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把火點著。我們送玥最后一程!”葉凜挑了挑下巴,肅穆的神色中帶著些似有似無的眷戀。
包裹著心臟的紅布被澆上汽油,點著了;鸸庵惺侨p明亮而又專注的黑瞳。我的心中逐漸有種溫暖的感覺包覆上來。但令我沮喪的是,這溫暖似乎慢慢有些過頭了。我的周身都像是被沸水浸泡著,被炭火炙烤著。身體上如蟲蟻噬咬般的痛麻。
見鬼!這火竟能燒到我不成?高溫將眼前的景物扭曲成一片斑斕,我忍不住重重的閉上眼睛。
“主子!主子!”再入耳,竟是元西微帶哽咽的聲音。眼皮變得如石頭般沉重,我咬牙睜開一線。元西焦急的臉孔便出現在眼前。
夢,醒了么?那為什么身體里好像還有火焰在灼燒?
“我睡了很久嗎?”嘶啞的聲音,難聽得像是被沙石碾過。
“主子,您發燒了。”元西慢慢的將我扶坐起來。
該死!我怎么會渾身發燙。還以為“鎖魂”的毒性發作了呢。
“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我抓住自己的右臂,用力一推,將關節上了回去。肩頭已有些腫脹,脫臼的狀況應該持續了些時間。
“主子大概昏了不到半個時辰!痹餍牡耐兄业募绫,生怕觸碰到我的傷口。但無論他怎么心,總還是有一兩處閃躲不開。元西微微顫抖著道:“剛剛主子的呼吸停了,我以為……以為主子……”
“放心!沒把你這子弄上去,我不會死的!”我艱難的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若我就這么死了,以你的身手,非得困死在這里不可!
元西聞言呆住了。少頃,一絲黯然爬上了他的眉頭。“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什么都幫不上主子,只會給主子添麻煩!
“你沮喪就有用了嗎?若是覺得自己沒用,就努力讓自己有用起來!你可是麒麟用命換回來的。他死得值不值得,端看你要如何替他活著了!”我冷冷的回答。
或許我這輩子都學不會怎么安慰別人,但從元西逐漸堅定的眼中看去,他顯然已經理解了我的意思。
“從我腰后的暗袋中,把綠色的藥瓶拿出來。先替我簡單包扎一下。”我緩緩閉上眼睛吩咐。將自己一身的傷口部交給元西處理。我開始閉目養神,打算等天黑便帶他離開。這里無食無水,缺醫少藥,不趁著我還有意識拼一下,等體力消耗完,我們倆都得完蛋!
元西再不廢話,迅速開始為我包扎。時間一點點過去。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我勉強起身,從暗袋中摸出一個紅色的錦囊,吩咐元西不要打擾。元西鄭重的點頭,坐到了一旁。
錦囊中裝著三顆藥丸。這是流夜中毒那段時間,我與太醫們成天廝混,胡亂試驗弄出來類似興奮劑的東西。吃下一丸,可以在近一個時辰里內力倍增,精神百倍。但之后就會渾身疼痛,手足無力。這藥的毒性對身體的損害很大。只是此時的我,卻不得不依賴它。
捏開蠟皮,我將藥丸一口吞下。干澀的喉嚨幾乎無法支撐這簡單的吞咽動作。沒過一會,一股暖意便從腹中升起。但隨即腹中又迅速升起一道陰寒的氣流,狠狠的向那股暖意沖去。原毫無動靜的內息,突然變得像發了瘋的老鼠。在我體內左沖右突,不住的沖撞。我再也忍不住,一連數口鮮血吐滿了衣襟。守在一旁的元西驚呼聲方才出口,又立刻自行壓抑回去。一時間,狹窄的空間里,只聽得到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的心已沉入谷底,難道這藥和“鎖魂”起了什么化學反應么?若連這最后的手段也起不了作用,就真的是天要亡我了。幾乎油盡燈枯的身體,不可能帶著元西生離此地。絕望間,胸前忽然有一道溫和的涼意透入肌體。腹中狂暴的藥力竟好像找到了組織的地下黨,前仆后繼的加入到這股涼意之中。那涼意也不分冷熱,照單收。每當寒氣吸收得多些,它便會自動靠向暖流。待熱氣吸多了,便又靠回來些。不多時,兩股力量竟叫它吸了個干凈。隨著那兩股力量的消失,我驚喜的發現,體內漸有一道細若游絲的內力在枯澀的經脈中緩緩流動。而且在我的控制下,明顯有變多的跡象。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鎖魂”的毒,竟叫我誤打誤撞的解開了么?以毒攻毒我倒還可以理解。但關鍵的那股涼意卻是從何而來?睜開眼,我伸手向涼意產生的地方摸去。入手卻是一塊光滑的圓形石牌。
