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燁一行人在賀家附近四處逛了下,終于選在景致不俗的山谷中一間亭子里擺上酒席,周圍架上了一道道湘簾。
山谷氣候環境特殊,近處有還未凋謝的殘梅,遠處是上百株的桃『花』,高高低低開得分外燦爛,風動香浮,透鼻清爽。
丫鬟們川流不息的服『侍』姑娘洗手漱口,之所以用帳幕,是附近還有些聚會的文人士子,彼此間的距離很近,徐家『女』眷個個姿『色』不俗,鬧得人人側目
徐燁夫『婦』和徐煜蘭香入了席后,其她人也紛紛坐下吃飯。忽然間聲音『亂』哄哄的響了起來,不時聽到他人在故意或高聲『吟』詩作賦,或猜枚行令,要么大聲哄笑,高談闊論起了秦淮名妓,坊間傳聞,好像一只只開了屏的雄孔雀似的。
徐燁徐煜兄弟倆聽而不聞,沒當回事。倒是家將出去挨個怒目而視,那些人眼見這家人不好惹,雖不敢再繼續口出臥穢語,卻繼續顯擺他們的風流文采。
亭子里,漣漪微微撇嘴,大聲道:“最近風行牙牌行令,又文雅又新鮮,咱們也用三副牙牌吧。請用一『色』三張或用雜『色』,排成一付點面,得四書一句,西廂一句和古詩一句,務要貼切點面見點心思,錯了和不出的,以及所與牙牌點『色』不符的,皆罰酒三杯,你們看可好不好?£,”
“好!”徐燁兄弟同意了,礙于家教不便與周圍的家伙們計較,但身為男人自然不悅,雙雙燃起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念頭,打算在文采上壓倒他們。
天真爛漫的蘭香道:“想必姐姐熟讀西廂,古詩也是熟讀的,我們可不行,連三字經還背不熟呢。好在咱們隨便玩玩,不上來也無妨。就恭請姐姐做令官吧,從你行起。”
大家立馬都笑了,徐燁對弟弟笑道:“你媳『婦』跟爹也學會腹黑了。”
這時候,周圍的男人一聽也紛紛笑了,一位中年文人不屑的道:“如今誰都敢公然東施效顰,附庸風雅起來。嘿嘿,無外乎把人家爛的東西拿出來賣『弄』,真乃貽笑大方。”
一個年輕人道:“四書西廂古詩各一句看似不難,其實三句得相呼應,并且應景。還要貼合點『色』,出新意,想酒令千千萬,耳目一新何其之難?在下倒要洗耳恭聽,希望美人能表里如一,不然真的是好大口氣,卻貽笑于人了。”
其他人也紛紛湊趣,褒貶不一,有輕視的也有好奇的。徐家人也不當回事,丫頭們笑嘻嘻的吃著酒,坐看好戲開場。
自古文人相輕,一群文化人湊在一起。不相互瞧不起那才是見了鬼呢。連溫溫柔柔的葉子,此刻也免不了產生出好勝之心。
漣漪先一飲而盡了令官酒,道:“可以無分次序,誰有了誰。我先行個雜令如何?”完,選了三張牌并在一處。
就見一個個湘簾升了起來,現出如『花』似『玉』的一群美人。此舉反而鬧得男人們不好意思扭頭了,當然暗中一飽美『色』是免不了的。
相比較他們的偷偷『摸』『摸』,徐家『女』眷倒是大大方方,一副想看就看的正大光明,用徐三爺的話來,長得好看不給人欣賞欣賞,豈不是暴殄天物?辜負了老天的厚愛。
蘭『春』大聲道:“三張天牌。”
“三張天牌?”周圍豎起耳朵的文人們頓時思索起來,即使不期待有真事,可也不想美人太寒酸,那樣就沒有意思了。
漣漪稍微想了想,道:“四書:問有余曰無矣。西廂:碧悠悠青天來闊。古詩:三十六宮都是『春』。”
“好!”先前出言譏諷的中年文士脫口叫好,“真真貼切不浮,虧得這位姑娘想得出,在下斗膽敬一大白。”
其他人也紛紛稱贊,漣漪落落大方的舉起杯子,“先生過獎,『女』子不敢當。”
文人笑道:“我等雖然狂放,可也敬重真才實學之人,希望接下來不令失望,不然免不了還得譏笑幾句。”
葉子見狀伸出細末白的手臂,輕輕取出三張牙牌,迎『春』大聲道:“一『色』地牌。”
“好家伙,看來真是藝高人膽大。”文人們紛紛鼓掌。
葉子道:“其為物不貳;線脫珍珠;六宮粉黛無顏『色』。”
“好!”大家伙趁機注視這位姿容清秀絕倫的美『女』,暗道她若是進宮,也能稱得上是六宮粉黛無顏『色』了。
這時見年紀最的美人羞澀的取出一張人牌,一張地牌,一張天牌,含羞道:“冠者五六人;隔『花』人遠天涯近;綠楊紅杏間疏梅。”
話還未落,所有人竟然都沸騰了,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穿者大多膚淺的認為隨便抄抄詩詞,應應景就行了,卻不知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國學絕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應付過去的。
譬如玩游戲,深有體會的筒子們都知道,高手之所以是高手,隨便一個走位,一個技能的釋放,一般玩家或許看不出來,老玩家則一定會馬上分辨出來深淺,實力是吹噓不出來的。
一位名士拍著桌子贊道:“卿此令,一絲不濫,非獨切貼點面,連時下情景的意思都出來了,大約接下來都不能過于此令。”
“姑娘真個聰明,年紀所做另具心思,高人一著。”中年文士也道。
面對人家毫不吝嗇的夸獎,蘭香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害羞的低下了頭,鬧得大家伙哈哈大笑,更加欣賞了。
徐燁和徐煜相視苦笑,一下子起點這么高,咱們可怎么辦?
