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凡盯著俞威:&qut;老俞,不夠意思啊,簽了合同就不來了埃從香港回來有半個多月了吧?我都一直找不到你。&qut;俞威看著趙平凡臉上帶著笑,知道他是故作姿態(tài),不必當真,但他還是很客氣地解釋著:&qut;我哪兒敢啊,剛回來就又去了趟杭州,一個電力的項目。我知道你這邊肯定事兒也很多,估計你忙差不多了,這不就趕緊過來請安了嗎?&qut;服務員抱著一大套泡烏龍茶的茶具走了過來,在桌上給他們泡茶。趙平凡眼睛盯著服務員的手在茶杯茶碗間忙來忙去,:&qut;陳總剛回來的時候就和我了,我當時就想問你來著。陳總在香港談合同的時候,你們的表現(xiàn)可是不怎么好埃&qut;俞威知道趙平凡肯定得提一下這事,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便很誠懇地:&qut;這件事,我到現(xiàn)在心里都別扭。明明咱們在北京都談好的,到香港大家客客氣氣、高高興興地搞個簽字儀式多好。可托尼,我那個香港老板,貪心不足埃他當時把我也給搞懵了,對陳總來了個突然襲擊,對我也突然埃他肯定是覺得陳總已經(jīng)親自到了香港,又把和ICE簽合同的事給取消了,他就想把已經(jīng)答應過的東西反悔掉,想把價格抬高些,簽個更大的合同。&qut;俞威正要接著,趙平凡插了一句:&qut;哪有這么做生意的啊?你怎么不勸勸他?啊,這弄得陳總對你們印象多不好埃&qut;俞威的表情已經(jīng)從誠懇變成了委屈甚至顯得有點可憐,聲音中簡直都快帶著哭腔了,他:&qut;我怎么沒勸啊?我都快和托尼翻臉了。我要事先知道他有那種想法,我一定會服他不要那么做。談合同的時候他把我和陳總都弄了個措手不及。陳總發(fā)火了,我就趕緊勸。然后我把托尼叫出來和他講,他還想堅持,他陳總沒退路了,不管怎樣最后也只能答應他托尼的條件。我就對他,`我了解陳總也了解合智,你這么做行不通的`。最后我,`我自己不能話不算數(shù),如果你堅持這么做,我就辭職`。&qut;俞威的話音在最后變得慷慨激昂,然后猛地收住,他要讓這種氣氛多停留一下,可以更具震撼力。果然,趙平凡聽得呆住了,嘴巴和眼睛都張得大大的,似乎眼前浮現(xiàn)出俞威和一個香港人據(jù)理力爭的形象,他手指夾著的煙一絲絲燃燒著,都忘了去吸一口,最后還是因為長長的煙灰自己掉到了桌上,才把他從忘神中拉了回來。趙平凡低下頭,用餐巾紙把桌上的煙灰擦到地上,掩飾著剛才的失態(tài),嘴上敷衍著:&qut;你啊,老是這么沖動,就這個脾氣怎么行。&qut;他抬起頭來,看著俞威,很自然地:&qut;其實啊,陳總也應該不是你搞的鬼,都是老朋友了嘛。陳總還,估計是你做了你老板的工作,所以你們出去商量了一下,再回來以后就很痛快地簽了合同嘛。&qut;他到這里又頓了一下,很關心地:&qut;有句話可能不該,畢竟是你們內(nèi)部工作上的事,可是,啊,你有這樣一位老板,恐怕共事起來比較費力埃&qut;俞威顯得非常感動,像是遇到了知音,把手伸過去拍拍趙平凡放在桌上的手:&qut;你們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行了。&qut;這時,他也意識到戲再演下去就有點兒&qut;過&qut;了,而且這種氣氛也不適合再談別的事,所以他就立刻夸張地用手去擦眼睛,嘴上學著東北口音:&qut;大哥,啥也別了,眼淚嘩嘩的。&qut;趙平凡被他那樣子逗笑了,著:&qut;別啊,你是我大哥,你比我大好幾歲呢。&qut;俞威也笑了,他是得意地笑了。當初在香港攛掇托尼在談判中出爾反爾的時候,他就打定主意,如果日后合智的人責問他,他就把臟水都扣到托尼的頭上。現(xiàn)在他果然把壞事變成了好事,顯然趙平凡和他的心理距離又拉近了一層。
俞威拿起的茶杯,把里面的功夫茶一飲而盡,然后在嘴里咂摸著,感受著一種甜甜的味道,滿意地對趙平凡:&qut;行了,能喝了,這凍頂烏龍看來是真的,的確不錯,尤其是抽一口煙再喝,更覺得嘴里有股甜味兒,你品品。&qut;趙平凡便拿起茶杯也一口喝了,茶水剛進嗓子眼兒,就立刻:&qut;行,不錯。&qut;俞威暗笑,他知道趙平凡對這些東西其實既不講究,也沒興趣,完是一句敷衍的客套,也就不再和他聊茶,他是來和趙平凡聊正經(jīng)事的。
俞威從包里拿出一個像檔案袋一樣大的信封,放到桌邊。趙平凡用眼角瞟了一眼信封,卻裝做沒看見。俞威對趙平凡:&qut;上次咱們的那事,我已經(jīng)辦妥了,這些東西你看一下,簽個字就行了,你留一份,其余的我給他們帶回去。&qut;完,便把大信封打開,從里面拿出些打印好的文件給趙平凡遞過去。
