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離非的情緒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因為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學會了如何忍耐。
從他那里大致了解到目前的狀況后,我沉吟道:“這三人不肯給你承諾卻又不斷的示好,到底是為了什么?你還有他們想要卻還沒到手的東西么?”
離非輕輕的哼了一聲,冰冷的聲音里是肆意的譏誚。“只不過他們的女兒都是太子妃的人選罷了。”
“我朱雀國的王后與其他三國不同。雖然是女子卻可以參政,且權力頗大。其實質上相當于攝政王。否則那姓曲的女人想把持朝政根是癡人夢。如今有了她的例子在前。只要我還沒死,我這個沒有實權的太子一樣有讓人惦記的資。”離非一臉冷漠的解釋。忽而想到什么,急忙抬頭,卻對上我似笑非笑的目光。
“零。”離非居然笑了。那笑就像是有根雪白的羽毛在你心尖子上不住撥弄,美到極至卻也媚到極至。
“嗯?”我輕吟。架在左腿上的胳膊懶懶的托起下頜,微瞇的眼中是藏不住的興味。
“覺不覺得我這屋中清冷了些?”
“我以為是你的近侍都比較識相。”我淡然道。這室內有沒有人我很清楚,但既然離非之前正與齊建業會面,屏退他人也是自然而然的。
“不是近侍識相,而是我根就沒有近侍!”離非的笑里多了幾分凄涼。
“我曾跟你過,除你之外任何人的體溫都讓我作嘔。而回到朱雀最好的地方就是我可以盡量避免他人的觸碰。”
“所以?”我想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怎的,心中竟突然生出幾分酸澀。
離非略微揚起頭,高傲的道:“太子妃又怎樣?你以為我會讓她有碰到我的機會?”
靜靜與他對視了片刻,那血色眼瞳內燃燒著一些我弄不懂也不想弄懂的東西。雖然不懂,但那火焰卻耀眼得讓我想好好收藏。
“我明白了。”我淡淡的笑道:“但你我都知道盯著這個位子的人不能用。一個用不好她或她所代表的勢力反而會把你吞掉。況且太子妃的位子只有一個,沒選中的兩個會不會造成麻煩還不可知。”
“我知道。”離非輕嘆道:“所以當齊建業來見我的目的也是想知道我要立誰為太子妃的時候,我才會這般沮喪。”
“齊建業也有女兒要嫁給你么?”我訝然。
離非冷笑道:“他現生也來不及了。我想多半是替曲家來探我虛實的。”
“或許沒你想得那么糟。”我沉吟。據我了解,曲宛瑛大肆擴軍受益最大的是其侄兒震北將軍曲長興。齊建業在軍中威信雖大,此時的處境也頗為微妙。所以不排除他想找個更值得下注的莊家的可能
“零,”離非死死盯著床柱上的紋路低聲道:“你這次來……留多久?”
“我想不會太久吧。”我略有些出神的開口。“我只是想親眼確認你的傷勢,順便問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真心想當朱雀王?”
嚴肅的表情讓離非意識到我的鄭重,所以他默想了片刻后方才回答:“我不知道!從我記事起所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定要成為朱雀王。而我已為此付出了太多。就算它不是我的真實意愿到了今天也分辨不出了。我只知道我必須成為朱雀王!就像我絕不會放過曲宛瑛一樣。所以零你千萬莫要再問我。我怕我的堅持、我的忍耐、我的不擇手段,到最后竟變得毫無價值。若真是那樣,我想我會……我會……”
抬手揉撫上離非因激動而嫣紅的嘴唇,我柔聲道:“即使讓這個國家陷入混亂么?你知道你的仇我可以幫你報。”
“你沒發覺那朝野上下散發著的腐臭氣味么?這個國家早就亂了。至于報仇,我喜歡親自動手。”離非冰冷的譏誚和狠戾隱藏在妖冶的笑容背后,看來就像是以汲取人類鮮血為生的妖獸。讓我再藏不住體內正與他共鳴的殘忍靈魂。
“好,那就讓我們好好的玩這場骯臟的游戲吧!”我愜意的低笑,再不猶豫。
回到住地,昊天已在等待。他難得熱情的一見到我便立刻屏退左右,將我拖入內室。
“怎么,等不及要同我親熱么?”我故意將氣息吐在他的頸側,笑得十分邪惡。回應我的果然是一張驀然泛紅的臉和一個狠狠揮向我下頜的拳頭。我手一翻,迅速扣住他的腕脈。輕易將飽含著羞怒卻沒有用分毫內力的拳頭阻于臉前。由于昊天此刻的表情實在是好看,我不禁很不知死活的在那拳上落下一串輕吻。