龜煞?我詫異的將石牌摘了下來。剛剛吐出的血漬,將半透明的龜煞染得處處紅斑。我隨手在身上擦了幾下。拿出一看,龜煞竟依然是那種血漬斑斑的模樣。血色像是滲進石牌的縫隙中一般,擦之不去。看著龜煞上血紅的紋路,我心中突然有了個奇怪的念頭。抬起手,將龜煞迎向天邊最后一絲光亮。夕陽透過龜煞照在我手上。手背上隱約出現了幾個字跡。沒等我部看清,天光已然隱去。
看來要等天亮了。我搖頭將龜煞戴好。沒想到幾口血就能解了龜煞的秘密。雖然還弄不清涼意的來由,我也不免暗自欣喜。殊不知,一次天大的機緣就這么與我擦身而過。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這龜煞原是青衣樓樓主傳承的令符。每次傳承時,都要由上任樓主調配出一種特殊的藥劑,給傳承者喝下。然后再將傳承者的鮮血涂于石上,方能顯出文字。而這龜煞特異之處也在于,石上的字跡在兩個時辰后,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任你刀砍火燒,再不會出現。蘊含特殊藥物的鮮血會激發龜煞中的能量,為傳承者伐毛洗髓。之后,傳承者練起武功便事半功倍。但這股能量每隔二十年方能激發一次。石上的字跡也是二十年一現,哪里由得我想看就看。起來,我這次死里逃生實在是僥幸之極!版i魂”與自制興奮劑的藥性相沖。我脆弱的經脈根經不住暴走的內力。眼看就是個經脈盡斷、七竅流血的下場。幸運的是,湊巧這兩種藥中竟含有青衣樓傳承秘藥的成份。我又湊巧將血吐在了龜煞上,將它的能量激發了出來。這才救回了自己的性命。經過這次的沖擊,借由龜煞修補的經脈,變得更加強韌而寬大。對我來也算是因禍得福。內力起碼提升了兩個層次。只是以我此時的狀態,還體會不出這些好處罷了。
我轉過頭,對元西笑道:“是該動身的時候了。”
“主子,你沒事了么?”直到我對著他微笑,元西才慢慢張開死死咬住的唇齒。
“是啊,你不用擔心,我死不了的。”我輕輕的嘆息。伸手將他拉入懷中,一點點掰開他已攥得青白的手指。
“摸摸看,我的心還在跳。”我將他的僵硬的掌指攤開,貼在我的心口。從以前我就發現,元西很喜歡觸碰我的身體。每次總會在我心情好時心的貼靠過來;蛟S是很缺乏安感吧,所以才會特別依賴他人的體溫。
“我不怕,主子……很熱……”元西的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熱……么?”我暗自苦笑。應該是發燒的緣故吧。我現在的狀況依舊糟糕透頂,內力雖然找了回來,不代表失去的血液也可以回來。更不代表傷口的炎癥可以不藥而愈。但再怎么,比之方才已是好了許多。起碼帶元西離開這里沒有問題。
“從身后抱緊我。我們馬上離開!痹髁⒖陶辙k。我用長索將他牢牢的縛在背上,緩緩的推動體內那少得可憐的內力,仔細體味那些依舊在我經脈中流轉的涼意。似是每每被那涼意沖刷過一遍,身上的痛楚便少上幾分。內力的運轉也就愈加順暢。我不再耽擱。提氣縱身,借助身上裝置的幫助,一點點爬上崖去。
大約半個時辰之后,我終于將自己與元西弄上了崖頂。這可真是下去容易,上來難。跳崖的時候多少還有些凌風飛舞的快感,攀巖的時候就只剩下欲哭無淚的辛勞了。待上得崖來,我已幾近虛脫。但卻不敢在這是非之地多作停留。勉力拉著元西繼續逃竄。直到我剛得回的內力由于凝聚的速度遠低于使用速度而基消耗一空。兩腿也如同灌了水泥一般,這才慢慢停了下來。
“元西,你不是一直想當個有用的人嗎?”我靠著樹,緩緩的滑坐在地上,喘息著笑道。
“主子有事吩咐么?”元西跪坐在我身前問道。
長時間的高燒,讓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拔覀円呀浢撾x了紇冬山脈,接近四國的交界。流夜的兵馬受地域所限,應該不會追到這里。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想辦法了!蔽业男χ,再沒有一絲氣力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我明白!”恍惚中,聽見元西在我耳邊堅定的低語。明白了么?那就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我安心的在他肩頭放軟了軀體。不可否認,他從崖頂一躍而下的決絕雖然愚蠢,但卻令我脆弱得已不堪一擊的信任,重又燃起一絲溫暖的火焰。否則以我的性格,又怎會容許他在我最虛弱的時刻,還能活著靠我如此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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