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馬過來吧!”我對著火光招了招手,心中也是一陣的絞痛。
“殺我可也沒那么容易。”我力圖鎮定的淡笑道:“烈日或許已經報告給你了吧,我的功夫早不是與你一同學藝時的水準。這兩天,你的手下也該有了深刻的體會。我的人死了還不到一百。你的手下損失了多少?兩千還是三千?”一邊一邊在身后打出連串手勢。不是我故意要氣他,只因我們的處境實在艱難。唯有盼望能在他心神不穩中,占得一絲先機。
“你的武功真這么厲害么?”流夜望著我,凄楚的眼神逐漸堅定。他抬起手,做了一個古怪無比的手勢。
“你想親自試試看么?”我淡淡的回答。心中卻驀然升起了一絲令人不適的冰寒。我大駭側身,只覺得一股大力突然從身后涌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悶哼一聲,重重的撞在我背上。緊接著便是腰側尖銳的痛楚,和直直噴在我頸項上的灼熱血漿。
是誰的血?恍惚中狂風欣慰的笑容,如驚鴻般在我眼前劃過。那一刻,我幾乎控制不住頭腦中炸開的瘋狂。
直到我倒在地上,一個如孩子般清亮的聲音才幽幽的響起。
“若是你沒了內力呢?”
“狂風!”我悲叫出聲。反手將為我擋下致命一擊而癱軟的身軀抱在了懷里。我的耳中塞滿了隊員們暴怒的呼喝,腦中卻像被掏空了似的,一片空白。就連壓在我頸間的冰冷劍鋒也無法控制我的行動。
“睜開眼!你他媽的給我把眼睛睜開!”我瘋了似的不住為狂風做著心肺復蘇術。
狂風的眼,緩緩睜開了一線。渙散的焦距幾乎抓不住我的位置。但欣慰的表情卻牢牢的掛在他沾滿了泥土和血污的臉上。他張了張嘴,仿佛要些什么。盡管喉間并沒有絲毫聲音傳出,我卻似乎聽到了他質樸的聲音在我腦中回響。
“我知道!”我慘笑著點頭道:“我會活下去!我是死神啊。只有我取別人性命,沒人能弒殺死神!”
淡淡的笑容綻開,狂風的眼無力的合上。只是這一次再不會睜開了。心痛如潮水般席卷而來。我信誓旦旦的要保護他們,卻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被死亡奪走。頭一次,我覺得自己竟是這般的沒用!死死的咬住牙,血液的腥甜在我口中調和出令人興奮的味道。潛藏在心脈深處的黑色血液開始汩汩的流動,如鬼魅般凄厲的喧囂,在我的血管里不住沸騰。無法控制的森冷笑意,如硫酸般侵蝕了我所有的面部神經。
“別難過了老大。我原也沒想殺你,誰能料到狂風會突然撲過來呢?”微有些無辜的清亮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我緩緩轉頭。若眼中的怨毒可以如利箭般射出,地龍的身體早已是千瘡百孔、化作一灘肉泥了。
“別叫我老大。你不配!”我輕輕的開口。沾染著斑駁血漬的臉上,是近乎享受般的妖異笑容。即便是占盡上風的地龍,也不由瑟縮了一下。
“別這么嘛!你知道我很膽的。若是手中的劍,在驚嚇中拿不穩當。傷了王爺的容貌,豈不是罪過!”
“你以為我會在乎嗎?”我輕蔑的冷哼出聲。從方才起,我便在暗自檢查自己的狀況。地龍的劍上淬了某種奇怪的毒素。由于狂風的阻擋,劍鋒入體不過寸許。傷勢并不嚴重。但內力卻如地龍所,再不能聚起。若是強行提氣,胸腹間便會如刀絞般痛楚。這還真是件麻煩的事。我微皺起眉頭。記憶中并無哪種毒物可以有這樣的效果。相對的,也就想不出有什么解決的辦法。
地龍干笑了兩聲,不欲和我爭辯。顯然是“死神”的積威猶在。無論我做什么舉動,他整個身子都一直心的縮在我身后。手中的長劍,也無一秒離開過我的咽喉。我暗自盤算,或許他的恐懼對我還有些用處。
“都別動哦!尤其是你,巖石!”地龍的劍威脅似的略略下壓,在我的頸子上壓出一道血痕。
“流王爺教的東西,你會的我也會。所以你別想耍什么花樣!麒麟隊員的手指,也都給我乖乖的不要亂動。特別是要遠遠的離開那些可愛的機括。我不會給你們狙擊的機會!如果不想你們的老大死在你們面前,就千萬要乖一點!”
