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鈞估計杰森會和科克一起來北京,杰森是應該程陪同他的老板的首次中國之行的。洪鈞以為杰森這兩天會給自己來個電話,但杰森沒有任何動靜,洪鈞明白杰森一定是心里有怨氣,他一定是寧愿自己主動提拔洪鈞,而不愿意在科克的提名甚至壓力下才這么做。
廣播里提醒CA1516航班已經到達,洪鈞往前湊了湊,站到接機人群的最前排,他估計坐頭等艙的科克和杰森應該很快出來,杰森按級別是應該做商務艙的,但是當他陪同科克坐同一個航班的時候,也可以坐頭等艙。
洪鈞伸著脖子向里面的托運行李提取區張望著,真巧,CA1516航班的托運行李傳送帶正對著洪鈞站著的地方,洪鈞一眼看見了科克,但只是他一個人,杰森不在旁邊,杰森怎么會不來呢?看來杰森這次是氣壞了,他一定是故意不來北京,以此來表現和發泄他對科克和洪鈞的不滿。洪鈞的心里有些打鼓,杰森這樣把矛盾挑明了,日后洪鈞和他怎么相處呢?難道這種效果正是科克想看到的?
科克已經推著行李向外面走來,洪鈞沖科克招著手,科克一臉笑容走到洪鈞面前,首先向洪鈞伸出了手,洪鈞握住科克的手,還沒來得及問候,科克已經開口:“Ji,我是專門來北京當面向你宣布一個消息的,你已經是維西爾中國公司的總經理了。”
洪鈞愣住了,一時沒想到應該如何回答,只是覺得自己的手心里出汗了,他正要從科克手里抽回手來,科克卻更緊地握住洪鈞的手并搖了搖,沖洪鈞眨了下眼睛:“Ji,順便提醒你,你以后可以坐商務艙了。”
大廳里的光線逐漸暗了下來,只剩下兩側墻面上的幾盞壁燈照射出柔和的黃色光芒,鄧汶仿佛感覺自己雙眼的瞳孔正隨著四周亮度的減弱而放大,他可以依稀辨別出一排排座位上剛才還人頭攢動的聽眾都靜了下來,之前一直在耳畔嘈雜的聲音也遠去了,大廳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是投影儀投射上去的動畫,鄧汶所在公司的標志像一片葉子在畫面中飄舞。
鄧汶站在大廳前部的角落里,盡量讓自己的心情寧靜下來,他貼緊身后的墻面,希望微微顫抖的雙腿得以放松。鄧汶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緩步走向講臺,雖然在昏暗中看不清這個人的容貌,但他心里知道這個人是公司的CEO。CEO在講臺上站定,對著臺下的聽眾講了幾句,鄧汶什么也沒聽清,但臺下已經響起一片掌聲,CEO也轉過身朝他站立的方向象征性地拍著巴掌,鄧汶知道,自己該上場了。
鄧汶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領帶,服帖而端正地掩在西裝的衣襟中間,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脖子下面的領帶結,一切正常,他又下意識地用雙手抻了抻西裝的下擺,這才抬腳走向講臺。鄧汶踏著松軟的地毯,與從講臺上走回來的CEO打了個照面,卻還是沒有看清CEO的臉,鄧汶正有些詫異,但自己已經走到了講臺前。鄧汶把別在腰帶上的麥克風開關打開,調整了一下掛在左耳上延伸到嘴邊的微型麥克風,朗聲向聽眾們問好:“Gd rning!”,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沉穩而清晰,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感覺到一絲松弛。
鄧汶熟練地操作著講臺上的筆記電腦,想把那個還在飄舞的公司標志畫面切換成自己講演用的幻燈片。咦,那個文件呢?!怎么找不到了?!鄧汶的心驟然沉了下去,好像是掉在肚子里劇烈地跳著,他迅速打開一個個文件目錄尋找著,與電腦相連的投影儀也就把他正在瀏覽的畫面投射到了大屏幕上,大廳里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他出了什么問題,臺下響起一片“嗡嗡”的聲音,這嗡嗡聲就像在鄧汶的腦子里鳴響。文件沒了!講演做不成了!鄧汶抬頭看一眼前面黑壓壓的人影,又扭頭向角落里的同事們張望,但是沒有人來幫他。忽然,一陣手機鈴聲大作,聲音來強,鄧汶感覺到手機仿佛是在他的腦后震動,便抬手向腦后抓去,卻把左耳上掛著的麥克風打掉了,他心里一急,叫了聲“糟糕”,使勁跺了下腳,卻跺空了,他渾身顫抖了一下,醒了過來。
