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公子剛才之所以放我們過來,就是想要引君入甕,憑借著人多勢眾的優(yōu)勢,將我和徐淡定給直接擒殺,也好報了這老巢被端的仇怨,然而他卻沒想到自己請入的,竟然是一頭滄瀾猛獸,在剛才瞬間的交鋒之中,便瞧見己方好幾人都已經(jīng)被那一把帶著黑紅色血霧的古怪長劍給掠奪性命,心中發(fā)寒,此刻瞧見陣成,而我和徐淡定的身形都有些東倒西歪,這才暢意一些,得意非凡。
不過他這邊一用上勁,整個人就變得無比的詭異,整張臉就好像青獰的橘子皮,膚色黛黑,生出魚鱗一般的細(xì)碎鱗片來,原俊朗不凡的臉變得一陣猙獰扭曲,溫文爾雅的唇型咧開,里面犬牙交錯,瞬間就好像是昆蟲的口器,而臉頰之下,則裂開了兩道細(xì)長的口子,似魚的鰓部,種種古怪集結(jié)在一起,那種極致的丑陋,讓人憑空生出幾分恐懼感來。
瞧見閔公子的變化,讓我曉得對方應(yīng)該是通過某種儀式的法陣引導(dǎo),將自己整體的力量做了升華。
這種升華對于一個以相貌著稱的年輕人來,無疑是十分痛苦的一件事情,我聞著閔公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劇烈魚腥臭味,手中的魔劍不由得又緊了數(shù)分,曉得此番劫難,當(dāng)真是有些讓人難以逾了。
不過即便如此,那又怎樣?
像我陳志程這些年一路走來,那一次不是直面生死,那一次不是死里逃生,我命中身負(fù)十八劫,并不算短暫的人生里面充滿了艱辛苦楚,又何懼再來這么一次?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不確定這一次,是否也是生命之中的一次劫數(shù),但是想起了還在茅山等待我的顏師妹,心中卻陡然斗志昂揚(yáng)起來因為我每度過一次劫數(shù),便距離跟顏師妹長相廝守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又近了一步。
沒有苦,哪有甜?
我心中默念著顏師妹的名字,腦海里滿滿都是她那清純得宛若天上仙子一般的面容,以及被我輕薄之時那滿頰的嬌羞紅暈,這所有的一切都讓我感覺自己好似被打了雞血一般,猛然一抖魔劍,跨步上前,大聲喊道:”你娘咧!來吧,寶貝,讓大師兄陪你爽一爽!”
長劍而往,正是俯身前沖而來的閔公子攻勢之處,此時的閔公子經(jīng)過陰氣洗禮,整個人仿佛一條行走在陸地之上的人魚,不過這人魚并不美,反而多了幾份兇悍之氣,他先前拿來當(dāng)做武器的折扇也不用了,身后的手下遞了一把白慘慘的魚骨劍來,這魚骨劍不知道是用什么怪魚所制,一節(jié)一節(jié),一節(jié)一節(jié)似爪牙,上面流露出某種魔鬼的兇相。
雙劍交擊,陡然發(fā)出了沉悶的嘶吼聲,將整個空間都陡然一震。
我往后退了幾步,而滿臉青厲的閔公子也往后退了幾步。
身后的空間似水柔情,阻隔頗大,我兩步站穩(wěn),感覺周遭的氣流鼓蕩,十分難行,心中正想著如何與這閔公子交手,旁邊的徐淡定突然出聲道:”大師兄,我來應(yīng)付這畜生,你去與黑蟻交手。”
論修為,徐淡定并不如我,然而他的眼光卻遠(yuǎn)超尋常之人,而他之所以選擇這對手,卻是想通過田忌賽馬的原則,讓自己去對付那最強(qiáng)者,而把快速戰(zhàn)勝對手的機(jī)會留給了我,但見他也是將棗木劍一震,在空中開始畫起了符箓來,隨著他的劍尖飄落,那棗木劍之上開始凝聚起了許多黑色氣息,濃郁不定,卻是那命鬼靈而來,附著于木質(zhì)長劍之上,隱隱之間,卻還有許多金光閃現(xiàn)。
徐淡定主修鬼道,對于此類術(shù)法的研究比我走得更遠(yuǎn),他和此刻的閔公子交手,我倒也不怕他吃虧,于是兩人互換對手,而我則瞧向了被譽(yù)為閔教三大護(hù)法的黑蟻這兒來。
傳中的閔魔三大弟子都是以毒蟲鼠蟻來做命名,而黑蟻與他的外號十分相似,個子偏矮,又瘦又,不過力氣卻是十分的大,跟那螞蟻能夠舉起超過自身百倍重量物體的傳言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最關(guān)鍵的意見就是并不算長的奇門兵器判官筆,被他運(yùn)用起來,卻有一種排山倒海的氣勢,剛才他與徐淡定的交手我因為身處敵群之中,無暇顧及,但是瞧見徐淡定一開始將節(jié)奏帶得飛起,后來卻被他一點(diǎn)一點(diǎn)扳平,便曉得他并非好惹之人。
我朝著黑蟻沖來之時,那家伙顯然也是被徐淡定臨時換陣的舉動給激怒了,以他的聰明才智,何嘗不曉得我們在使田忌賽馬之計,心中頓時就是一陣窩火,要曉得,他在閔教地位頗高,幾乎是幾人以下,萬人以上的待遇,平日里旁人都是畢恭畢敬,哪里能夠受得這輕視,頓時厲聲高喝道:”賊,看我不弄死你!”