徐家人的目光忽然都聚集在了詩魔迎『春』的身上,滿心期待她能再接再厲,而十年苦讀的迎『春』也不負眾望。
兩張人牌,一張和牌,成了個巧合四的點『色』,迎『春』凝思了一會兒,笑『吟』『吟』的道:“人也合而言之。月明才上柳梢頭,卻早人約黃昏后。”
周圍的文人叫好不絕,名士『露』出了驚異之『色』,迎『春』顯然是個丫頭,竟有此等功力?正『色』評道:“此令既合點『色』而又貫串一氣,綰合天然,在下認為此作又勝先前的姑娘了。”
眾人點頭稱是,蘭香欣然道:“迎『春』姐姐是我半個師傅,徒兒敬師傅一杯。”
徐燁苦笑道:“該我兄弟先來,不瞞大家,論起文采,我兄弟二人遠不能與拙荊等相比,『蒙』諸位如此盛情,在下只好獻丑了。”
“原來是尊夫人,失禮失禮。”
文人們一邊致歉,一邊深感失望,好白菜都被豬拱了,即使是頭好看的豬,等閑難得一見的名『門』閨秀,可惜可惜!人人自是對徐燁『艷』羨不已。
徐燁伸手一連『抽』出來三張長三,擺在面前,指著三張牌對眾人道:“其身不正,是垂柳在晚風前。無數蜻蜓齊上下。”
那名士點頭道:“好個其身不正,此令也算不錯了。”
終于輪到徐煜了,徐煜苦著臉道:“我向來不擅長這個。”
漣漪笑道:“此番你不可再出正月時的笑話令,不然滅了我們的士氣,非罰十杯不可。”
“偏嫂子最是刻薄人。”徐煜臉一紅,伸手取了一張地牌,一張長二,一張長三,是個順水魚的點『色』。
“半途而廢,這聲后生。『春』『色』先歸十二樓。”
漣漪笑道:“果然學問長進了,不曉得是否源自蘭香妹妹的雅化。”
就見她抬手取了三張四六,笑『吟』『吟』的道:“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人間天上;共歡天意同人意。”
名士馬上贊道:“此令融貫得毫無斧鑿痕跡。別看此令不難出,難在三句既要貼切點『色』,又需一氣呵成方妙。若雜湊起來,縱好也未免遜人一籌,少夫人學問『精』深,在下自愧不如。”
“先生過譽。”漣漪嫣然一笑。
這時身子多病的碧霄忽然隨手翻出兩張長三,一張么,乃是巧合三的點面,輕聲道:“所就三所去三。兩當一『弄』成合。雁行中斷惜離群。”
周圍的文人皆稱贊不已,而徐家人則紛紛嘆息,碧霄所作永遠都那么蕭瑟寂寞。
名士一時技癢,忍不住走了過來,道一聲獻丑,拿起三張二五,道:“不待三,然則子之失伍也亦多矣。今日見梅開忽經半載。六街燈火半梅『花』。”
有位相貌白凈的書生長聲一笑,道:“文法一變,被兄又截出搭題的新樣式來了。我也獻個丑好了。”
他也走過來信手拈出三張牙牌,大家一看是一『色』么六,思索一下朗聲道:“天地位焉。何干天地無『私』。天長地闊嶺頭分。”
“斟酒,請二位先生滿飲。”徐燁又道:“么六恰好半天半地,這位兄弟用天地聯絡,真貼切之至。”
書生謝過后雙手接過酒杯,用袖子遮擋側頭喝了,問道:“諸位非俗人,敢問是哪位大臣家的眷屬?”
徐燁道:“金陵徐家。”
“哦。”書生趕忙拱手,周圍的人無不肅然起敬,來還有那么一兩個心懷不軌的『浪』『蕩』文人,聽了同伴解釋后,趕緊打消了不軌的念頭。開玩笑,招惹英國公家的『女』人,絕對是老壽星上吊,嫌活得不耐煩了。
如此整個氣氛更加祥和融洽,一來因徐家的好名聲,誰不敬仰?二來文武分家,功勛家的后人自是不會受到文人的敵視,反而更加欽佩其世家大族的氣度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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