鄧汶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回手把枕頭掀開,枕頭下面一個精巧的旅行鬧鐘正倔強地歡叫著、震動著。鄧汶把鬧鐘關上,看見液晶正顯示著“4:3”,該起床準備動身了。鄧汶感覺到自己滿身大汗,心還在怦怦地狂跳,他蜷起腿,雙手抱住腳踝,把頭埋在膝蓋中間,閉著眼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鄧汶心中非常氣惱,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會變成這樣,要么不做夢,要么就做這種無聊的噩夢,很久以前的那些美夢都哪里去了呢?難道是現在平淡而乏味的生活,不僅身沒有任何精彩可言,還把他到夢中去尋覓精彩的能都剝奪了嗎?想到這里,鄧汶忽然感到有些冷,他轉身坐到床邊,開始穿衣服。
這時,躺在他旁邊的廖曉萍忽然咕噥了一聲:“嗯,你開Nen吧,我開Cherkee。”完就又沒有任何聲響了,連身子都沒有挪動一下。
鄧汶也就同樣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又算是道別,然后站起身,穿好衣服,拉開門走出了臥室。
鄧汶輕輕地推開隔壁的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向女兒的床前,先看見被女兒蹬到床下的花被攤在地毯上,而女兒正蜷縮著身子,臉朝下趴在枕頭上酣睡,發出輕微的呼嚕聲,一只粉色絨布做的Kitt貓被女兒壓在肚皮下面,只露出半個圓圓的腦袋。鄧汶用手抓住Kitt貓的半個腦袋揪了一下,居然沒有揪動,他便用力一拽,Kitt貓被他從女兒的壓迫下解放了出來,而女兒也借著外力順勢翻了個身變成側臥的姿勢,呼吸也變得均勻順暢起來。鄧汶把Kitt貓放在女兒枕頭旁邊,又從地毯上撿起花被給她蓋上。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穿過來,灑在女兒的臉蛋上。鄧汶靜靜地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了出去。
鄧汶沿著樓梯下來,穿過起居室和餐廳走進廚房,要拿些東西吃的念頭一閃而過便被他否定了,時間太早,還不到五點鐘,根沒有餓的感覺。他便抄起昨晚已經收拾好放在門口的拉桿箱和電腦包,拉開門走進車庫。兩個車位的車庫來不算,但當兩輛車都趴在里面時還是感覺有些擁擠。鄧汶側著身子走到兩輛車的中間,拉開右邊的轎車車門把行李放到后座上,轎車的品牌是霓虹(Nen),克萊斯勒公司的,左邊的是輛大切諾基牌子的吉普,也是克萊斯勒公司的。鄧汶把車庫的卷簾門打開,剛要坐進霓虹的駕駛座,一眼瞥見大切諾基的后座上卷成一團的是女兒的外套,他立刻仿佛感覺到外套里還帶著女兒的體溫,自己也感覺溫暖起來,他帶著這一息暖意坐進霓虹,點著火,把車倒了出去。
4月初的波士頓,正是乍暖還寒的時節,時間又是早晨五點鐘,外面涼颼颼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路燈和住家門前的廊燈為這片街區帶來少許生氣,直到匯入了9號州際高速公路上那晝夜川流不息的車河,鄧汶才又感覺到了這座都市的活力。他輕車熟路地向波士頓羅根國際機場駛去,并不覺得此行與以往出差有什么不同,殊不知他的人生將由此踏上一段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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