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鈞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qut;你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qut;琳達聽了立刻眼睛一亮,穿衣服的動作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反問道:&qut;我把Susan替掉?怎么不想啊?Susan什么事都沒有,真不知道你當初怎么面試她的。&qut;洪鈞聽了哭笑不得,他也顧不上會不會讓琳達覺得尷尬,就:&qut;我不是指這個,我覺得,咱倆現在這樣,你還留在ICE不太好。&qut;琳達像是被一棒子打懵了,愣在那里,臉也一下子紅了,過了一會兒她才委屈地:&qut;憑什么呀?你沒結婚我沒嫁人,為什么我不能留在ICE?你開始的時候還不許我用公司的E-ail給你發essage呢,現在你自己在E-ail里什么都敢寫。&qut;洪鈞只好連哄帶解釋:&qut;那不一樣啊,當初我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現在反正大家已經都知道了,再想保密也就沒什么意義。但是正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我才覺得你最好換家公司。&qut;琳達反駁:&qut;這是什么道理呀?難道一個公司里就不能有一男一女在一起的嗎?人家還有開夫妻店的呢。&qut;洪鈞一下子被她逗樂了,笑著:&qut;你這話算到點子上了,外企最怕的就是有人開夫妻店。像Peter他們這些老外們最不希望在我這兒發生ffierane,等我當了正式的首席代表以后,他們肯定對這些更敏感。&qut;琳達氣呼呼地坐在床沿上,一聲不吭。洪鈞便接著:&qut;咱們就拿Susan來吧,她是你老板,我又是她老板,她夾在你和我中間,肯定覺得難受,這樣在一起共事大家都會覺得別扭。&qut;然后,他口氣一轉,:&qut;不過,這事不急,我只是咱們應該從現在開始留意,如果有好的公司你就不用非留在ICE不可,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找合適的機會。&qut;琳達聽洪鈞這么,臉色才平和下來,白了洪鈞一眼,:&qut;這還差不多。&qut;洪鈞好像又進入了一種狀態,他確信自己肯定忘記了什么,但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來究竟忘記的是什么,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再硬想下去的,否則簡直會發瘋。他離開落地窗,自言自語地:&qut;我怎么好像有什么事?可就是想不起來了。&qut;琳達轉過身,沖洪鈞笑著:&qut;別想了,就想著我,你是老大,我是老大的老婆。&qut;洪鈞豁然開朗,他想起來了,雙手使勁拍了一下:&qut;老大?我的老大要到了!就是這個想不起來了。&qut;洪鈞開始忙著穿衣服。
琳達也在往身上套著裙子,嘴里問:&qut;Peter是要來了,這么大的事你會忘?&qut;&qut;當然不是忘了這個,是我得回公司取些file。我原想從家直接去機場接他的,這才想起來,我要給他看的文件都放在公司了。現在得先回公司再去機場,搞不好就要來不及了。&qut;琳達一聽就笑了:&qut;真逗,那急什么,接他到了ffie再看唄,今天來不及明天再看不一樣?&qut;洪鈞現在放松了很多,一邊打著領帶一邊解釋:&qut;你不懂了吧?這個Peter有個毛病,好像非要把分分秒秒都利用上似的,從機場接上他,就得在路上給他做briefing,而且不能憑空談,必須拿著file什么的指指點點才算reprt。所以我每次接他送他都得拿些書面文件對付他。&qut;琳達已經穿戴好,過來摟著洪鈞的腰:&qut;我算知道你是憑什么爬得這么快了。你,你是寧肯接老板的時候遲到好呢,還是寧肯忘帶file好呢?&qut;洪鈞把琳達推開,一邊拿起手機給丁打電話,一邊不耐煩地:&qut;當然是寧可遲到。遲到了還可以賴到traffi上面,自己忘帶file可沒的解釋。&qut;琳達露出一臉壞相,:&qut;要不要我跟丁,咱倆剛`那個`完了,他可以來接你了?&qut;
洪鈞坐在桑塔納的后座上,心不在焉地翻著剛回公司取來準備應付皮特的文件,覺得有些頭暈腦漲、腰酸腿疼。&qut;真是一次不如一次!&qut;洪鈞在腦子里總結著剛才和琳達那次短暫的&qut;交火&qut;,看來隨叫隨到的&qut;快餐&qut;的確不如精心烹制的&qut;大餐&qut;。洪鈞在飲食上的確以吃大餐為主,因為他很少有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一起吃飯的客戶、合作伙伴或者下屬都不會讓他用快餐便飯輕易打發的。相反,在女人上,洪鈞一直是吃這種&qut;快餐&qut;,雖然他一直憧憬著一頓大餐的來臨。每次他和一個女人開始的時候,他都曾想把對方享用一生,可是每次都淪為了&qut;快餐&qut;體驗,只是快餐的種類和檔次有所不同,琳達嘛,算是快餐中的上品了吧,有些西式味道,就像必勝客。來洪鈞自己也奇怪,他的腦海里從來沒有浮現出過琳達的容貌,做夢也從來沒夢到過她,他也從來不注意琳達穿的是什么衣服。在他的腦海里能浮現出來的,只是一些碎片,她的聲音、她的皮膚、她的姿態和她的味道,但這些碎片卻一直拼不到一起。
