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舌尖抵住上顎,閉目調息。拼命壓抑住自己想要殺人的沖動。
等到心境終于回復到止水狀態,我竟出了一身的冷汗!到了這個地步,連云竟然還能牽動我的情緒?不能不,這是件令我極度難堪的事情。
但煉崢隆卻好似很滿意他的回答,表情也和緩了下來。他開口道:“我這次來,主要是父皇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你去辦!另外我還有些事想問你。”
“就請王兄吩咐!”連云的目光微垂,一付乖順的模樣!
煉崢隆狀似無意間問道:“十六日前,你在什么地方?”
連云一愣,低垂的眼神突然銳利了起來。我的心也陡然收緊,大腦再度如車輪般飛轉。情緒強烈的波動,讓一個不該有的念頭突然跳入我的腦海。
或許我可以殺掉白虎所有的人!只要讓人假扮煉崢隆,離開玄武。最后再讓假的煉崢隆死在白虎境內就行了!以我的能力,這些并不是很難做到。雖然這個主意有太多的漏洞,但就算煉君睿知道有什么不對,他也抓不到我的任何把柄!我不知道煉君睿會有什么反應,不過想來他有三個兒子,死一兩個應該沒什么關系才對!
噬血的笑容躍上了我的嘴角,微瞇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連云的口唇,猶如一只伺機獵食的黑豹!煉崢隆的性命就連在你那張漂亮的嘴唇上!如果命中注定我們要刀兵相見,就讓他的鮮血先替我們鋪好戰場吧!我暗自冷笑。苦澀的滋味混合著血液的腥膻,在我舌根不住洄轉。仿佛一劑毒品,激發了我體內所有的潛能。
“當然陪著我那個主子在西山獵場打獵了!王兄怎會突然動問?”
我愕然望著一臉坦然的連云,一顆心似乎一下摔在了空處!他為什么要為我圓謊?
“哦?”煉崢隆挑起了眉。微有些懷疑的道:“王侍衛告訴我,他在搶劫使臣團的匪徒中,看到了一個藍眼的男人!”
“王兄不會以為,是我派人搶了王兄的賀禮吧?”連云駭然笑道。難以置信的表情,真實得看不出一絲作偽的痕跡。一點寒光卻在他悄悄背到身后的左手上閃爍。
“我離開白虎的時候,王侍衛應該還沒有進入一品堂。在素不相識的情況下,怎能僅憑眼睛的顏色判斷身份呢?雖然深藍的眼瞳是白虎皇室的象徵。但藍眼之人卻不只是白虎的皇族才有。朱雀國的燕族是淺藍的眼;青龍國的螭族是灰藍的眼;玄武國的固族是紫藍的眼。更不必提這幾族與外族通婚所生下的子女了。大多是各式各樣的藍。就連王弟我也不是真正的深藍!這一點王兄不是一直在提醒我,生怕王弟我忘記么?”到最后,話語中已滲入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用不著跟我展現你的博學!”煉崢隆有些厭惡道:“我當然知道你沒這個能力!只是我從喀特峽谷脫身后,玄武國的軍隊似乎來得太及時了些。知道我們被襲擊后,那位李將軍的態度也太平靜了些。最重要的是,這次襲擊讓我損失了十一名一品堂的高手。造成我現在,不得不被迫接受玄武國以保護為名的監視!今晚若不是我精心的設計,我們的人根無法擅自走出行館半步!所以當王侍衛提到,他似乎看到一個藍眼盜匪時,我才會懷疑,是不是這一切都是你的那個主子策劃的!不過看來是我想太多了!”或許是因為根沒有懷疑的理由吧,煉崢隆接受了連云的辭。
隱在暗處的我,卻被他的分析嚇出了一身冷汗!作為白虎的皇長子,這煉崢隆雖然有些浮躁易怒,性格也有些驕橫跋扈。但頭腦卻著實不錯!反觀連云的表現,就實在令我有些難以理解了。我得承認,無論是對我還是對煉崢隆,他的戲都演得很好!如果他不是白虎四皇子的話,我幾乎以為他是我派到白虎的間諜。
看到他與煉崢隆的相處,想必他們的兄弟之情,比之仇敵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我已經變成他們兄弟爭奪權勢的工具了么?我冷冷的笑著。難為他這么落力的為我掩飾。
“那么父皇讓你查顧長歌的事,你查得怎么樣了?”
煉崢隆的問題讓我再次瞠目。原來顧長歌竟是白虎的人!于是一直潛藏在心中的幾點疑慮,逐漸被一條無形的絲線串了起來。那奇怪的傷口;消息的走漏;心的試探;……顧長歌死前留下的血字;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連云啊連云!你干得真棒!但又為什么將人是我殺的事實隱瞞了下來?看煉崢隆問話時,古怪的表情。這顧長歌想必是由他負責的。就算連云想借我的手剪除煉崢隆的羽翼。那么當查清事情原委的任務,落到他頭上的時候。把我供出去,不是會得到更多的好處么?以他的頭腦,不會不懂怎樣推脫掉自己的責任,再狠狠踩煉崢隆一腳吧?這送到手中的大好機會,他竟然輕易放過了?何況我還清楚的記得,那天他曾試圖阻攔我夜闖顧府。以當時他對雙方戰力的估計,那種突兀的舉動,應該是想保護我的性命才對!是因為我對他的計劃還有用處么?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種種的疑惑在我腦中不住盤旋。如堅冰般的心臟,竟讓這漩渦卷出了一絲詭異的溫暖。
“王兄請放心!”連云恭謹的道:“這些日子,我按照父皇的指示,一直與流玥形影不離。可用的人手,也于顧府一役折損嚴重,幾近枯竭。因此尚未騰出手來調查。但若是查到什么,我一定會先行通知王兄的。”
“你明白就好!”煉崢隆滿意的點頭道:“這次父皇特意讓我給你帶來一點東西!”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連云接過來一看,臉色突然大變。
“齊仙花粉!”
