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間,推開門便看到站在桌前的昊天。腳下是薄被的“尸身”,手中拿著那張寫有“渾賬”的白紙。
“事辦完了么?”我微有些尷尬的問道。
“你掉池子里了么?”昊天盯著我一身的狼狽,臉上的神情十分古怪。我沒有回答,哼了一聲,便將身上濕透的破爛衣衫幾把扯了下來。
我詫異的瞥了一眼突然轉頭走到窗邊的昊天,問道:“昨晚老頭給的那種藥,你還有沒有?”著,隨性坐到桌旁,伸手解開了大腿上被鮮血浸透的繃帶。
身上的箭傷早在和那幫雜碎動手的時候,就已經撕裂開來。痛是自然的,但還不到忍耐不了的地步。我不想讓元西看到,便一直裝作無事一般。反正一番殺戮過后,我早已是遍身血色。誰也看不出有多少血是我自己流的。但此刻瘡口已然被水泡得有些蒼白,看來有幾分猙獰。
“傷口裂了為什么不早?”昊天皺起了眉,立刻摸了藥瓶丟過來。
“了能怎么樣?是能不裂了還是不疼了?”我淡淡的道。仔細清理了一下腿上的瘡口,撒上藥,重新包好。肩上的傷依舊有些麻煩。我比劃了幾下都不趁手。正打算去找面鏡子,昊天卻突然靠近,伸手接過了藥瓶。
“我來吧。”他低聲道。
“也好。”我無所謂的松了手,聽任他為我處理肩傷。
“那幫雜碎怎么樣了?”我開口問道。冷冽的眼中散逸出濃濃的殺氣。
“空九都按你的吩咐辦了。”昊天頓了一下,有些猶豫的開口道:“我一直覺得你似乎是個什么也不在乎的人。在你眼里,我甚至看不到對生命的渴求。但為了翼,你竟能做到這個地步。實在讓我……難以理解。”
“我在乎的東西確實不多。”我冷冷的道:“但動了我的人就只有死!便是這滿天神佛也不例外!”所以,無論那幕后之人是誰,也難逃索命的刀鋒。
“我以為……靖晏王是你的情人。”昊天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低沉的聲音像是緊貼著我的耳畔傳出。我抬起頭,昊天的眼驀的轉開。目光中閃過一絲狼狽。
“也不妨告訴你,我其實根不懂所謂情人應該是怎樣的。至于煉崢云,我不否認我喜歡他。但他算不算我的情人,也許你只有問他才清楚。”我抬手抓了抓頭發,微有些無奈的道。
“靖晏王他……不介意么?”昊天的金瞳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一絲難解的光芒。
我聞言一愣。細想想,不由輕嘆道:“我不知道。或許是介意的吧。但他知道,只要他一天是我的人,我同樣會為他這么做。而翼在他之前,就是我的人了。這一點除了翼自己,誰也改變不了。就是我也不例外。”
“就算他是王爺,也不能左右你么?”昊天溫熱的手掌握住我的肩膀,沁涼的皮膚感受著他內心掙扎的焦灼與顫抖。
我抬起手,狀似無意的搭上他的腕脈,揚起的臉上是冰冷的笑容。
“你呢?”我柔聲反問。如果權勢對于我有意義,我也不會是如今的“零”了。
“我實在不知道,做你的人是幸運還是倒霉?”昊天靜了片刻后道。手上包扎的動作突然利落了起來。幾下便已妥當。聲音聽來卻有一絲不穩。
我冷笑一聲,起身接過昊天遞來的干衣。“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想必還是倒霉多些。但動了他們的人會更倒霉!所以你也不必兜圈子了,有些事你阻止不了。”
昊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既然讓你看穿,我也就不費勁了。其實倒不是我想阻止,只是你昨晚的表現實在太突出,遠超過了老頭子的預期。空部是青衣樓八部之首。所有部屬都擁有極高的統御能力。空九是其中最杰出的一個,也是老頭子的親傳弟子。你卻在第一時間里讓他對你聽命而行,并且以強大的武力讓那子真心的敬畏。對于你的要求無不凜然遵從、一絲不茍。這讓老頭子相信,你真的有能力替翼報仇。但此事干系重大,他只得要我設法勸阻你。”
“別廢話了,內容吧。”我將衣物穿好,坐下替自己和昊天倒了杯酒。干系重大?我倒要看看有多重大。
“好吧。但在這之前,先要一下白虎國現下的局勢。……”昊天也坐了下來,還專門挑了一張舒服的椅子。看來是打算個長篇了。但聽他一開口,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任何事一旦和政治扯上關系,就免不了復雜而骯臟。然而我目前只不過是個青樓的舞者,與國家何干?忍不住打斷道:“你不如從盤古開天起算了!”