趙平凡接了,卻并沒有馬上翻看,而是隨手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對俞威:&qut;這種法律上的事我不太懂,你給我就成了。&qut;俞威心里暗想,這趙平凡是總裁助理,天天和公司的法律、行政、人事部門打交道,居然不太懂法律上的事,分明是在做戲,不過是想擺擺姿態(tài)、拿拿架子罷了,俞威覺得好笑,但還是克制住了,:&qut;這家普萊特公司,在我們科曼的代理商中是比較大的一家,一直都做得不錯,而且各方面也都還比較正規(guī),公司的股東是兩個人,我和他們倆都很熟,關系不錯。現(xiàn)在商量好的做法是這樣,他們答應給你5%的干股,直接無償無條件地轉(zhuǎn)讓給你,這5%的股份只在分紅的時候有效,沒有其他權(quán)益,沒有表決權(quán),反正你就一年到頭什么都不用管,年底的時候拿他們利潤的5%就行了。&qut;趙平凡好像無意地隨口問了一句:&qut;他們一年的利潤大概多少?&qut;俞威沉吟著回答:&qut;這幾年每年的銷售額,大概在兩千多萬,不到三千萬,至于利潤嘛,不是非常清楚,他們兩個告訴我是大約在三百萬左右。就按這個數(shù)粗算,每年十五萬的分紅,也還可以啦。&qut;趙平凡這才把剛放在凳子上的文件拿在手里,翻看著,:&qut;錢不錢的無所謂,大家都是朋友嘛。&qut;俞威看他拿起那些文件,就:&qut;都是他們的律師給準備的,股東會決議阿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啊什么的,凡是你名字下面留了空的地方就是需要你簽字的。他們做事很規(guī)矩。&qut;趙平凡邊看著文件邊對俞威:&qut;大家在一塊兒都是為了做點實事,我這邊肯定也會盡力的。我們那個中寶產(chǎn)品,我會首先交給這家……&qut;他頓住了,在文件中查找著,接著:&qut;這家普萊特公司,來做代理,我可以讓他們做總代理,給他們的折扣也可以再大一點。剛開始做新產(chǎn)品,合智這邊來就該多讓利給代理商嘛。&qut;俞威笑著點了點頭,嘴上著:&qut;這就要你趙助總給他們些政策傾斜嘍。&qut;心里想,這話其實不必,趙平凡一定會向他自己多傾斜多讓利的。
趙平凡合上文件,笑著問俞威:&qut;你老俞和他們關系不錯吧?要不怎么挑了他們。&qut;俞威知道趙平凡想了解什么,不緊不慢地:&qut;我和他們就是朋友,處得久了,相互之間比較熟悉也比較信任,項目上、價格上、年底的返利上,我能照顧的就照顧他們點兒,我和他們公司沒什么特別的關系,你放心好了。&qut;趙平凡忙擺著頭:&qut;唉,我有什么不放心的?&qut;外面街上的人流不知什么時候開始變得稀少,幾家飯館門前剛才還人滿為患,現(xiàn)在已經(jīng)空出了不少張桌子。天已經(jīng)黑了,外面已看不到什么景色,偶爾有個女孩走過,也已經(jīng)根看不清輪廓,更不用容貌了。俞威便把注意力往茶館里面轉(zhuǎn)移,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各張桌子幾乎都上了客人。那幾桌打牌的仍然非常熱烈,俞威只要稍微豎起耳朵聽一下,就能分辨出來每張桌子上大致的戰(zhàn)況。附近角落里原先空著的桌子現(xiàn)在都有了人,俞威逐個掃了一遍,發(fā)現(xiàn)是一男一女,歲數(shù)似乎也都是三十多以上的,可無論俞威多么專注,都聽不到人家在嘀咕什么,只能看見那些男男女女臉上的表情,像整個茶館里面的光線一樣曖昧。俞威心想,看來自己也已經(jīng)到了該約個半老徐娘來泡茶館的階段了吧,但又不甘心,自己才三十多歲,他找的女孩一般都要比他十歲,這么一算,還是再過些年,等他四十多歲的時候,再來茶館泡三十多歲的女人吧。
俞威的眼睛、耳朵和心思都在忙著,無意中把趙平凡晾在了一邊,因為俞威準備和他談的事已經(jīng)談完,想再閑坐一會兒也就散了,沒想到趙平凡一句話把他給拽了回來:&qut;老俞,還有個事,陳總前幾天和我提過,啊,這事得和你商量商量。&qut;俞威一聽,立刻把所有的心思都收了回來,進入臨戰(zhàn)狀態(tài),趙平凡打了陳總的旗號,應該不會是事。俞威笑著:&qut;我聽著呢,陳總有什么指示?&qut;趙平凡也笑了,:&qut;什么指示,這方面你是專家,陳總和我是想讓你給出出主意。&qut;俞威微笑著沒話,他在等趙平凡接著,凡是變得這么客氣的時候,一定是比較難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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