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對陣的兵卒聞聲撤出戰團,只是雖退不亂,依舊將我團團圍住。我也不在意,將手中的匕首交護于胸前向發話處望去。話那人是個面目呆板的漢子,想來也是個戴著面具見不得人的玩意。
“那又怎么樣?”我抓緊時間調息,口中卻是淡淡的道。目光到處,四周散落的尸身中果然有赤家眾人的身影。
“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自己將會面對這樣的結果,如今可是求仁得仁。要感激要惋惜自然有旁人會做,與我有什么相干?還是你覺得我會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他們?”
“我只覺得你最好束手就擒。”那人反手抽出了一支長箭架在了弓上。不知怎的,我突然感到此人的聲音中含了一絲關切。
“抱歉,我看不出投降的好處。”我搖搖頭。將匕首回鞘,兩手扣滿了鋼針道:“我的人確實死光了,但你們的人也剩不到一半。在援兵未到之前,輸的人不見得是我。”
“你還跟他費什么話?”頭上有明顯青腫痕跡的秦佐遠遠的喝道:“所有人聽我號令,都給我用附骨分筋索。我要讓他插翅難飛。”
“是!”一聲應和,周圍數名兵卒飛快自腰間囊袋內掏出一條長索。那長索通體烏黑,樣子十分古怪。沒有任何金屬光澤的索身在掏出之時自行碰撞,竟有錚錚聲傳出。索頭猶如蝎尾高高翹起,遠看倒像是把勾子。
什么玩意?那烏黑的色澤泛著森森的寒意,讓我心頭一緊。手指連彈,一把鋼針沖著持索兵卒的要害射去,打算來個先下手為強。哪知我針方出手便聽得弓弦連響,數道寒光電般襲來。卻是先前話之人手中的箭矢連番激射而至。我驚而側身,箭矢險險的擦身而過。手中鋼針的準頭卻多少受了些影響,大多無功而落。箭矢的重量遠大過鋼針,但在那人手中竟能后發先至,可見確是技藝驚人。
“好箭法!”我不由大聲贊嘆。一時間倒也沒想到立場的問題。
我的贊揚是否有激勵作用尚待考察,那箭卻是一根接一根,毫無停止的跡象。就在此時,那些古怪的長索帶著風聲抽卷而至。五條長索進退有矩,顯是持有之人受過專門的訓練。呼嘯的索影編織成,逐漸限制住我的活動范圍。而那些落點刁鉆的箭矢便趁機進逼,讓我騰不出手來反擊。這就是秦佐的主意么?你別,還真是麻煩得令人討厭!
被動的局面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讓我更加吃虧。不斷積壓在胸口的殺意無法有效的宣泄,我只覺得連心脈都開始顫抖。一咬牙,擰身停步。我毫不理會對著我肩膀激射而來的箭矢,抬手將兩支短弩送入了兩名持索兵卒的咽喉。在兵卒悶哼倒地的同時將射入肩肉的長箭生生扯下,反手運力擲向那射箭之人。
龍魂對于秦佐的意義讓我堅信除非萬不得以,秦佐不會讓我落到旁人手中。換句話,在相對較長的一段時間里,我要面對的敵人只有眼前的這些。所以只要這個箭技出色的家伙一死,我立刻閃人!他們若有膽子追到山中,我自然有辦法將他們一口口蠶食殆盡。
驚呼聲中,射箭那人仰面摔下馬去。我卻知道那是他為了躲閃而故意跌下。反應很快嘛!我瞇起了眼。手掌一翻,兩柄薄刃在掌指間閃爍。只是你還能躲幾次呢?
