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九兄神氣飽滿,似是修養更進一步,實是可喜可賀啊!哈哈哈哈~~”正當王有齡漸入佳境之時,耳邊卻傳來了熟悉的大笑聲,不禁轉頭一看,正是胡雪巖。
王有齡也不著惱,放下書,呵呵笑道:“今日光墉怎來的如此之早?”
胡雪巖向天指了指:“不早了,英九兄怕是讀書讀忘了吧?”
王有齡略一抬頭,頓覺陽光刺眼,當下趕緊收回目光,苦笑著搖了曳:“書呆子一個,哪來什么修養?倒是讓光墉見笑了,對了,從昨晚至今,可有細作傳來寶山的消息?”
“這不曾!”胡雪巖略一遲疑,便道,他也是無奈之極,民盟軍的戒嚴做的相當好,民眾也無比配合,外來人根難以循形,從開戰至今,已經有數十名細作失去了聯系,消息很難傳到嘉興,即便是有,也是好幾天以前的。
王有齡嘆了口氣:“英夷久攻不下,只怕會漸失銳氣,此戰不樂觀啊!”
胡雪巖并未按話頭,而是陷入了沉默當中,英軍拿黑旗幫掃雷,之后又逼陳村掃雷,并勒索陳村天價巨款,這都不是秘密,對于英國人的做法他是很不認同的,擺明了是在逼迫陳村投入民盟軍的懷抱,他正準備把自己的擔心出之時,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不禁與王有齡雙雙看去。
“王大人,王大人!”一名守備裝束的將領匆匆奔來,滿臉的焦急之色。大叫道:“短毛來了,短毛來了!”
“什么?”有如一個晴天霹靂當頭轟下。王有齡頓時面色大變,急聲道:“來了多少人?帶了多少火炮?”
守備連忙答道:“回大人。約八千人,火炮好象沒有。”
嘉興是浙北重鎮,有守軍兩萬,火炮上百門,按理,民盟軍僅以八千人來犯,又不帶火炮,這不用擔心,但王有齡的面色竟變得愈發陰沉。一個月了,民盟軍縮在松江寸步未進,今日突然以孤軍前來,顯然目地不是攻城,而是來勸降的!
“只怕寶山戰事有變,英九兄,咱們上去看看!”胡雪巖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跟著便道。
“嗯!”王有齡點了點頭,快步而去。
約摸過了半個斜。王有齡與胡雪巖登上了嘉興北門城頭,下方約四里開外,列著八千軍隊,三千騎兵。五千步兵,均是墨綠色軍服,這一看就是民盟軍。卻并不是列著整齊的隊形,而是東一堆。西一攤,就著背陰處乘涼呢。
這沒辦法。天氣炎熱,王楓不可能嫌著沒事讓戰士們頂著烈日站隊形。
兩個人舉起望遠鏡向深處看去,正見數人策馬而來,城上有士兵問道:“王大人,要不要開炮?”
“不用!”胡雪巖揮手阻止道:“孤身上前,必是傳話,先看看他什么。”
這一杏人馬在一百多丈外勒停馬匹,其中一人放聲喚道:“請問杭州知府王有齡可在?”
王有齡探頭應道:“官正是,你是何人?”
這個人拱了拱手:“人無名袖一個,王大人無須掛齒,此來是替總司令傳個話,我軍已于兩日前殲英軍艦隊,俘獲英軍旗艦韋靈頓公爵號及其以下的三艘護衛艦與敘輪商船約近百條,俘獲尤籍士兵一萬五千,英軍各級軍官士兵兩千余人,余者皆擊斃,綠營與陳村已舉義歸順,我軍大獲勝*非王大人還要做無謂的抵抗么?”
城頭頓時炸開了鍋,竟然是殲u有齡與胡雪巖都猜到了民盟軍是來勸降的,卻沒料到是挾勝之威而來。
王有齡身形晃了兩晃,喃喃道:“光墉,我們該如何是好?”
嘉興縣令趕忙接過來道:“王大人,英夷兵量盛,即便不敵,又如何能被殲?您可莫要中了短毛的詐術啊!”
胡雪巖瞥了過去,以縣令為首的嘉興地方官員,均是滿臉的驚惶不安,因為依照民盟軍狠殺貪官污吏的作風,破了城,這些人必然是抄家滅族的下場,嘉興經濟發達,油水十足,從縣令到師爺,再到下面的皂吏獄卒,沒有一個屁股干凈!
出于他們的立場,自然是不愿意王有齡開城獻降,只不過,片刻之后,城下解開了兩個布包,各取出一具尸體用竹桿高高挑了起來。
“是是吉大人,吉大人被殺了!”一名副將驚呼出聲,雖然尸體滿臉都是石灰,可是那從二品的頂戴官服不是人人都能穿的,而且臉模的確有著幾分吉爾杭阿的輪廓。
“這是吳大人,對,吳大人最好認,他瞎了一只眼,吳大人也被殺了,這兩位大人均是登上了英軍旗艦,連他們都被殺,看來民盟軍沒有吹噓,確實是殲了英夷艦隊啊!”
