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鈞早早就離開了辦公室,開車接上菲比到三里屯北街找了家泰國風味的餐廳,餐廳里挺安靜,兩人點好菜,菲比笑瞇瞇地:“喂,你現在是不是特閑得慌?這么早就溜出來了。”
洪鈞辯解道:“我是怕稍微晚一點路邊就再也找不著車位了。”
“你,咱們天天這么吃大餐,會不會變胖啊?”菲比的思路向來是跳躍式的。
“我正想你沒良心呢,天天這么喂你都沒見你長膘兒,也不知營養都跑哪里去了,沒見過你這么優良的品種。”
“切,你心里美死了吧?我就是怎么吃都不胖。我擔心的是你,你以前中午從來都是湊合,有一頓沒一頓的,現在這么吃,肯定得心寬體胖。”
“誰我心寬了?”洪鈞把手放到腰腹間揣一揣自己的肥瘠,又不無憂慮地,“所以我現在把大餐從晚上改到中午來了嘛,總比晚上大吃大喝要好些。”
正著,手機響了,菲比從洪鈞搭在旁邊椅背上的風衣口袋里掏出手機遞給他,洪鈞看了眼來電顯示就隨口應道:“喂,薛吧?在哪兒呢現在?”
“我在廁所呢。”手機里傳出薛甕聲甕氣的回答,好像帶有不的回音,但大大出乎洪鈞意料的不是他此時的聲音,而是他所在的地點,洪鈞不能確定以前從未有人在廁所給他打過電話,但可以確定像薛這樣直言不諱加以坦白的是絕無僅有,洪鈞抬眼看一下桌面,還好,菜都還沒上來,還不算是最不合時宜。
洪鈞打趣地:“喲,挺會選地方的嘛。”
薛卻無暇顧及洪鈞的玩笑,語無倫次地:“別的地方話不方便,我在澳格雅呢,要簽合同了。”
洪鈞立時嚴肅起來,“唔”了一聲,又:“你吧,我在聽。”
“詳細情況來不及和您了,我現在也還暈著呢。反正就是陸總和陸公子都出面了,賴總和沈部長他們沒辦法,現在正打印裝訂合同,他們什么都答應咱們了,就差陸總簽字。”
洪鈞簡單問了兩句就叮囑薛:“你要知道,像澳格雅這樣的老板型企業,拿主意快,改主意更快,私企老板把自己剛做的決定改過來簡直易如反掌,所以一定要速戰速決,以免夜長夢多。記住,你拿到他們簽字蓋章的合同以后一定不要在澳格雅繼續停留,馬上離開,直接去杭州坐飛機回北京,不要給他們改變主意的機會。”
薛重重點了下頭,心臟跳得更快了,他剛要掛電話又聽到洪鈞:“對了,如果你要是有機會見到陸總,最好代表公司正式邀請他3月份去美國,參加咱們一年一度的球用戶大會,咱們會爭取安排他做主旨發言。陸總看重面子,咱們就要給足陸總面子,而且還可以借機和陸總人建立直接聯系,這對后續的合同執行和項目實施都非常關鍵。”
菲比等洪鈞掛上電話就高興地:“薛真要簽合同啦?這子還真有狗頭運。哎,你再給我點個冰淇淋吧,咱們也替他慶祝一下。”
洪鈞的思緒還沉浸在澳格雅和陸總身上,喃喃地:“合同還沒到手呢,合同到手還得趕緊撤呢。”
***
合同很快就到手了。
等沈部長他們把合同一式四份打印裝訂完畢,陸公子就接過來好奇地翻看,站在一旁的薛心里七上八下,生怕陸公子又生出什么新的枝節。還好,陸公子并未對條款內容表現出任何興趣,注意力都放在樣式上,他草草看過就問薛:“要不要一起上去?你不是還沒見過我爸么?”