或許是看出我的殺機已鎖定,忽有數人自身后躍起,奮不顧身的向我撲來。
用得著這么玩命嗎?我郁悶的將掌中薄刃送入當先兩人的心窩。在我準備“戰略性轉移”的時候,對于噬殺這些前仆后繼的飛蛾實在生不出興奮的心情。但我顯然看了蟲子的韌性。頹然倒地的人體失去遮擋我視線的用處后,一道索影驀然出現在我眼前。
該死!人體障眼法么?我不禁暗自詛咒。
長索古怪的尾端抽擊在我倉促格擋的手臂之上。而后仿如活蛇,卷扣成環。環內突生的鋼刺獠牙般咬入我的肌體。鮮血迸出的同時,我幾乎聽到鋼刺在臂骨上刮過的聲音。劇烈的疼痛令我眼前一黑。就在這檔口,又有兩條長索飛快的咬住我的雙腿。左大腿上的那條還好,另一條長索上的鋼刺卻正好穿扣住筋脈,令我的右腿無法發力。眨眼間,我竟被這古怪長索狠狠的擺了一道。
“聰明的話就不要亂動!”射箭那人爬起身來,干澀平板的道:“這附骨分筋索是專門用來捉拿要犯的。任憑你武功再高也掙不脫這穿釘入骨的芒刺。”
“凌大人,就為了捉你一人,八名特殊訓練的索手只剩了三個。為什么你明明長了副勾魂的俏模樣,卻總是要做些讓我生氣的事呢?”見我被附骨分筋索鉗制了行動,秦佐這才心的走近些。溫和的語聲卻流露出多少怨毒。
“別這么氣!”我強忍著劇痛,大笑道:“我可是你目前唯一的希望,昂貴的很。”
冷汗如針尖般扎出皮膚,流到口中卻有股腥澀的滋味。持索兵卒發力拖拽,使得索頭扣死之處傳來如同肢解般撕扯的痛楚。難忍!但卻并非沒有好處。單憑骨肉的牽引我就能鎖定那持索之人的方位。
這鬼索雖然陰損,到底只有三條。只要我還有一根手指能動,想將我困住就沒那么容易。不過就算我可以狙殺那三個玩索的家伙,這噬咬入骨的環扣依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解開。而無論如何,身上拖著三條冗長“尾巴”逃走的景象也是精神正常的人不會考慮的做法。何況對方還有一個遠程攻擊的好手。
攻擊的機會只有一次,怎么辦?口中故作虛弱的與秦佐東拉西扯,腦中卻像是燒開了的水壺不住的翻滾。
“識時務者為俊杰。像你這樣美麗的人兒就該學些個討好人的事。這般彪悍又是何苦來哉?只要你乖乖的投降,我保證讓你活的舒舒服服的。”秦佐縮在人群中道。見識過我的暗器之后,他什么也不愿將自己暴露在我的視線內。其實他倒是多慮了。秦佐固然不愿殺我,我卻也不敢殺他。沒有他下達的“活捉”命令,我逃亡的路會更加難走。
“我現在這副模樣難道你還不放心么?你就不怕我熬不過……”耳畔突然傳來一個無比熟悉的嘶鳴聲,我難以致信的瞪大了眼睛。
搞什么鬼?那個白癡居然又回來了!
嘹亮的嘶鳴如龍吟般劃破長空,一匹雙眼血紅的黑馬自左側的山壁上一躍而下,正落到人群之中。與我對峙的兵卒瞬間大亂,有一人躲閃不及竟被生生踏死。
“不要亂!他只有一個人,給我拿下!”秦佐連聲呼喝,但猝不及防之下,眾人只顧紛紛四處躲避,哪里肯聽他的命令。
一番混亂影響的不只是秦佐身邊的士卒,那三個兩手挽索的兵卒也不由一陣的呆愣。好機會!手中早已扣定的鋼針猛然彈出,從三人的眼內直射入腦。我只覺得身上拉扯之力一松,那三人眼看是不活了。
“黑子,過來!”我大喝一聲,也顧不得疼痛,咬緊牙關旋身而起。三條長索自尸體手中強行抽出,纏卷在身上。釘入骨肉的芒刺在同一時刻被大力撕扯,鉆心的痛楚令我的真氣一泄而空。好在跌落的瞬間墨焰已然趕到,馬背之上,一只修長白皙的手臂向我伸來。
“上來!”
我一把將離非的手抄在掌中,借力躍上了馬背。
“你還有雷火彈、飛刀之類的嗎?”離非急切的開口。貼在我胸腹的身體繃得僵硬,顯然也是萬分緊張。
我反手一把鋼針向人群中擲出。在眾人的連片的哀叫聲中一夾馬腹,淡淡的道:“現在沒了!”
離非帶著些許媚意的鳳目其實并不適合瞪人,但如今他卻在奔馬之上將我瞪了個結結實實。
“零,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簡直是個混蛋!”
“我知道……嗯哼!……總……總比你……白癡到……到自投羅……要強些!”墨焰奔馳的速度果然驚人。喊殺聲逐漸朦朧,落到我的身上的零星箭矢竟然并未給我帶來太多的痛感。又或許是隨著馬匹的顛簸,那些索扣上的芒刺在骨肉筋脈間肆意撕扯刮攪。讓我漸漸分不清到底怎樣才叫痛楚。
“……零!……零……”混沌中,急促的呼叫聲在耳畔響起。
誰?是誰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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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更新時間長了些,但一次兩章。嘿嘿!我就這點水平了。
一直喊主角太強悍的朋友和抱怨主角變弱了的朋友,大家終于理解我的苦了吧?不是什么人都適合當普通人的。我這個左右為難啊~~~!
不過受傷的問題,我是這么理解的。訓練有素的士兵與江湖人物不同。單兵作戰能力或許比不上某些高手,但戰陣的配合卻遠不是常人可比的。如果不懂配合,彼此間的戰斗力會相互抵消,甚至可以反被主角利用。若是真正團結起來卻還是人多力量大啊。因此主角的受些傷也在所難免……嗯……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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