黑蟻暴怒而起,我卻反而陷入了沉靜之中,右眼之上的神秘符文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去,我不得不再次催動血勁,將其激發(fā)明晰。
雖臨仙遣策好用,但是以我此刻的修為體質(zhì),即便是修行道心種魔日久,略有所成,卻也只能激發(fā)三次血勁,不然就容易陷入昏迷之中,不過卻是毫不猶豫地再次激發(fā),但見黑蟻提著判官筆狂奔而來,似乎一點(diǎn)兒都沒有受到那法陣的影響,眼看著就要將我給點(diǎn)到在地,卻不料我嘴角一陣詭笑,長劍而出的同時,傳承自深淵魔王的三法陡然而起。
深淵三法,風(fēng)眼。
離水兇魚陣一起,整個空間的炁場變得一場黏稠,宛如行于水中,這使得大多數(shù)人都不適應(yīng),對方來以為我和徐淡定必然受其影響,卻不料徐淡定他老子恐怕是天底下水性最好的幾人之一,這兄弟家學(xué)淵源,幾乎都是在水中泡大,而我則雖然受到一些影響,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深淵三法卻能夠更好的施展而出。
意志從下丹田滕然生起,通過劍尖陡然飄落出去,黑蟻在這熟悉的法陣之中,攜帶著巨大的優(yōu)勢狂奔而來,眼看著那判官筆就要點(diǎn)在我的要害之穴上,結(jié)果腳底一打滑,一個踉蹌,竟然朝著我這邊跌倒而來。
這情況是黑蟻所不能夠預(yù)料到的,在他的劇里,此刻已然將我給點(diǎn)到在地,接著那判官筆一下貫穿我的顱骨,扎入腦髓之中,卻沒想到竟然是這般場景,頓時就有些驚慌了,一對判官筆趕忙交疊而來,封住了我沉重的劍勢。
然而這一步錯,則步步錯,整體的節(jié)奏都被我打亂了,戰(zhàn)局便主導(dǎo)在了我的手中,我一陣連消帶打的劍出如雨,黑蟻慌亂應(yīng)接,一時間頗為狼狽,幸虧他天生神力,倒也不至于瞬間敗亡,不過在交手幾個回合之后,陡然間我被找到空隙,一劍而出,在他的左腹處飛速帶過,割起了一道傷口。
受傷了!
這被飲血寒光醬身的感覺是十分痛苦的,因為在那一瞬之間,被傷到的人并不會感覺這是一把冰冷的劍,而仿佛是活過來的吸血蟲一般,幾乎是一折的過程,但是他的臉卻陡然蒼白了許多。
這是失血的效果,黑蟻一下子就腳步踉蹌了起來,往后躲開,而我則乘勝追擊,想要將這一代兇人給斬于鉸,好開創(chuàng)一番新局面,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這黑蟻一點(diǎn)高手的自覺性都沒有,他朝著人群里面退開,呼喊著兩個次一等的高手上前來阻擋,而當(dāng)我一劍一人地將對面這兩個家伙給砍得騰飛而起的時候,他更是大聲下令,無差別開槍。
除了交戰(zhàn)的場中,旁邊并非一片混亂,十多支槍其實早就虎視眈眈,黑蟻一旦拉開了距離,悍然下令,那些家伙就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jī)。
我能夠硬抗那現(xiàn)代火器的射擊么?
答案顯然是不能的。
若是修行到了我?guī)煾改莻境界,或許還能夠有所自傲,然而我卻果斷是不能的,當(dāng)下也是沒有片刻的猶豫,便將懷中的底牌,也就是八卦異獸旗給扎落其中,護(hù)住了我自己♀八卦異獸旗一旦落地,自動生成異獸涅的炁墻,不但是人,即便是火藥驅(qū)動的彈頭,也都給數(shù)阻攔,于是在一陣槍響之后,一個猥瑣的老頭從那鼓蕩的炁場之中得意走了出來,大聲喊道:”嘿喲喲,我王木匠又回來了,掌聲鼓勵!”
迎接王木匠的并非是掌聲,而是更加激烈的槍聲,然而這所有的一切,在這茅山十**器面前,都是徒勞,不過這樣的歡迎儀式并不得王木匠歡喜,他凝神而望,左右一打量,頓時就不開心了:”果然,每回出來都是打架,咱能不能和平點(diǎn)?姓陳的,你個幾把人,正當(dāng)老子是苦力了?”
王木匠含淚控訴著自己的不滿,而就在此時,位于人群最末的其中一個黑袍女人突然縱身跳起,一把抱住了上面掛著的碩大魚頭標(biāo),猛然一拽,朝著地上扔去。
那比人還巨大的魚頭落入地上,頓時現(xiàn)于無形,而下一秒,竟然變成了一頭滄瀾巨魚,長著滿是利齒的大嘴朝著我這邊沖擊而來。
這,才是離水兇魚陣的真正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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