“沒錯!”煉崢隆的笑容顯得有些猙獰!“恭喜你!你的報告父皇十分重視!所以才會把齊仙花粉送來給你。你只要每天給你那個主子放上一點。他的大腦就會逐漸變得混亂。沒有人可以查出原因。最后就會變成一個沒用的瘋子!你若舍不得他也不要緊。我再給你一瓶齊仙花根浸泡的藥酒。只要他喝了這個,保證在床上龍精虎猛,你要他怎樣,他就怎樣!”
“但是齊仙花粉配上齊仙花根就會令他逐漸的衰弱下去,最多三到五年,他就會心力衰竭而死!”連云的臉色陰沉的好似夜晚的天空。但卻并沒有反駁煉崢隆惡意的調笑。
“不錯嘛!難為你還記得這么清楚!”煉崢隆點頭道。我的心卻重重的墜下,沒想到煉君睿竟這般重視于我。或許我該感到榮幸才是!但還是有幾分戰栗在心中流淌。若是變成他的樣子,我寧可死!
“好!不過父皇的辦法可能行不通!”連云的頭突然抬起,湛藍的眼中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流玥曾經對我過,他時曾遇到過一位異人。傳授了他很精妙的毒術。因此他對毒藥的認識極為精深。這齊仙花雖然罕見,卻也并非無人知曉。一定瞞不過他的眼睛。如果被他識破。我們的計劃豈不完了。”
我有過么?我微挑起眉,淡淡的笑意終于躍上了冰寒的面容。
“他識毒?”煉崢隆詫異的問道。“你敢肯定嗎?或許他只是騙你的!”
“你覺得有人可以剛做完那種事,就對枕邊的人慌嗎?再,玄武王的毒也是他解的。聽他只看了一眼,就分辯出毒藥的種類了!”連云的表情里隱藏著曖昧,但煉崢隆顯然很認同他的論點!聞言眼光雖多了幾分輕蔑,但還是陷入了沉思當中。
我在一旁卻聽得險些岔了氣息!如果我厲害到只看了一眼,就能分辯出毒藥的種類。那么那些為救玄武王而以身殉國的鴿子豈不是白死了!而且枕邊人又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我會將此事回稟父皇。下藥之事暫且作罷。”煉崢隆終于開口道。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只覺得連云似乎松了口氣。
“不過父皇要你辦的事,指的并不是對流玥的處理。父皇要你潛入宮中,將顧長歌信中提到的那樣東西偷出宮來!”
“就我一人嗎?”連云愕然道。
“你也知道我的人手在玄武王的監視之下,只有你有行動的自由!明晚玄武王請我入宮飲宴,你就趁機潛入宮中把東西拿出來。這事若辦成功,四弟可是大功一件啊!父皇定然會大為欣慰,你的母妃也會為你驕傲的!”煉崢隆微笑著回答,笑容里殊無半分的真誠。
“是!王弟定然會盡心竭力,不負父皇所托!”連云低聲應道。若不注意,幾乎聽不出來他話語中的憤懣!
這種事也是能答應的么?我險些沒跳將出來!煉崢隆分明是讓連云去送死!最重要的是:是人就知道連云是我的侍衛。我看他根就是想做掉連云,順便栽贓給我!挑起我與流夜的嫌隙!以連云的頭腦,不該看不明白這其中的兇險。難道他有把柄在煉崢隆手中?
煉崢隆卻滿意的輕施一禮,道:“那為兄就恭祝四弟成功了!時間不早,為兄也要快些趕回行館。就此告別吧!”轉身離開了。
“恭送王兄!”連云微微施禮。待煉崢隆走后,一直壓抑的怒火終于釋放了出來。一道凌厲的劍光重重的向身旁劃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這兩人一番對話聽下來,連云的表現,讓隱在一旁的我陷入了好久不曾嘗試過的猶豫!
九歲時,腹中被匕首刺入劇痛;被老師吊起來,鞭打了一天一夜的慘痛經歷。都把經驗和教訓用最直接的辦法,雕刻到我的**和靈魂上!它們告訴我,任何猶豫都會給自己造成嚴重的傷害!所有的危機都應該在發現時立刻抹殺!但或許是換了**的關系,我明知道連云是白虎的間諜,殺機卻不復方才的堅定。
我若要殺他,實在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而且再不用擔心他會做出背叛我的事情。但回想他為了保護我而編造的謊言。手中的匕首卻什么也不能干脆的揮下去。無論他為了什么理由,做過多少背叛我的事!但他似乎從未想過要傷害我的性命!而且在我最關心的問題上,我幾乎不能他背叛了我!
于是我便蹲在一旁掙扎著、猶豫著,看著他在月光下佇立著、嘆息著。
直到他轉身離開,我手中的匕首依然好好的握在手中,沒有分毫的殺氣透出。
“還要再試一次么?”我起身站到了連云方才佇立的地方。低聲的問道。我不知道我在問誰?就好像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背叛的打擊一般。
手中匕首的寒光在我的眼前跳躍。仿佛一只洪荒巨獸的獠牙。
我笑了!匕首驀然入鞘!
“既然你也好!我們就再試一次吧!反正不管結果怎樣,我還有你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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