丁忽然長出了一口氣:&qut;終于熬過來啦。&qut;洪鈞一怔,晃了下腦袋,轉頭向右一看,發現已經過了三元橋邊的南銀大廈,開上了機場高速。丁這句話真是一語雙關,正是洪鈞這時候想嚷出來的話。是啊,畢業出來做學徒,跟在別人屁股后面打雜,學著做銷售,十多年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自己知道,到現在,終于熬出來了。洪鈞覺得怎樣犒勞自己都不過分,該是可以放縱一下自己的時候了。
洪鈞回想著這幾年和皮特的一次次會面,已經想不起來這是第幾次去機場接他了。洪鈞接觸過不少外國老板,美國人、德國人、英國人、澳大利亞人,等等,深入地打過交道之后,洪鈞覺得好像英國人最有球觀念。可能因為當年的那個大英帝國的緣故,英國人大多都能意識到英倫三島只不過是泱泱世界的一隅,大多領略過英國以外的世界與英國的不同。讓洪鈞得出這一結論的原因可能還因為:皮特是個英國人。洪鈞覺得在這些老板當中,皮特是和自己相處得最融洽、合作得最順暢的一個。皮特四十出頭,長相一般,有人英國人是歐洲人中最難看的一群,這么來皮特在英國人中應該還算好看的了,但皮特的風度和儀表很好,有時候某個動作、某個姿勢會讓洪鈞想起皮爾斯?布魯斯南。洪鈞曾經對下屬講過,皮特是他見過的最善于傾聽的人,皮特不自以為他了解中國,他希望洪鈞給他介紹中國的事情、分析中國的業務并提出建議,他認真地聽、認真地記,而且一般都接受了洪鈞的建議。
洪鈞不喜歡和娶了中國女人的外國男人打交道,更不希望遇到這樣的老板。凡是娶了中國女人的外國男人,大多以為自己已經成了中國通,其實他充其量只是了解了一個或幾個中國女人而已。而且,這種外國男人常常基于他們對中國女人的了解來對付中國男人,而這最讓洪鈞受不了。皮特也很喜歡中國女人,不過他常住新加坡,在新加坡有個英國女人和他同住。
丁終于把車開到了首都機場的地下停車場,洪鈞等車剛停穩就從車里跳出來,向到港大廳大步走去。他走過停車場門口的時候,停住看了一眼航班信息顯示屏,從香港飛來的港龍航空公司KA98航班在二十分鐘之前就降落了。皮特這次是巡視整個北亞地區,先從新加坡去漢城,再從漢城到臺北,再到香港,從香港來北京只住兩個晚上然后就回香港,再從香港返回新加坡。皮特自然是坐頭等艙,所以可以很快走出機艙經廊橋進入機場通道,而不必像后排的經濟艙乘客要等半天才能離開機艙。他只在北京停留一天半,所以可能不會帶什么需要托運的行李,即使他手提行李較多,港龍的空姐也一定會幫他找到地方放好,而不會要求他托運,這也是皮特喜歡坐國泰和港龍航空的一個原因。皮特應該可以在大隊乘客到來之前就辦好入境手續,又沒有托運行李,他現在肯定已經在到港大廳等著洪鈞了。洪鈞想到這些,步子邁得更大了。丁在后面跑上來跟著,他總不能跑到洪鈞的前面去。
剛一走進到港大廳,洪鈞的腦袋立刻就大了,眼前黑壓壓的是人。洪鈞不想打皮特的手機,因為皮特很可能根聽不見手機響,而且,洪鈞下了決心要親自找到他。洪鈞了解皮特,皮特最不愿意和很多人擠在一起,洪鈞曾引用英語中的一句話來和皮特開玩笑,就是&qut;Out standing peple alas stand ut&qut;(出眾的人自然是要站出眾人之外的)。洪鈞的眼睛只掃視那些人流稀少的地方,果然,洪鈞向右邊望去,在大廳遠遠的一端是男女衛生間,兩個衛生間的門中間隔了一段距離,在這段距離的中點位置,站著一個人,正是皮特。皮特站在離墻不遠的地方,但他永遠不會靠著墻,一身藏藍色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系領帶,很休閑的樣子,右手插在褲兜里,左手撐在拉桿箱的拉桿上,左腿直立,右邊的腿彎著從左腿前面勾過來,右腳的鞋尖頂在左腳的外側,如果他左手拄著的是一支手杖或雨傘,簡直就是一副典型的英國紳士的樣子。皮特似乎沒有一絲焦急的神情,他也沒準備用手機給洪鈞打電話,他就那樣站著等著,因為找到他是洪鈞的責任,而他自己不需要做什么。
洪鈞大步走過去,當看到皮特的目光向自己這邊移過來時,向皮特揮了揮右手。皮特看到了洪鈞,臉上露出笑容,但并沒有挪動腳步。洪鈞走到皮特面前,皮特已經伸出了右手,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洪鈞用流利的英語打著招呼:&qut;嗨,Peter,你好嗎?非常非常地抱歉。&qut;皮特左手拍了拍洪鈞的肩膀:&qut;嗨,Ji,沒關系,這肯定是你頭一次盼著我的航班屯點吧?&qut;Ji是洪鈞給自己起的英文名字,因為很多老外都把他的中文名字&qut;鈞&qut;念成英語里的&qut;六月&qut;(J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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