“盤古是誰?”昊天訝異的問道。
“盤……算了,這不重要,你繼續。”一時間我竟忘了這已是另一個時空。幸而昊天識相,雖露出狐疑的神情卻并未追問。否則我就打算是我二大爺了。
“白虎國是個重智重力的國家。向來沒有立太子的法。因為國人相信,白虎神會替國家留下最適合的國君。只有最強大的皇子,才有繼位的資格。白虎王煉君睿一共育有四子。其中皇長子煉崢隆,勢力最大。十四歲便受封靖平王。皇三子煉崢鵠,是王后所出嫡子。極擅收買人心。也是王位有力的競爭對手。皇四子煉崢云,相對比較特殊。他母親是一名玄武國的女子。以血統而言,他登基的可能最。而且由于他曾因病靜養了三年,不見外人。朝中的勢力也最為薄弱。但他卻是目前白虎王最喜愛的一位。不過玄部曾對此做過調查。所謂生病,應該是個障眼法。很可能他也有隱藏在暗處的勢力。”
“那二皇子呢?”我隨口問道。我在做攝政王的時候就曾查過白虎的情況。唯一查不到絲毫消息的就是這個二皇子。好像他從未存在過一般。
昊天聞言,臉色突然變了。初次見面時金眸中的陰郁,如煙幕般蔓延開來。
“聽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白虎王嫌他死得晦氣,從不許旁人提到他。所以他連名字都沒有。”
“了解,繼續吧。”我干脆的結束了話題。昊天不愿提及這個二皇子,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的好奇心還沒大到為難別人也無所謂的地步。
昊天瞥了我一眼,金眸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些。他繼續道:“自從白虎國君身患重病以來,靖平王和靖安王之間的爭斗愈發的激烈。私底下的明爭暗斗,已經激化為朝堂上公然的相互傾軋。由于二人權勢相當,此時最得白虎王歡心的靖晏王的支持,就變得至關重要。只是靖晏王的態度一直不甚明朗,似乎還在觀望之中。但正因為他置身事外的態度,白虎國的權勢天平在兩位皇子之間,找到了微妙的平衡。但這種平衡在前些日子被打破了。其原因就在于一個莫名其妙的舞者。……”
“是我嗎?”我皺起了眉頭。回想見到煉崢云那次,他身邊那個有著陰鷙目光的男子。一股怒氣瞬間郁結于胸。“媽的!原來他答應加入煉崢鵠的陣營是因為我。”
“似乎是的。”昊天微微一笑,道:“要怪就怪你的舞,勾了靖晏王的魂。讓他甘愿成為靖安王對付靖平王的兵器。要知道,盡管靖晏王的勢力不大,但自從他表示支持靖安王以來,靖平王已經多次在權勢的交鋒中敗下陣來。”
“所以……?”我冷冷的接口。其實昊天有些誤會了。想必那一夜,煉崢云是因為認出了跳舞的是我這個死人,才會表現得這般反常。根不是舞跳得好壞的問題。不過話到這里,我要的答案也就昭然若揭了。
“抓你的命令是靖平王下的。因為什么我不你也知道。但他們會傷害翼卻有些出乎意料。”果然,昊天出口的,正是我想到的答案中最麻煩的一個。
“這幾天朝中有重要的人事變動么?”我皺起了眉頭。以煉崢隆的心機與城府,他抓凌舞決不會是為了泄憤這種幼稚的原因。想必他也清楚,單憑他在玄武國設計煉崢云的舉動,二人便再沒了合作的可能。若要煉崢云幫忙,用些手段是必須的。
“聰明!難怪老頭子對你青眼有加。”昊天笑出了一臉贊賞。“白虎國禁衛軍副統領出缺。候選人有四個。兩個屬于靖平王的派系,一個是靖安王的派系。最后一人希望太,可以忽略不計。”
聽得多,我臉上陰冷愈盛。“你替我查查,那幾個雜碎中,是不是有人私下與煉崢鵠有往來?”
“你怎么知道?”昊天訝然而起,眸中金芒若電。“玄部報告,內有兩人,曾私下與靖安王有過密談。”
“我懶得解釋!”我哼了一聲,心中不住轉念。
對于煉崢隆和煉崢鵠來,凌舞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舞女。唯一令他們關注的原因,就在于煉崢云對凌舞不太合理的迷戀。不過這只怕也是煉崢云故意作出的姿態吧。他被迫站到了權勢之爭的最前方。唯有盡量讓對手看輕了他,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護自己。在這種情況下,一個耽迷美色,愛美人不愛江山的角色最適合不過。我倒不怪他利用我當做煙幕。身為一個皇子,畢竟有他為難的地方。但以他表現出的重視,足以讓人認為:這個凌舞便是操控他最好的手段。其實若動手的僅僅是煉崢隆也就罷了。在目的未達之前,他絕不會真正傷害到凌舞。最糟糕的是煉崢隆身邊混有煉崢鵠的人。使他得悉了煉崢隆的行動。而煉崢鵠這王八蛋明顯打算將計就計,給煉崢隆來個釜底抽薪。借煉崢隆的手徹底毀掉凌舞,讓他與煉崢云結下深仇。若這計劃是我定的,最后煉崢鵠多半還會裝好人,將被人凌辱過的凌舞救出來。這樣不但賣了煉崢云一個人情,更可以借凌舞的口,坐實煉崢隆的罪名。或者做得再絕一點,干脆殺了凌舞。制造一個她不甘受辱,憤而自盡的死亡現場。若煉崢云真的對凌舞懷有深情,這立時便是個不死不休的局。到那時,煉崢鵠只要來個坐山觀虎斗就行了。無論誰輸誰贏,對他都有莫大的好處。他唯一算漏的,就是我并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不但可以逃脫煉崢隆的圍捕,還查出了他這條躲在暗處的蛆蟲。
“昊天,通知煉崢云來見我。順便替凌舞發喪!”既然你們決意要惹我,我就陪你們玩玩吧。主意已定,我冷冷的吩咐。
“發喪?”昊天疑惑的看我。
“順便找幾個身手利落、會裝瘋賣傻的人給我。我要演一場好戲給他們看。想跟我玩?玩得起就干脆玩大一點!”陰狠的目光讓昊天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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