆弱的神經,轉身出門后,茶杯落地的清脆聲音讓我聽得心情大好。很想知道這三位大臣將有的下場,是先被羞怒的流夜嚇得魂不附體,還是干脆被我的話驚得心肌梗死?
當天晚上我便光明正大的睡上了龍床,但令我暗恨不已的是:這個身體對流夜的渴望早已瀕臨極限,而如今每晚與他近在咫尺卻又不能雷池一步,這簡直就是作繭自縛。每天早上我都會瘋狂的練武,以發泄心口那份郁悶。對身體的支配度到是來高,以往的各種技術逐漸在我這個擁有內力的新身體上重現,并且威力更加強大。難道這就是傳中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這天,我照慣例起身練功。見天色尚早,便在園中散起步來。清晨的庭院少有人跡,侍衛們知道我常在此練功,也都不敢靠近打擾,清脆的鳥鳴就成了這片靜寂間唯一的生機。深吸一口氣,我閉上眼靜靜體味這份融于天地之間的玄妙感受。愜意間,幾聲輕微的異響從灌木叢后傳出。我好奇的上前察看,卻看見一個單薄的身影正伏在青石桌上抽泣。
“元西?”待分辯出這人的身份,我不由叫出聲來。
“王爺?!”元西抬起頭,一雙哭至紅腫的眼睛驚訝的看著我。
“怎么了?有人欺侮你嗎?”上前幾步,我將他瘦的身體摟入懷中。或許因為他是我在這個時空看到的第一個人吧,對他我總有幾分憐惜之意。
“沒有。大家對奴才……我都很好。”見我沖他瞪眼,元西連忙改口。早在二次見到他時便不準他再自稱奴才,只是這家伙總是改不了口。
“很好又怎么會哭?”碰到他冰涼的皮膚,我皺眉道:“怎么不多穿些衣服?”抬手除下外衫裹在了他的身上。我有真氣護身,早已不像以前那般懼寒畏暑,元西可是個普通人,這般不知愛護自己怎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難得這次他沒有被我的好心嚇到,他低著頭,像是要從中汲取勇氣似的緊緊抓住我的衣袍道:“王爺好幾天沒有回來了。”
“他們沒和你我要暫時搬去乾陽殿嗎?”我不禁有些生氣,這個阿福是怎么辦事的!
“不,福總管派人跟我了。”他的頭垂得更低了,神情也變得更加難過。“王爺是嫌棄奴才了嗎?是不是奴才哪里做得不好?求王爺給奴才個機會改過,求您別不要奴才!”一把沒拉住,他已經撲倒在我腳下。
伸手將他從冰冷的地面拖起,無奈的道:“你奴才起來沒完了?我什么時候不要你了?”
“可是王爺您……”一邊囁嚅,元西的臉上飛起一抹嫣紅。稍停,仿佛是下定決心般道:“您好久沒抱奴……元西了。”
“呃!這個……”怔愣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可否認,我確有躲著他的意思。畢竟曾是我的男寵,連云將他送來想必也是考慮到我的需要的。在皇宮這幾日,他對我的照顧自然盡心,但其間也不乏做些勾引的情態。若我不想,純屬自欺欺人。但我畢竟不是離燕,這種視人如玩物的事情我是怎么也做不出來的。
見我無言以對,元西的淚水潸然落下,伸手便開始解身上的扣子。我略一閃神,他大半的肌膚已袒露了出來。“住手!你瘋了是不是?”我連忙將他的身軀掩上。這么冷的天,他不要命了。
“是不是這個身體您已經厭了?”他凄楚的看我。讓我的心也跟著酸澀了起來。
好吧,你厲害!我投降了!
我伸手將他摟入懷中,貼緊他的耳朵道:“也不至于急成這樣吧?今晚我會回去睡,我們好好談談吧。”氣息輕刷過他的耳際,讓他瞬間虛軟了身子。陽光在他臉上渲染出連片的紅暈,我璨然一笑,干脆將他一把抱起,調侃道:“你不是好久沒抱你了嗎?我這就抱你回房好不好?”
“啊,”元西輕呼出聲,隨即將整張臉埋入了我的懷中。看著他害羞而又柔順的樣子,我發現他在我心中竟然并不是毫無位置,看來真的要和他好好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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