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連云回到了營地,沒等我展現我的烹飪技巧就得到了隊員的通報:“京里來人了!
出乎意料的是,來人竟是韓豈的家仆。我命人將其帶到了我的營帳之內,微有些奇怪的接過那人帶來的信函。
打開一看,信函的內容詭異得令我哭笑不得。滿篇的思君、念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若不是我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我要的訊息,真要以為韓豈對我抱有什么私情了。這活生生便是一封情書嘛!看來韓豈不但腦子好使,對夜的忠心也是十分可靠。這種密函即便是讓人看了去,多半也會以為是我這個好色王爺又耍了什么手段,竟連一向剛正的宰相大人也騙了到手。怎么也不會想到此事與流夜有關。只是我的名聲不免更加臭不可聞了。
想提筆寫封回函,轉念一想,我邪魅的笑了出來。轉過身,無比誠懇的對那傳訊之人道:“替我謝謝你家大人的好意,他對我的表白令我十分感動,但此生我已有了心愛之人,對他的垂青雖感懷于心,卻自感無福消受。此生雖不能執子之手,但望來生可以償還他對我的一片深情吧!”感慨萬千的完,我還微運內力,生生擠出兩滴眼淚。此情此景,于纏綿悱惻中另添了三分遺憾,七分凄美?傊鞘值母腥!
我得承認,一向讓我唾棄的容貌在其中發揮了不少的作用?粗侨藦膹埧诮Y舌,逐漸變成一副感同身受的凄涼模樣,我險些暗中笑破了肚皮!以前上過的戲劇及偽裝課,竟被我應用到了這里。不知總是自比“莎士比亞”的老師知道了,會有怎樣的嘴臉?
幾天后,京城內便有一個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在街頭巷尾流傳開來。百姓們對我的印象是大為改觀。只是韓豈每天要對著眾多或疑惑不解,或同情惋惜的目光,日子著實有些難熬。偶爾還會遇上幾個定要支持鼓勵于他的,更是叫他捶胸頓足,幾欲吐血。從那以后,韓豈的任何計劃再不敢隨便將我計算在內了。這是后話不提。
韓豈的家人走后,我坐在帳中沉思了良久。韓豈已得到了準確的消息,白虎國將派大皇子煉崢隆作為使臣,攜豐厚的禮物,于流夜壽誕前抵達玄武國都。算來留給我的時間已不足一月。隊員們的狀態雖然不錯,但到底,還是些沒有實際經驗的菜鳥而已。離我的需要還差了甚遠。
單以祝壽而言,煉君睿對于使臣的選擇,隆重的讓我有些意外。難不成煉君睿對這次出使還有什么其他的考量嗎?不過既然是大皇子出使,相對的隨行侍衛也會有所調整吧?希望這次行動不會節外生枝才好。
“夜了,主子您該休息了!闭裏⿶篱g,連云溫暖的聲音在我身側響起。
我回過神來,抬頭見他已一臉詫異的盯著桌上的信函。
“怎么了?”我伸手自然的搭在他的肩頭。他肩頭微顫,但這次卻沒有躲閃的意思。
“韓大人對主子您……?”連云的眸子里閃爍著驚訝的光芒,在營帳燭火的搖曳下,顯得有幾分詭異。
“是啊!蔽逸p笑出聲。一半是剛剛惡作劇的心情尚未褪去,一半也實在是懶得解釋!八馨V情對不對?仔細想想,他除了性格古板無趣之外,長得也算不錯!蔽腋F極無聊的調笑道。想像著韓豈聽到我帶回的話將會有的難看臉色,心情不由大好。
“主子喜歡他嗎?”
連云的語氣微有些古怪,我卻沒有留意。玩笑過后,心情已逐漸恢復到止水狀態。我戴上面具,走到一旁坐下道:“我若是見一個愛一個,只怕第一個要心的就是你。”伸手拿過地圖翻看,我也不抬頭,沉聲吩咐道:“去把巖石他們叫來!
“是!”連云的回答似乎格外的有力。不一會兒,烈日等五人已來到了我的面前。
“老大,這么晚了,叫我們有什么事嗎?”地龍滿頭滿臉的煙塵,好像正在研究我給他的圖紙。
我瞥了他一眼,示意幾人坐下。清澈的聲音泉水般從銀色面具下流瀉而出,帶著些許的寒意!巴ㄟ^這些日子的訓練,大家都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與我的要求相比還欠缺了一項很重要的東西。不客氣的,現在的你們若對上我,最多不過是個外表好看的花架子而已。沒有半點用處!”毫不容情的批評令帳中數人變了臉色。
“那么與你的要求相比,我們到底還欠缺了什么?”烈日不服氣的問道。
“經驗!”我沉聲道:“隊員中有大部分沒有上過戰場,有的人連死人都沒見過。這樣的人怎么能上陣殺敵?”
“沒見過死人有什么關系?”地龍不解的摸摸腦袋。
“你殺過人嗎?”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當然了!我可是有軍功在身的。”他微昂起頭回答,頗有幾分驕傲。
“還記得你第一次殺人時的感覺嗎?”平淡的問話卻讓地龍愣在了當場,半晌不出話來。
“恐懼是嗎?”我冷冷的笑著,“被將死之人用怨毒絕望的目光狠狠的瞪著,怕是比殺人身更讓你恐懼吧?”
“我不是害怕!只是……”地龍勉強掙扎道。
“只是覺得惡心嗎?”銀色面具下的臉色蒼白,尖銳的字句帶著刺入骨髓的陰冷向地龍吹了過去。
“死人的鮮血、碎肉、甚至內臟,沾染在你的手上、臉上、身上,粘稠得像是一輩子都洗不干凈似的!”