縱然還有人對僅有些木船漁船的民盟軍殲英軍艦隊存在懷疑,可是眼前的尸體假不了,一具是吳矯,另一具是吉爾杭阿。
“撲通K通!”接連十余聲悶響,以縣令為首的當地官員都不自覺的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縣令勉強撐起身子,哭叫道:“王大人,您受朝庭倚重,授以重兵鎮守嘉興,您可不能辜負了朝庭的期許啊,浙江省的百姓就指著您了,咱們的身家性命也拜托給您了。”
“王大人,求您救命啊!”其余的人紛紛跪下,磕著頭大叫,甚至都有人磕的血花四濺,他們是真的急了,命都捏在王有齡的手上,哪怕明知不可能是民盟軍的對手,但拒兵抵抗的話,最起碼能爭取到緩沖時間,民盟軍只有幾千兵力,沒法把城池圍死,入了夜可以攜帶美妾細軟偷偷溜走,如果王有齡開城獻降,鐵定是被槍斃的下場。
王有齡的心里生出了絲不忍,這時,城下又喚道:“王大人,請你莫再遲疑,我軍茹江境已成定局,請你立刻舉義開城,并控制住當地官員,我家總司令慕你大名,已經親至,請你莫要負了總司令的一番好意,也莫要逆勢而行啊!”
隨著話音落下,城頭的哭喊聲更盛,王有齡轉頭看去,胡雪巖略微點了點頭,綠營官兵有很多人都把槍口放了下來,顯然無心戀戰,甚至王有齡都懷疑,如果自己堅決不降,不定會引發軍嘩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王有齡嘆了口氣,便道:“傳令,開城出降!”
那十余人紛紛昏死過去!
漁肉百姓,肆意侵奪不屬于自己的財富的確是很痛快,可是當報應上門時,是要搭上家男人的性命,女人也將會屬于別人所有,在別人的胯下承歡,為別人生兒育女!
五分鐘之后,城門緩緩打開,民盟軍騎兵并未入城,只有李二虎帶著五千步兵進去,搶占高點,解除綠營武裝,又過十分鐘,王有齡與胡雪巖被請到了王楓前面。
“鄙人見過王司令,恭喜王司令大獲勝,鑄下不世威名!”胡雪巖落落大方,深深一躬,滿臉歡喜,王有齡卻是拉不下面子,臉面帶著些尷尬,怔怔站在一邊。
“胡老板客氣了,快起來!”王楓打了個哈哈,就把目光向王有齡投去。
王有齡約四十出頭的年紀,與后世文癢品中的王有齡有著很大區別,尤其是與胡雪巖的關系。
今人多數津津樂道于王有齡捐納后無錢進京,受紅頂商人胡雪巖五百兩銀子資助方謀得實缺的戲劇性經歷,此屬無稽之談,王有齡誠然與胡雪巖友善,然而王有齡比胡雪巖大十三歲。王有齡報捐鹽大使發生在道光十四年,也就是一八三四年,道光十九年,由吏部簽發浙江,道光二十一年,稟列漸江署理新昌,后提升為慈溪知縣,胡雪巖則生于一八二三年,從道光十四年至道光二十一年,尚為十多歲的跑街學徒,年薪不過八兩銀子,哪有五百兩資助王有齡?
推始溯源,乃清人陳代卿于慎節齋文存胡光墉篇中的杜撰,高陽的械胡雪巖也以訛傳訛,而曾仕強在百家講壇演繹胡雪巖發家史,也對王有齡的家史有類似觀點,稗官野史往往汶了真實,盡管它們的八卦更趨合人的獵奇心理。
王有齡與胡雪巖是知交好友不假,二人間卻沒有金錢往來,這也是王楓明知道胡雪巖性好投機依然愿意重用王有齡的根原因。
在現代人眼里,一方大吏與富商交往,百分百存有利益輸送,古人則不然,古人的自律性較強,講究君子之交淡如水,視收犬財為奇恥大辱,當然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如王有齡這般潔身自好。
王楓一掃就收回了目光,拱手呵呵笑道:“曠甘旨而策拊循,矢慎矢敢忘庭訓,承凋敝而謀安輯,同憂同樂莫負湖名,王大人任慈溪知縣時,撰并書于衙廳內的楹聯令人震耳欲聾,王某每每念起,都不自覺的心生凜然,并引以為訓,今日得見王大人其人,果然是人如其字,字如其人,大清朝這污濁官承,能出王大人這樣的堅貞之士,確實是異數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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