站在一眾隊員前面的巖石,依舊表現得十分鎮定。只是內心早已痛若油煎。眨眼的功夫,地龍背叛、狂風殞命、老大受制。站得稍遠的自己,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連串的變故發生。
看著老大渾身沾滿了鮮血和泥土。四肢無力的掛在地龍手上。巖石只覺得心頭像被大石擊中,一股熱血自胸口逆沖而上。他重重的握拳,刀柄在掌心壓出深深的痕跡。仿佛已陷入肌膚,與自己血肉相連。刀尖輕顫著,猶如饑渴的獸口。只待地龍稍有疏忽,便會如驚雷般一口咬碎他的咽喉。
但,還不能動!地龍見多了死在自己手中的性命,不會留下絲毫的破綻。無奈中,巖石猩紅的眼終于帶著些絕望的掃到老大臉上。然而他的絕望,并未在老大的黑瞳中找到回應。兩道清流從老大冰冷的眸中直沖過來。瞬間沖淡了眼前血紅的迷霧。
為什么?為什么老大的眼還可以清冷澄澈如流淌的山溪?那雙冷眼中有傷痛、有怨恨、甚至燃燒著來自幽冥的黑色火焰。但卻沒有哪怕一絲的絕望。冷笑猶如凝固了一般,在他臉上勾勒出令人失魂的陰寒。莫明的,巖石的心緒平靜了下來。同流玥如出一轍的冷笑,緩緩在他唇邊綻放。
“你到底想怎么樣?”巖石淡淡的問道。仿佛沒有受到絲毫的打擊。見到巖石恢復了冷靜,我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相對的,地龍也更加的不安。
“我不想怎么樣,你們幾個也都過來吧。”地龍皺了皺眉頭,揚聲道。隊伍中,又有四五十人走了出來。迅速的站到了地龍身后。
“這些都是你的人么?”我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這幾十個人大多不敢看我。只是死死的盯著地面,或是自己手中的兵刃。
“不能這么。”地龍一把拖住我向后退去。聲音特意放大了幾分。
“他們都是皇上的人!我也是!”
我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些個好奴才!”身體在粗糙的沙礫上磨擦。奇怪的是,我竟覺不出疼痛。只覺得火把的光芒來近。流夜俊美如雕塑般的臉龐,在火光中閃現著無比復雜的神色。
“他們的確是些好奴才!否則你又怎么會落到我的手上。”流夜上前幾步,冷冷的道。修長的指從我臉上緩緩刮過。狂風的血染紅了他的指尖。他厭惡的拿出塊絲巾,細細的擦掉。
“覺得臟么?”我冷笑著道:“相信我,這血比大多數人都干凈的多!”
流夜的臉色一變,一拳重重的擊在我的腹部。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笑么?你還有什么可笑的?”
或許是無法運力抵抗的關系,流夜的拳,重得像是要把我的肚腹擊穿一般。我嗆咳了幾聲,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為什么不笑?我一直以為你做人寬厚、少心機。生怕你吃了什么暗虧。而今看來,白癡的是我才對。從選人開始,你便已經埋下了無數顆棋子。你讓我以為烈日才是你的耳目。其實他最多不過是個障眼的棄子。唯一的用途就是迷惑我的視線。干得漂亮啊!我仔細的為你謀劃。甚至不在意成為替罪的羔羊。卻原來這些都只是個笑話而已!這笑話多好笑!我為什么不笑?哈!哈!”
“不要笑了!”流夜大聲喝道。地龍見流夜發怒。立刻收起劍,用力將我摜到地上。緊接著重重的拳腳,便雨點般落在我的身上。
笑聲依舊沒有停。流夜呆呆的望著笑聲傳出的地方。那張逐漸飛濺出血花的臉孔,笑得無比的酣暢。笑得像是要把自己的身體磨碎了一般。
“住手!不要打了!”流夜終于忍不住喝道。地龍聞言立刻停手。老實,他的手早就打軟了。這個倒在自己手下的人,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是自己視之為神的人物。即使他此刻毫無反抗能力的縮在地上,依舊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寒芒。
我料定沒有流夜的命令,地龍不敢殺我。而我只有脫開他的鉗制,才能實現我的計劃。只可惜我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法。挨頓打應該算是很輕的代價了吧?
我強行撐起身子,蹲跪在地上。破爛不堪的衣服下,是一片片的青紫和血痕。傷勢看起來很是嚇人,卻無一處傷到要害。以前接受的訓練中,就有一項專門挨打的訓練。那時每個孩子都要給其他所有的孩子當沙包。若學不會在最的動作中避開要害,我早被剁碎了喂狗了!我故意將身體搖上幾下,一副快要摔倒的模樣。仰起的笑容卻冰冷而堅定。
我知道流夜的臉上已有了幾分不忍,但卻故意不去看他。只對著地龍道:“你劍上的藥還挺特別的。有名字沒有?”
地龍抬眼看了看流夜,之后低聲道:“這是大內的密藥,叫鎖魂。沒有解藥的。中了這種藥。你一身的內力就算廢了。若是強行運用,就會血液逆流,痛苦無比!”
“鎖魂嗎?好名字!”竟然是無解之毒。真是他媽的倒霉!我暗自咒罵。臉上卻不動聲色。緊接著再晃上一下。摔倒在地上,然后再掙扎著爬起。周圍傳來隱約的抽氣聲。我不用抬頭也能知道,流夜又向我的方向邁了一步。別看這短短的一步,就是這一步之差,他已踏入了我的領域。那是“死神”的領域!我微抬起眼,冰冷的笑容后,是虛弱得幾乎讓人聽不清楚的話語。
“起來,你也是我教出來的。所以我再教你一件事。這件事恐怕也是我能教你的最后一件事了。”斷斷續續的對著地龍完。我仿佛支撐不住一般,雙手支扶在地上,不住的喘息。地龍對于我,就有種難以控制的敬畏。聞言下意識的跪下身來,試圖聽清我的交待。我仰起頭,沉重的喘息中蕩漾著一絲凌人的孤傲。
“我從沒過……”我的聲音壓得更低,地龍也不自覺的靠得更近。
“……內力對我是必須的!”低如蚊蚋的話音未落,我的手腳同時發力,一道烏光輕輕劃過地龍的頸側。我整個人猶如一支拉滿了弦的弩箭,毫不停留的撲向無防備的流夜。眾人的驚呼聲未絕,流夜的咽喉已落入一只裝滿利刃的大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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