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哭聲,只有因緊繃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和胸口直燙入肌理的熱度。是真的令他為難了吧。就算是將生命交付與我的時刻,他也只是不甘的笑著。要跟他道歉么?沒有意義的事我向來是不屑的,但如今我卻猶豫了。
“如果我抱歉你會不會好受一點?”我干笑了兩聲,無措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其實你的做法并沒有錯。在我看來,凌奴只是青衣樓主的高級助理……呃,助手。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了你的幫助我才能更好的行使樓主的職權(quán)。至于其他,原就不該要求你。你有自己的思想、人生,有**的人格。我根沒有刻意放縱你的意思,只不過認(rèn)為做自己想做的事,按自己希望的方式工作才能有最大的積極性而已。所以你只管按照昊天該有的方式活,不用給我面子。”嘴里亂七八糟的也不知道都了些什么,但昊天的情緒總算是穩(wěn)定了下來。
“晚了……”悶悶的聲音傳出。
“什么晚了?”我不解的開口。
昊天沒有回答,靜靜的在我懷中靠了片刻。再起身,已回復(fù)了以往的從容。只是低了頭,不肯讓我看到他的眼瞳。
“關(guān)于朱雀的太子殿下,你有什么打算?”
“嗯?對,離非!”愕然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神竟然失落于掌心散失的溫度。
“離非要盡快送回國去。”尷尬的縮回手,我集中精力與昊天商量正事。
“盡快與赤家聯(lián)系,配合他們將離非引渡回國。這件事知道的人少好,免得節(jié)外生枝。與他的協(xié)議我交給你辦。仔細些,別讓樓里的弟兄吃了虧。”
“就這樣么?”昊天詫異的問道:“你不是他是你的人么?我以為你會跟去朱雀,好生為他打算一番。”
“晚些時候或許會吧。既然答應(yīng)了讓他跟我,總要為他做點什么。”我苦笑道:“不過我想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可以幫他穩(wěn)定江山的人,不見得非得是我。”
“可我覺得……算了,隨你吧。”昊天猶豫了片刻后道。
“白虎那邊的情況不錯,已到了收的階段。煉崢隆和煉崢鵠兩人的黨羽大多在我們的掌控之中。煉崢云雖然按照計劃一直隱于幕后操縱朝內(nèi)政務(wù)的走向,但那兩個也不可能無察覺。若不是擔(dān)心他們反撲,他就跟我一起來了。”
“好!讓他再等等,我發(fā)過誓一定要那兩個王八蛋一無所有,然后再親手送他們下地獄。”若不是看在云的面子,敢動我的人,我會要白虎國給他陪葬。
“難道你不打算跟我回白虎么?”昊天詫異的開口。
“不,我要回青龍。”
“你瘋了!你覺得被那群瘋狗咬得還不夠疼是嗎?”我身上單薄的絲衣在昊天的手掌中發(fā)出崩潰前的嘶鳴。
“你覺得我是自虐的人么?”反手輕扣住昊天的腕脈,我輕笑。
“我只給柯梓柳留了十個近衛(wèi)。如今他無法調(diào)用龍魂之力的事已被姓秦的知曉。我若不想些辦法,不只不能借他穩(wěn)定青龍國的局勢反而會生出無數(shù)事端。何況……”我不由略有些分神。柯梓柳淡若輕煙般的目光不期然自我眼前劃過,恍惚間又聞到了那纏綿入骨的芄瑚花香。
“就算這樣也不一定要你親自去。”昊天深吸口氣,一字一句的道:“如今那朱雀的太子不過是個幌子,這些追咬在我們身后的家伙根是為你而來。你若回去正好是羊入虎口。”
“除了我還有誰能輕易接觸到青龍國的高層?再……”我放肆的大笑。“我是羊么?”
一把將昊天拉在身側(cè)靠住,我接著道:“一個質(zhì)子的脫逃哪有這般容易。即便不會引發(fā)戰(zhàn)爭,朱雀也難免要承受青龍這方施加的巨大壓力。到那時離非想順利登基可謂難上加難。所以就算沒有這件事,我同樣會想辦法讓青龍亂起來。如今姓秦的必不敢將龍魂已失之事昭告天下,與龐潛的合作也絕非無懈可擊。以我對柯梓柳的了解,他應(yīng)該有能力在兩大勢力間找出自保的方法。再加上他在普通民眾心中不可動搖的王者地位,這青龍國此刻可是三足鼎立。王不王、臣不臣,為官者人人自危,辦事者無所適從。你我若不趁此機會渾水摸魚一番豈不可惜?至于有可能遇到的麻煩……”我淡笑,“俗話的好,舍不得老婆逮不著流氓!”