“零!”昊天掙脫不開,終于忿然低叫。我這才一笑撒手。也許是骨子里的兇殘作祟,從以前做影的時候到現在,每次玩一場大游戲前我都或多或少有些興奮。只是以往的調整方式總被葉凜抱怨不夠人道。現在看來,果然還是逗弄昊天比較能讓我身心愉悅。
“有什么事要告訴我?”我微笑。昊天臉上紅暈未褪。雖然我知道多半是氣出來的,但卻一樣賞心悅目。
“白虎的報告!你聽是不聽?”昊天一把揪起了我的衣襟。
“聽!”我雙手上舉,任他將我拖到桌旁坐好。到正事,我的心境便很快回復到冷靜無波。
昊天的聲音猶如山間的低瀑擊打在古琴弦上,依舊是那么清潤悅耳。尤其是當我聽到好消息的時候。
“……皇三子崢鵠帶人私闖禁宮,意圖謀逆犯上。皇長子崢隆當場斃命。白虎王身受重傷。幸而皇四子崢云及時趕到,將逆賊拿下。王后被賜毒酒一杯,一干外戚盡皆下獄。白虎王痛失愛子,精神萎靡。加之其傷勢未愈,故將白虎國政務交由皇四子崢云處理。皇三子崢鵠現壓于天牢,待金隕日之后問斬。”
“白虎國朝堂上的勢力基已培植完畢。若不是朱雀這邊虎視眈眈,我打算直接讓白虎王駕鶴西歸的。”我略有些遺憾的道。
“不過我聽白虎國的天牢向來有神仙庇佑。關在天牢的犯人都會受到仙法感召,明白自己罪孽深重。當然,偶爾也會有受不了良心折磨而自尋短見的。你猜煉崢鵠會不會是其中一個?”我淡淡的笑道。
白虎王在這場好戲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不是煉崢隆和煉崢鵠可以預料的。他們自然防備不足。我可以想像煉崢鵠的心情。但既然已經塵埃落定,有些人的嘴巴還是早些閉起來的好。免得夜長夢多!
“這個問題我會轉達給靖晏王,相信他會猜得很準。”昊天不由輕笑。
“下次叫他名字就行了。”我搖頭笑道:“我不勉強你與他相認,但用名銜稱呼實在有些可笑。”
昊天靜了片刻,終于點頭道:“我知道了。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
“該不該你自己早有權衡,何必再來問我?你我之間用不著這些。”我依舊淡笑,但神色已鄭重起來。
“是!”昊天肅然應道。“玄武王流夜接到你的信后,即刻調齊三萬兵馬在喀特峽谷駐扎。現在消息應該已經傳到朱雀國太后的耳朵里了。”
“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能的?”我挑眉。我來就是想借玄武駐扎在邊境的兵馬轉移朱雀國太后的視線,讓她在沒摸清流夜底細之前不敢輕易對白虎國動兵。畢竟她也不愿一場仗打下來卻讓別人漁翁得利。
“但是玄武王當真準備在喀特峽谷蓋一座攝政王府。如今已然破土動工,連宅基都打好了。”
“什么?”我不禁愕然。
喀特峽谷位處四國交界。不僅地勢險要更是兵家必爭之地。在那種人人看了眼紅卻誰也不敢張口吃下來的地方建宅子,根就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其實若不打著玄武攝政王府的招牌,我住在那里也不是不行。我手底下的死神和青衣樓暗八部沒一個吃素的。而且除了朱雀國,再不會有哪一國的官方勢力有膽子動我。問題是我的這些籌碼,夜他并不知道。起碼是不完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這么做所要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弄不好還會授人以話柄,成為別國侵略的契機。他到底在干什么?或者韓豈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不能在君王做蠢事時進行勸戒,要他這個宰相有什么用?
“他叫人帶話過來。是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只要你出口他就一定會想辦法為你做到。”昊天緊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媽的,日子不過了么?流夜的玩心也太重了。”我放聲大笑,一種荒謬之極的感覺自心頭升起。出口就為我辦到么?那么我若要你將自己給我,夜你也會答應么?真可笑!如果是這樣,當年我又何必離開!
“假裝不在乎的游戲真的這么好玩么?”昊天不咸不淡的丟了一句過來,我的笑聲嘎然而止。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