薛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忙不迭地:“不了不了,陸總那么忙,我就不去了,就在這兒等你吧。”他早已把洪鈞剛才要他邀請陸總參加球用戶大會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陸公子也不勉強,叫上沈部長一起上了樓,薛坐在沈部長辦公室的沙發上,又像幾十分鐘前一樣的如坐針氈。謝天謝地,陸公子他們沒過多久就下來了,簽好字蓋好章的合同拿在沈部長手里,陸公子笑吟吟一臉大功告成的得意。沈部長把一式四份的合同都遞給薛,擺出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架勢,表示大家都是先人后君子嘛,以后就要像一家人一樣竭誠合作了,薛知道此時一定要代表公司一些場面上的話,卻只能擠出幾句諸如“是啊是啊”、“一定一定”之類,不僅毫無發自肺腑、擲地有聲的效果,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出來。沈部長又熱情地挽留一起吃頓中飯吧,陸公子也興致盎然地表示中午沒別的事,薛卻愈發緊張,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逃,腦子里卻想不出任何堂而皇之的理由來推托,嘴里一會兒公司有事得馬上趕回去,一會兒又中午要開個電話會議,頭上的汗卻分明滲了出來。
沈部長見薛這般為難,便通情達理地:“哎呀也是,你已經出來這么多天,連元旦都沒有回家去,那就盡快回去吧,反正以后還有機會聚的。”
薛心里頭一次由衷地對沈部長生出一股感激之情,便緊緊和沈部長握了握手,陸公子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只是把右手揚了揚,手指上又勾著那串車鑰匙。
薛很慶幸沈部長和陸公子都沒有送他出來,他疾步走進電梯,拼命按著關門鍵,等電梯門關上才長舒了一口氣。他把電腦包夾在雙腿之間,總算顧得上看一眼得來不易的合同,他急不可耐地把第一份合同翻到最后的簽字頁,看到陸總用黑色的簽字筆龍飛鳳舞簽的字,又看到旁邊蓋著的鮮紅的澳格雅集團合同專用章,在薛眼里,黑色黑得凝重,紅色紅得熱烈,他似乎都能聞到墨水和印泥散發出來的味道,這合同完抵得上一席色香味俱佳的盛宴,他又把另外三份合同的簽字頁都核對無誤,才一并收進電腦包里。
到了一樓,薛從接待臺前走過,特意朝里面的三位接待姐露出熱情的笑容,他恨不能把自己的喜悅與所有人分享,弄得接待姐們有些不明所以的還以微笑。他走出大廳的自動門,剛要跳下臺階跑向柵欄門,忽又覺得那樣實在有失穩重,有礙個人和公司形象,便按捺住步幅和頻率,一級一級走下臺階。他不由得想起不到兩個時之前他剛從這些臺階走下,那時的他是被沈部長掃地出門的,便發自內心地感嘆真是新舊社會兩重天啊,不過眼下也沒好到哪里去,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之魚。
突然,薛設成靜音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他心里一驚,拿出手機看一眼來電顯示,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竟是沈部長!他只覺得腳下一空差點栽下去,趕緊收住腳保持平衡,手機還在顫抖,接還是不接,這是個問題。薛不敢把手機按斷,一狠心把它塞進褲兜里任憑它倔強地震動,跳下最后兩級臺階,穿過廣場向柵欄門大步走去。忽然,他感覺手機的震動消失了,這讓他的心跳和步子幾乎同時緩下來,但只是瞬間過后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因為他看見從門房里走出一個保安,保安也一眼看見了他,馬上快步徑直朝他走來,他絕望了,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薛無助地停住腳步,兜里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還是沈部長,薛這次只得接起來,聽到沈部長氣喘吁吁地:“已經看到你啦,你的腿腳好快呀。”
薛和已堵在面前的保安一起往大樓臺階上望去,只見沈部長已經從自動門里奔出來,薛只好回身迎上前去。沈部長站在臺階上不再往下走,等薛走上來就:“你讓我趕得好苦,是我們陸總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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