“零!”身后的倚靠頓失,昊天轉(zhuǎn)過身來狠狠的瞪眼。令我竊喜的是,那雙金瞳內(nèi)終于泛起了如同陽光一般璀璨的火苗。這才是我的昊天該有的樣子。
“這次你休想丟下我!”我想是我的樣子讓他看了生氣,昊天冷冷的了一句便退了出去。快得連等我回答的時間都沒有。
“……我沒過要自己去。”我看了看空蕩而舒適的馬車,不由愜意的瞇起眼。反正是注定死在一起的人,一起行動還能彼此照應(yīng)。昊天那失去神采的樣子,我看一次就夠了。
我不知道昊天是怎么跟離非的。自打離非知道我已命人聯(lián)系赤家,準(zhǔn)備將他送往朱雀開始,他便打定主意要與我寸步不離。或許是共過患難的關(guān)系,我明知道他討厭旁人的觸碰,也就不忍心將他置之不理。除了必要的打坐調(diào)息之外,多半是任由他待在我身旁。只是以我這般無趣的人也虧他待得下去。
“零,我剛剛接到消息。赤家的人再有三、五日便可到達。”隨著我身上傷勢逐漸好轉(zhuǎn),昊天卻愈見沉默。如若沒有需要決定的事,我與他幾乎沒什么話的機會。
“知道了。”
從沒有哪一刻我這般懊惱于我的笨拙。想開口叫住轉(zhuǎn)身離開的他卻又不知該些什么,只有靜靜的看著那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中晃出柔和的色澤。
“想讓他懂事些么?要不要我在臨走前教教他?”溫?zé)岬暮粑谖叶陷p拂而過,離非貼靠過來的血色鳳目帶著淡淡的譏誚。
我瞟了他一眼,沒有話。漠然的態(tài)度引來離非不甘的瞪視,我不禁略感好笑。
抬手拍了拍肩膀。離非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輕靠向這個幾日來他已習(xí)慣占據(jù)的地方。
“和我些話好么?”他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渴望。
“想什么?”不安份的思緒逐漸轉(zhuǎn)向壓制朱雀國現(xiàn)有勢力的方面,語氣卻不自覺的柔和下來。
“隨便什么,哪怕是要求我唱歌也好。”
“怎么,我的耳朵你咬上癮了不成?”我低笑。離非的笑聲也輕輕揚起。
“老實,和你一起逃命的日子還挺有趣的。”
“我可不想再來一次了。”目光掃過離非手上那些尚未消失的傷痕,不由邪佞的舔了舔嘴唇。
“姓秦的那種鬼索餓得跟冬天的狼一樣。見了血就死不撒嘴。實在令人討厭!”口中抱怨,心里卻在暗自盤算,怎么著也要從秦佐手里弄過來幾條。要是能搞來圖紙更好。這缺德玩意用來坑人實在是天造地設(shè)。任你武功再好,猝不及防下照樣要吃虧。
“哦?原來你也會怕疼么?”離非鳳目略挑,修長的指順著我的腰線直撫向我曾被附骨分筋索咬噬過的大腿。
“這是當(dāng)然。我又不是木頭。”放肆的撫觸令我腹一緊,連忙故作平靜的提氣壓下體內(nèi)那熟悉的燥熱。
“還不是木頭?”離非避開我的傷口,重重的在我腿上捏了一把。“明明想得要命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前幾日還可你顧忌傷勢。如今我就要走了,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你就不想與我親熱么?”
離非那薄嗔的表情讓那雙血色的鳳目襯得無比撩人。我禁不住閉了眼,低低的呻吟出聲。
“我的自制力沒你想像的那么好。所以你千萬莫要再用那種眼神看我,免得我忍不住。”
“為什么要忍?我不夠好嗎?可你還沒試過不是嗎?”離非勾著我的肩背緩緩仰頭,如同獻祭般將自己玉色的頸項一點點伸展開來。微瞇的血瞳內(nèi)高傲的眼神就像最好的催化劑,撩撥著他人侵占的**。
“我保證我不會比那個叫翡兒的差,你就真的不想要么?”
“真正不想要的那個人是你吧?”我深深的吸氣,再睜開眼,瞳內(nèi)已是一片澄澈。“我只是單純的不想和一個不情愿的人做這種事罷了。”
“我的想法你不必理會。你當(dāng)著你手下的面過我是你的人不是嗎?這是你應(yīng)該享受的權(quán)力。”離非淡然一笑,道:“何況你與旁人不同,我喜歡待在你身邊,你的觸碰和體溫也不會令我惡心。所以我想無論你做什么應(yīng)該都不會太難忍受吧。”
“這種事不是權(quán)力和義務(wù)。”我搖頭,“更加不該是忍受。我不覺得你脆弱到需要別人拯救,所以自己的心自己去找。等到你不再被那些往事糾纏時候,如果你還愿意做我的人,我會告訴你這一切將是怎樣的歡愉。在那之前,我會等待。這才是我給你的承諾。”
“零,你是個怪人!”離非輕聲的嘆息,緊鎖的眉頭卻一絲絲的松開。
“很多人都這么。”我不在意的聳聳肩。
“謝謝!”甜軟的唇輕輕拂過我的唇角,短暫而又專注。如同蝴蝶的翅膀,微微的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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