“夠了!”地龍臉色青白,拍案而起。其他人的臉色同樣難看的緊,仿佛也想起了第一次殺人時的情景。
我輕笑出聲,眼神也變得溫潤婉轉。真氣在喉間流轉,清朗柔和的笑聲帶著特殊的頻率傳入眾人的耳鼓,幾人胸口的煩悶竟瞬間消去大半。地龍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摸摸頭,他尷尬的笑道:“老大你好厲害!好像能看到我心里面似的。”
“我可沒練過讀心術!蔽椅⑿χ鴵u頭,心中卻暗自冷笑。直到現在,死人依舊令我作嘔!我殺人喜歡攻擊要害,除了可以省些氣力之外,這也是避免尸骸支離破碎的好方法。我是很尊重人權的,尤其是死人的!
“沒有目睹過死亡的人,你能指望他制造死亡嗎?”天生噬殺成性的狂人畢竟還是少數吧?我的話讓他們陷入了思考。我微垂下頭,完沒有催促的意思。目光向內帳的隔簾瞟去,簾后那一抹淡青,該是連云的衣擺吧?有時候我也覺得連云對營中發生的事有些過于關注了。但既然是我認同的助手,多幫我分擔一些也是他的體貼。離燕不是這里才是我的時空嗎?那么,不應該再如以往般孤獨了。不是嗎?我輕輕皺了皺眉,無視于心間蕩起的那一絲不安。
“我懂了。”分神不過片刻,巖石的聲音便傳入耳中!叭羰遣荒苓m應戰場的殘酷,隊員身的實力根發揮不出來,那么再多的訓練也就無濟于事了!
我輕輕點頭,見其余四人也出現明悟的神色,這才肅然喚道:“狂風!”
“在!”狂風即刻起身跪倒。
“令你所屬狂風大隊,即日起遍查方圓千里之內盜匪,選擇窮兇極惡之輩的信息回報于我!”
“是!老大打算用它們練兵嗎?”狂風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蔽倚靶Τ雎暋!绊槺銏笮ё鎳!”
狂風大隊的速度果然很快。四五天的功夫,我的桌上已擺出了七份報告。仔細讀來,我不由暗自點頭。狂風不愧是斥候隊長,對上司的意圖了解得相當透徹。這七伙人馬均是擁有自己巢穴的悍匪,所作所為也多兇惡好殺,自有其取死之道。
見老大點頭,狂風終于松了口氣。自己這位老大不僅心思縝密、武功高強,且于行兵布陣中自有一套匪夷所思的理論。整個人就像個謎團般令人猜不出、看不透。初見面時,怎么看也都像是傳聞中那個性好漁色的紈绔子弟。尤其是身處軍營他竟還帶著隨身伺候的俊美侍衛。但面對面交手時,卻真實的感受到他形諸于外的霸氣,和比自己這個真正的軍人更加簡潔利落、行之有效的攻擊方式。那應當是經過了無數廝殺才能于生死間得到的體悟。當他晶亮清澈、透查人心的眸子從自己身上掃過的時候,狂風只覺得自己的心冰寒如深淵之水,但又似包裹著一層熾烈燃燒的火焰。
這一刻,他沉迷了!沉迷于流玥矯健身軀里蘊藏的龐大力量,沉迷于幾乎無視防御的攻擊能力。在他心里,流玥已幾近于神,純白色的死神!
在訓練中,他比任何人都還要刻苦,因為他想離神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自己能站到他的身邊為止。但卻在下一次面對他時發覺兩人間的距離拉得更遠了。又或許是因為自己真的變強了,強得更加了解他的可怕。
這便是所謂經驗的差距嗎?可是老大的經驗又是怎么來的?理論上講,死在他手里的人只怕還沒有死在他床上的人多吧?不過狂風可沒膽將心中的疑問宣諸于口,我卻不知就是這短短片刻,狂風的思緒竟已轉到了這些方面。
“做得很好!”我贊許的對他點頭道。
一旁的烈日仿佛已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追問道:“老大,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別急!泵婢呦拢θ萑缟搅种械囊盎ò闼烈饩`放!澳銈兾鍌一人選一個對手。交戰時,體隊員都交由負責的人指揮。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暴露身份。剩下的兩個就留給我玩吧,順便給你們介紹幾個好玩的方法!
漫不經心的語氣后是充斥著強大自信的目光。我不是將軍,若是戰場上的正面交鋒或許我占不到多少便宜,但我有我的做法。剿滅山匪對我而言還稱不上難度很高的任務,最大的問題反而在如何讓菜鳥成長方面。
“那我們是不是該起個威風點的名字?”聽不能暴露身份,地龍立刻提出了要求。顯然這些日子以來他起名起上癮了。
“隨便你。”總覺得地龍心性沖動而又簡單,有時就像個孩子一般頑皮。對于完沒有童年的我來,跟這樣的人相處有種新鮮的感受,心情也會隨之松上幾分。
“黑旋風好不好?”地龍眼睛晶亮,像是得到了一件上好的玩具。
還李逵呢!我暗自好笑,輕輕的搖頭。
“那神風大隊好不好?”他毫不氣餒,仿佛樂在其中。
“不好!”又不是日的神經病敢死隊。
“那上天入地、唯我獨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無堅不摧的神龍幫呢?這個名字夠威風了吧?”
烈日終于忍不住插嘴道:“等你報完名字,天都黑了。你還打個屁啊!”
“……死神!”狂風的喃喃低語卻被地龍聽在了耳中。
“對了!就叫死神!”地龍一躍而起,嚇了狂風一跳。
看著地龍一臉滿足的笑意,我終于輕笑著點頭。一個玩笑般的名字,竟令他歡喜得好似打了個勝仗一樣。那一場真正的勝仗呢?直到我帶著隊員站在望峰山下的時候,還在考慮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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